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亡妻第十年 > 22. 噩梦
    夜里忽然起了一阵寒风,吹的窗棂作响,许是终于抵抗不住,在一阵阵猛烈的撞击下窗户终是大开,寒风犹如浪潮一般灌进屋里。

    白逢意眉头紧锁,面目狰狞,大汗淋漓,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一道黑影悄然靠近,停在床边,他目光低垂盯着床上的人,就在他转向窗户那边的时候,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那道黑影。

    黑影停顿一瞬,似乎在犹豫是继续去关窗户还是留在原地,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攥的他指尖生疼,最后他还是没继续去关窗户。

    白逢意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眼惊恐,寒凉的风被床边的那道身影挡住了大半。

    缓了许久,她才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她又梦到了自己被囚禁在有一间屋子里,被人硬生生拔了指甲,每日承受鞭刑之苦。

    脚下的血迹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血潭,那里没有光,四处漆黑,她只能听到老鼠在她身上爬来爬去,撕咬她的伤口。

    这些梦已经持续了半年多了,从她在那个地方的时候,起初她以为只是噩梦罢了。可后来她才发现这些梦不只是只出现在她的梦里。

    李焱借着月光看清她脸上的惊恐渐渐消散,发丝凌乱的贴在她的脸上,他想她一定是又做了那个噩梦。

    他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汗,又怕自己手上的厚茧伤到她,索性只能作罢,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任由白逢意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他前些日子因为去崇安郊外的山上捕获野猪,砍了不少的木头,手上的茧子又厚了。

    还没来及刮掉,万一伤到她的手了怎么办?

    只是没等他想那么多,白逢意已经抽回了手,李焱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似乎想要挽留那抹温度,但抽离的速度太快,他没来得及抓住。

    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耐,语气里满是烦躁,“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这样了吗?这里是卫府,人多眼杂,要是被府里的其他人看到了怎么办?”

    在梨花巷子的时候,两间屋子离得近,每次她做噩梦,一有动静,李焱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日子久了,他便时刻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但在这里,他被分到了下人的住处,离她的院子有些距离。

    李焱在这里身份实在特殊,对外他是卫凛找来保护白逢意的,对内她向卫凛解释是她父母收养的养子。

    卫凛也看不上他,只当他是来保护白逢意的,之前她是他的外室,他不敢过多张扬,留一个人在她身边保护也省得他在找其他人惊动了师青禾和卫府的人。

    所以对他的身份也没怀疑,再说李焱脸上那么长一道疤,一脸凶相,寻常人看见都避而远之。

    这也是为什么卫凛让他留在白逢意身边的原因。

    李焱搓了搓被她捏的发白的指尖,今夜忽然起了风,估计明日会有一场不小的雨,他记得她在这样的天气很容易做噩梦,就等到那些人睡着后,悄悄来到了这里,他一直守在外面。

    寒风凛凛,李焱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垂头瞟了一眼脸上尽是汗水的白逢意,随后指了指后面的窗户,示意他去关上窗户。

    白逢意没说话,李焱知道她同意了,赶紧转身去关上了窗户。

    夜色朦胧,白逢意只是责怪他出现在这里却没有开口赶他出去。每当这个时候李焱便会整夜陪她,她知道自己需要他。

    李焱一直等到她再次睡着才离开,彼时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他需要趁着那些人睡醒之前赶回去,脚步匆匆忙忙,没注意到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影。

    采月躲在回廊柱后,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从屋里出来,又消失在晨光中,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哑奴有些不对劲,他看向白逢意的眼神哪是下人看主子的眼神,分明就是对她别有心思。

    她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三少夫人,看她怎么在卫府待下去。

    而此时师青禾跪了一夜,膝盖隐隐作痛。刚回到墨院,常嬷嬷就过来了,手里还拿了一瓶药膏。

    崔氏也是没想到她这次这么听话,竟然真的跪了一夜,上一次她罚她在慈溪堂思过,师青禾不仅有卫浅照顾着没有饿肚子,还自己找了个干净舒服的位置待了几天,一点没有委屈自己。

    这次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听人来禀报她不仅没有偷奸耍滑,还虔诚的跪了一夜,出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回了墨院。

    常嬷嬷心疼的看着她腿上的淤青,嘴上不停的絮絮叨叨,师青禾没吭声,乖巧的听着。

    等上好了药,常嬷嬷刚准备离开,就被师青禾叫住了。

    她去祠堂的时候都没来得及问清楚画像的那件事就被罚了,这会才好容易有机会问出口,她试探性开口道:“嬷嬷,我看前几日姨母常出府,但这几日天气阴沉,恐怕是有一场不小的雨,姨母身子不好,还是少出门为好。”

    她没敢直接问那件事,崔氏只罚在她梨花巷子围堵白逢意的事情,可没提起桃花巷子的事情,她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

    要是被她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就不只是罚跪在慈溪堂了。

    她这话倒是听的常嬷嬷一头雾水,“少夫人说什么呢?夫人这几日都没出过府。除了那日和您一起去青云寺那次,其他时间夫人都在慈溪堂诵经念佛。”

    师青禾听完,道:“那想来是我看错了,不过姨母身子不好,我看最近的天恐怕会有一场大雨,还请嬷嬷提醒一下姨母,让她注意身体。”

    常嬷嬷诧异一瞬,少夫人这是又喜欢上天象这种东西了?

