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河村出来李今越还没正经欣赏过夜色,三十二宗地势高,月亮格外的圆,即时不点灯也能把三十二宗看清清楚楚。
在月色的柔光,所有景物都变得柔和。
包括推门而出是的良玉岐。
雪白的衣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微微蹙眉,转身看向屋顶上随风飘飞的人。
李今越一会三十二宗就直愣愣坐在她屋顶,整整坐了三四个时辰,一动不动。
雨露城湿气较重,导致李今越裙摆,肩头,比起衣裙别处颜色较深。
满目惆怅,如同月下精灵,过重雨露沾湿了她的衣摆,导致无法回航。
“何事?”
仙子正在哀痛自己逝去的金钱,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寻声望去,良玉岐背手站在一米开外,挑目赏月。
他的任务只是把她带回去而已,其余一律不关心,但耐不住她一直在人房顶叹气。
李今越收回视线,重新双手捧脸,用聊家常的语气说道。
“沛恒派人跟踪你。”
“嗯。”
从两人进城他便感受到几个人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今日回来时人数甚至翻了一倍,他便将计就计让人跟着,幕后之人安心了,自然会放松警惕。
李今越毫不意外他知道,反而他不知道才奇怪。
两人一倚一坐,静静赏月,谁也不说话,气氛着实有些怪异。
直到檐边露露出半张脑袋,语气亢奋。
“安安,你画的图果然有用,房内都是些法宝之类的,没看到有人啊。”
她探出半个身子,在看到良玉岐时又缩回去,只剩下个发顶,笑声嘀咕:“剑君也在啊…”
琦宴本想跑回李今越房间,奈何背后后个自告奋勇的开尘,硬是把她拖了上去。
李今越排排屁股起身,把琦宴收回念珠,脚尖轻点落地,冲还在房顶的良玉岐招手。
“我先走了,剑君也早点休息吧。”
他执行任务不分昼夜,刚开始还会希望月亮亮一些,不需要用灵力照明,便减少了被敌人发现的概率,后来时间久了,白天和夜晚对他来说也无甚区别。
良玉岐对月亮无甚感觉,但有人喜欢。
回天剑宗时他常常能看到,少年少女屋檐对坐,喝酒饮食,或是些更亲密的事情。
他收敛气息站在夜里,直到两人相拥进房间他也没有离去,反而跃上屋顶,站在少年曾站过的地方。
良玉岐屈指轻弹开尘剑柄,开尘嗡鸣一声,蓝光闪动琦宴一脸懵逼跌坐屋顶。
琦宴懵了,她不是在念珠里睡觉吗?怎么眨个眼的功夫又出现在这儿了?
一个鬼独自面对良玉岐,她倍感压力。
良玉岐目光从月色落到眼前鬼脸上,琦宴低着头,她现在还记得良玉岐追击自己时的场景。
按理说只要她收敛身上鬼气,大罗神仙来了也找不到她,可良玉岐就像是和自己开了共视一样,总能精准定位,手段泠冽,逃亡过程中三魂丢七魄,鬼身也被剑气砍得破破烂烂。
导致现在琦宴看到他就发怵。
“告诉我,”开尘悬在他身侧,抚开柔和月色,良玉岐重新恢复凌厉傲然,“她是谁?”
“什…”一道符箓闪电似地融入琦宴身体,话头顿住,飘忽鬼气耷拉在地,语气一转,“蓝安安,十五岁,籍贯小河村南村孤女,五年前被蓝盈盈捡回来一直抚养至今。”
“何时入道。”
“不知,据蓝盈盈所说,蓝安安一直是个普通人。”
“图。”
琦宴掏出图纸,一瞬间挣扎后乖乖交出。
良玉岐删除她这段记忆,盯着她飘飘忽忽回到念珠,才回房。
桌面放着九张图纸,上面简略勾勒三十二宗内其中九个小院,每张图纸十分清晰记录每一步应该踏到哪里,阵法若有人触发必定举全宗之力捉拿,直到现在三十二宗都十分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可见这个所谓蓝安安画的阵法,一步不差,十分精准。
思绪落到宋府那一夜。
一个才入道的平民小孩,居然懂这么多阵法。
“呵…蓝安安。”
后半夜的雨露城全然不见白日的热闹喧嚣,结成了一层厚厚的雾,视线难以捕捉十米之外。
李今越拍拍包里的念珠,本想着让琦宴先去探探客栈还有没有修士,谁料鬼也要睡觉,还睡得很死,怎么叫都不起来。
只能提起灵力,极速奔跑向客栈。
客栈的熊熊大火上的寒冰没有,换成灵力罩控制着火炎,等待燃尽。
事情发生突然,火又被良玉岐强横的灵力控制住了,硬是没一个人想起来让火鼠把它的烂摊子收好。
李今越掏出火鼠,无语道:“鼠大师,快收了你的神通。”
火鼠飞速爬下肩头,打洞进入灵力罩中,一屋子火全进了它肚子,打了个响嗝,又回肩上惬意地睡觉。
沛恒已经来过现场,要是真有什么线索估计都被他带回去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还想回去。
兜里的一鼠一鬼还等着睡觉。
刚踏入庭院看到一个身影在自己门口徘徊,李今越干脆倚着院门,看看对方要干嘛。
沛恒手中折扇举起又放下,时不时又对着门躬身行礼。
实在看不下去,李今越开口喊道:“你在干嘛?”
