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阳的背面是什么 > 42. 谁理解
    假期结束前几天,向汀雯去理发店剪掉自己快到腰的长发。高思龄说的不错,剪短发真的很轻松,头发没有剪太短,及肩高层次,扎高也很有气质,披下来刘海的弧度恰好与她脸上浅浅的酒窝相映衬,看上去很是灵动俏皮。

    正月初八就放假回来,大家看上去全都死气沉沉,满心满眼都是对假期结束的不舍。此时需要有个好玩的吸引人眼球,而向汀雯恰好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进来,惹得众人皆好奇地看向她。

    菇菇正在后排问承欢“垃圾回收站”里面有没有放假前的作业遗留,看见向汀雯格外引人注目的头发,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她的发尾。

    “你怎么也剪头发了小汀雯。”

    向汀雯轻轻嗯了声,她的眼皮因为昨晚睡太晚还浮肿着,黑板右上角有个高考倒计时,上面的数字刚被人重新写上:“离高考还有99天”。

    向汀雯胡乱撩了把头发:“一想到昨天睡前洗的头,一觉醒来头发炸了眼睛肿了,一想到开学更烦了,现在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十分美丽。”

    菇菇哈哈大笑起来,她在向汀雯脸上比划了一番:“小汀雯,我觉得你戴个眼镜再戴个口罩,都可以去当氛围男神了。”

    “氛围男神?不敢当不敢当,给他吧。”

    刚好舒景南进来,向汀雯一抬下巴,顺理成章把这个名声送给了他。

    菇菇想笑又不敢大声笑,憋了好久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舒景南没听见向汀雯的话,他们也没有熟到可以当面打趣,因此向汀雯也只是私底下拿他开刷。

    “顾荞是吗?柯老师找你。”隔壁班的班长从窗口探出脑袋,他是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不管谁站在他身边都显得很娇小,本就是小个子的菇菇站在他身边像一个小手办。

    “哦哦好的谢谢,我马上去。”

    向汀雯看着菇菇忙忙碌碌的背影,觉得自己和她相比,还是比较清闲的。

    烦恼不会只在一个人身上停留,向汀雯被情绪裹挟左右的同时,每个人都在承受着不一样的压力。

    开学没几天,她在厕所迎面撞上有些时日没见过的黄知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看上去格外憔悴,靠在厕所墙壁上默默掉眼泪,好友陪在她身边,脸上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焦急。

    向汀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起初以为她考砸了还是什么,但等她上完厕所出来黄知言还在哭,也没多想就上前安慰她。

    “知言你怎么了?拿点纸擦擦吧。”向汀雯从口袋里掏出小包的面巾纸递过去,黄知言大口喘着气,她的睫毛上沾着水珠,哭到有些缺氧,甚至都没看清楚是谁,她就接过纸捂在脸上,泪水顿时晕湿大半张纸。半晌她勉强止住泪水,神情恍惚地看清眼前站着向汀雯。

    “嗯……向汀雯?你……”黄知言含糊地打了声招呼,向汀雯伸手扶住她,她没有继续问黄知言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耐心地劝她厕所味道重,要不还是先出去吧。

    黄知言沉默了片刻,冲着向汀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汀雯,你先回去吧,让……我先哭一会,我等会下午来找你聊聊天,好吗?”

    “没关系知言,你注意身体啊,哭太久会对身体不好。”向汀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十分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都到这个时间点了,大家的情绪其实都格外敏感,一向大大咧咧的承欢这段时间都是唉声叹气的,整日趴在桌上写写画画,舒景南倒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不是不认真,就是十分松弛,每周还有空和何棠一起去打羽毛球运动一番。班上有些关系不怎么样的也闹了一场,彻底互不理睬了。

    最后不到一百天的时间,大家心怀鬼胎,各有各的打算。而黄知言就是在这紧要关头,收到小魏发来的分手短信。

    黄知言这人对感情很重视,小魏突然提出分手她短时间肯定无法接受,但现在上学时间她没办法拿到手机和他扯皮,只好拼命给他打电话想问清楚。

    小魏在她打第四个电话时才接,电话那边是KTV嘈杂的音乐声,黄知言扯着嗓子,在寒风中连声质问,他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提分手。

    而小魏只是沉默,许久他吐出一口气:“黄知言,不爱就是不爱了,哪来这么多原因,我们……不合适,我对不起你,你想要的那个盲盒我已经买给你了,以后……我们就不要联系了好吗。”

    黄知言坐在舒景南的位置上,说着说着眼里又有泪光在闪,向汀雯赶忙又抽了张纸给她。

    她看着黄知言哭红的眼角,忽而想起去年和她聊起小魏时黄知言亮晶晶的眼睛,一时觉得很不是滋味。

    但好在黄知言并不是什么软弱的人,她敢于追求爱,也能将其放下,大哭了几场后她再讲起这个故事时,眼里只有淡淡的哀伤。

    其实说到一半舒景南就回来了,看到黄知言霸占了自己的位置他也没说什么,在一旁的空位坐下。黄知言和小魏的感情舒景南也知道,如今听到二人分手,舒景南顿时懵了。

    “为什么啊,你们俩不是感情很稳定吗?”舒景南凑过来,傻愣愣地追问道。

    黄知言苦笑了两声:“因为人都会变。”

    “那……是他不喜欢你了吗?”