    见她没说话,师青禾又说道:“常嬷嬷,我之前为了卫凛伤了姨母的心,我知道姨母是为了我好,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不该,所以我想着和姨母修补修补关系,”她话音顿了顿,一脸苦楚,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我想多了解了解姨母。”

    常嬷嬷还从没见过她这样,想必是这几次吃了亏认清了一些事情,这是好事,她顿时放软了声音,“少夫人想了解什么?”

    “就是姨母平日里爱吃什么?喜欢什么样式的珠钗首饰?”说到最后,她才说出最后的目的,“嬷嬷,你可知道她在进入卫府的时候有什么亲密的朋友或者什么人不和吗?

    常嬷嬷耐心的一一回道:“夫人口味偏淡,食素多一些,平日里大多都是一些素色珠钗,至于少夫人说的亲密的朋友和不和的人,这些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也是在夫人进府后才来的卫府,夫人平日里基本很少出去,也没什么交往过密的人,所以奴婢也对这些事情不太清楚。”

    师青禾是八岁的时候进的卫府,那时候崔氏已经嫁给卫世昱十年了。

    她平常待在崔氏身边,虽说她性子冷淡,但是待人处事还是很温和的,她也是很少见她出去,身边也没什么交往亲密的人。

    那怎么会有人要杀她呢?

    师青禾跪了一夜,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疲累的厉害,脑子更是一团乱码,理不清。

    她刚想小憩一会,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连翘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少夫人,奴婢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是关于白姑娘的!”是采月的声音。

    师青禾本想着连翘会打发走她,听到最后方才还迷迷糊糊的眼睛猛地睁开,“连翘,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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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渐渐高涨,两人隔着一扇金莲屏,上面的金丝琉璃晃得师青禾眼睛有些睁不开,她移开目光,问道:“说吧,是什么事?”

    采月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少夫人,奴婢发现白姑娘和她身边的那个哑奴关系不一般。”

    “今早我路过白姑娘的院子时,碰巧看到那个哑奴从白姑娘的房里出来,看他的样子好像.....”她话头顿了顿,许久都没得到那边的反应,也没敢再卖关子,继续说道:“好像是在白姑娘屋子里待了一夜。”

    屏风后的师青禾听后,眉眼间更是掩饰不住的狐疑。

    卫凛说那个哑奴是他从外面买回来保护白逢意的。

    卫老夫人一向偏心卫凛,他说的这样信誓旦旦,卫老夫人便允许了李焱跟在白逢意身边。

    采月本来就是卫老夫人准备给卫凛做偏房的,那日在梨花巷子她那么激动,显然也是不想让白逢意进府。

    她说的话,师青禾没有全信。

    片刻后,她才回道:“你看的清楚那人是白逢意身边的那个哑奴?”

    采月立刻应道:“是!奴婢看的很清楚!”

    屋内许久没动静,就当采月想要再加一把火的时候,师青禾终于开口,“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采月没想到她的反应那么平静,当即愣在了原地。

    要是换做以往,少夫人早就已经将这件事捅出去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不可能不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之前采月仗着自己以后是卫凛妾室的身份,知晓讨好师青禾这个正室夫人对自己日后进墨院也有好处,可没少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府里那个丫鬟对卫凛但凡有一丝心思,都被她暗地里告诉了师青禾。

    如今墨院里大多数伺候的都是一些姿色平平的丫鬟。

    而采月因为卫凛长时间待在外面,而师青禾和卫老夫人关系不善,所以收采月为偏房的事便搁浅了下来。

    采月试探问道:“少夫人,要不要奴婢替少夫人盯着他们?”

    师青禾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积极,但如今情况与前世偏差太大,她害怕贸然行事再出现差错。

    她赶紧回绝道:“不用了,这件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采月有些不甘心,继续游说道:“少夫人,奴婢如今就在厚善院,离她也近,奴婢替您盯着她,这也方便不是。”

    师青禾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卫凛这段时间常常去厚善院,表面上是去看卫老夫人,实际上是冲着白逢意去的。

    采月就是不甘心白逢意先她一步进墨院,想趁此机会在卫凛眼前露露脸,也想借着刁难白逢意的机会讨好她。

    可她现在一头乱麻,自身难保。

    任务回到了原点,还有人想要杀崔氏。

    一共就两个任务,现在一个个进程都还是开始。

    师青禾不敢在踏错一步,但她看采月这架势,也真怕她去白逢意那边,到时候再出其他岔子。

    她无奈的捏了捏眉心,随后胡诌道:“不用你去盯着他们,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

    采月眼睛一亮,“少夫人请吩咐,采月一定办到。”

    师青禾:“这个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安排,你先回去吧,等过几日我会派人去找你。”

    屏风外的采月心想,一定是关于白逢意的很重要的事情,不然少夫人也不会到现在还在计划。

    她心里有了底,也没在这里过多纠缠,顺从的答应了这件事便回去了。

    师青禾仰头倒在床上,额角突突的跳。

    做人好难,还是做一个鬼来的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