不知道还以为要进行什么奇怪仪式,要把门里的人献祭出去。
沛恒硬耿耿地转身,一双眼睛盯着李今越发直。
“安安姑娘。”
李今越走到石凳上坐下,匆匆赶去,又匆匆赶回来,灵气耗尽,让她感到一丝疲惫,还是扯了扯嘴角,调笑着:“沛小宗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沛恒红着脸,一挥手桌上立马出现了一堆衣服首饰,甚至有金银财宝。
“今日八角楼是我疏忽,这是给姑娘的补偿,”她手一挥,一箱灵石发着耀眼的光,沛恒展扇遮住自己半张脸,不好意思道,“这些是姑娘今日所出灵石,多余的是我赔罪。”
两大箱灵石摆在面前,李今越险些都以为天亮了,她摆弄着面前首饰,时不时在头上比划,状似不经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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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问问我为何回来得这么晚吗?”
“姑娘定有自己的事,你想说会和我说的,天色已晚,在下先告辞。”
说完他同手同脚躬身出院子。
“站着。”
沛恒身体僵得宛如僵尸,原地转身。
只见李今越两个指头碾起一件明显大一整圈的外袍,笑盈盈道:“这...这尺寸是男子的吧?也是给我穿的?”
沛恒的脸顿时像是被别人泼了红色颜料,一个大跨步走到李今越面前,挥手把那箱衣衫放入芥子袋中。
“这...这是我为府中人采买的。”
“你别说,那件桃粉色还挺好看。”她肯定着沛恒的眼光,“能换上我看看吗?”
“男女授受不清,明日吧。”
说着就不作停留地走,连衣角绊住石桌都没发觉,任由撕拉一声分裂,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走得更快了。
李今越扣扣桌面,这次琦宴倒是被叫醒了,睡眼惺忪趴在桌面上。
“安安,你叫我。”
“琦宴姐,我需要你在西边帮我制造一场混乱,尽量多引些人过去。”
“没问题。”
李今越又嘱咐两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揣好火鼠往东院走。
沛恒房间很好找,书房中伸出一条长廊,直直连接沛恒寝卧,为了方便办公,寝卧常年不关门,以至于让李今越很轻易进入房间。
书房外阵法重重,这小宗主的卧室干净整洁得异常,入目便是一张山水屏风。
卧室乃是私人房间,按理说应该充满了主人气息,但这房间似乎才被灵气洗涤过,若不是确实有使用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才装潢好的新居,没有一丝人气。
符箓横于眼前,无火自燃,李今越琥珀般的瞳孔呈现一抹浅金色。
原本空挡的房间出现无数灵线,若非主人,触之即死,而这些密密麻麻的灵线全部聚集在山水画正中间黑点处。
李今越收回欲踏进的右脚,眯眼看向黑点。
说是黑点,其实倒像是个被阳光照射下来的人影。
她用灵力小心托起沛恒掉落的衣袖,小心翼翼拖到黑点处,黑点上下浮动,确认这这股气息。
片刻后,灵线逐渐减淡,最后收缩成团融入黑点,变成一颗透明水珠。
李今越又燃了一张符箓,确认不是符箓实效才放心进屋,绕过屏风。
屏风后的白纱若影若现,往里走便是一张两米多的大床,床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床边镶嵌着一圈汉白玉,十分奢华。
本来也是抱着侥幸心理延边摸了一圈,没想到还真摸到一个凹槽,当即收回手,把怀里的火鼠喊醒。
“鼠大师,你去把良玉岐喊来。”
火鼠半梦半醒揉着眼睛,糯糯答了一声好,扑腾着小腿往外跑,别看火鼠小小一只,一旦动起来便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比李今越跑得还快,无疑是跑腿的最佳选择。
跑到一半撞上一堵肉墙,肉墙上面的黑气正在往下是沉淀。
它往后退了几步才看清良玉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