    “嗯。”

    “嘶……可是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啊?”

    黄知言十分无语地冲他翻白眼:“为什么?为什么你问姓魏的,他自己说不喜欢我了,那我能怎么办?死缠烂打?人家在大学乱花迷人眼,谁还会等一个灰头土脸的高中生呢。”

    “啧啧啧,还是不懂爱啊。”向汀雯笑着揶揄了他几句,舒景南很不服气地怼她,“哟,你搞得很懂的样子,难不成你谈过。”

    “我的理论知识可比你丰富多了,而且我可是当过军师的人,感情这方面可比你懂得多!”

    黄知言支着脸,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怼,觉得很有意思,原本失恋的难受的都消退了不少。

    “伤心的人是我,怎么你们俩借着这个话题聊起来了。”

    “对啊,怎么聊起来。”向汀雯伸手捏捏黄知言的脸,“知言咱们不理他,你自己调理好就行,这种渣男咱们不要也罢。”

    “反正他毕业了,栖州这么大,我们说不定永远都不会碰见。”

    送走黄知言,二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秒,又心怀鬼胎地移开视线,气氛一瞬间有些僵硬,好在向汀雯发现自己水杯里没有水了,立马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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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杯跳起来去灌水。

    她的水杯高一下摔坏换了个新的后就一直用到现在,虽然中途摔了几回,但是这个水杯比较耐摔,因而顽强挺到现在。

    灌水回来舒景南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的目光落在向汀雯手里的水杯,沉默片刻舒景南忽然开口:“我记得,你这个水杯是不是高一暑假上补习班的时候就用上了?”

    “嗯?水杯啊,对……对啊,因为上一个摔坏了嘛……”

    二人心照不宣地再次四目相对,向汀雯觉得自己的脸“呼”地烧起来了,她扯了扯嘴角,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有些陈年往事说出来未免有点太尴尬,还是不提为妙。

    开学考紧锣密鼓地到来,向汀雯这回考试手感不对,每门都在简单题卡壳,考试前背到滚瓜烂熟的知识坐在考场上又乱成一团浆糊。

    尤其是考英语时,在阅读理解上耗费太多时间,以至于写到读后续写时只剩下十分钟,向汀雯稀里糊涂看了遍原文,觉得自己脑子还没理解意思,手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动起来。

    最后还是没写完。

    现在考完试也不存在任何缓冲期,大家前脚刚踏进教室,后脚各科老师轮番进来,把答案解析一并发下。

    柯小安安慰大家不要在意分数也不要过多焦虑成绩,只要在高考前发现自己的知识漏洞一切都来得及,向汀雯面对自己这次滑铁卢勉强还在自我打气,说没事只要查漏补缺就行,但周末回家,钱茗在看到向汀雯成绩的下一秒就彻底爆发。

    二人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对峙,一个立在门口,一个背对着坐在书桌前。钱茗的声音响起,带着让向汀雯最厌烦的质问和责备:“这次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几天你看看,离高考还有几天!你就考出这点成绩来,向汀雯,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人家考试每次都是越考越好,你倒好越考越差!”

    向汀雯埋头抠着嘴唇上的死皮,一不小心把刚结好的痂弄破,刺痛和鲜血一并涌出。她强忍着怒气低声回答:“考试难免有失误,而且老师都说了,不要看考试成绩,你要把自己不会的题目弄懂就行,现在的成绩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考试不看成绩不看排名那看什么?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不会的题目你弄懂了吗。就你每次考砸都有借口,你什么时候考好过,管你还要嫌我烦,要是你考全年级第一,谁管你干什么。都高三了还整天想着玩手机!”

    钱茗“嘭”地把虚掩的门踢开,提上自己的包怒气冲冲地去上夜班。

    向汀雯一直坐在窗前,半个小时前钱茗送来的切好的梨放着没动,她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任由眼泪簌簌落下。天色已暗,房间里一片漆黑。向汀雯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的绝望,甚至在某一刻,她想推开窗,踏向另一个解放的世界,但向汀雯终究没有站起来。

    脸上的泪水打湿衣襟,直到再也流不出来。向汀雯机械地往嘴里塞了块梨,鲜甜多汁,很好吃,但她此刻无心考虑这些。手机早已被没收,向汀雯也懒得去找,她草草穿上外套,拿了点零钱,甚至连脚上的保暖拖鞋都没换,就急匆匆地冲下楼。

    她需要透气,她要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