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丰收嘲笑霍驰:“躲在女人身后,好没出息的样子!”

    季初萤:“谁规定男人不能躲在女人身后了?”

    钱丰收用一声不屑的嗤笑回答。

    “季初萤,你没有脑子?真看不出来他什么心思?”

    季初萤:“他什么心思?”

    我对他倒是有几分不可告人的心思。

    钱丰收:“他想空手套白狼!”

    季初萤疑惑:白狼?什么白狼?

    回头望了霍驰一眼,霍驰垂眼看她,眉尾微不可察的上扬着。

    “真是穷生奸计,”钱丰收一脸鄙夷,“父子俩一脉相承。”

    王二牛说:“啥意思啊?”

    季初萤的脸刷一下冷了下来。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霍驰的表情。

    身后呼吸变得又冷又重,仿佛一座冷库在她背后敞开了门。

    霍驰的父亲霍广平,当初跟钱丰收的大伯钱向前,同在土墩生产队农机站。

    事故是钱向前造成的。

    当时霍广平正在农机下进行维修工作,钱向前上工时违反规定喝酒不说,还违规操作——没确认车下是否有人,直接开动了农机。

    重型履带拖拉机轰鸣着从霍广平身上碾了过去。

    事后,钱向前为了逃避责任,一口咬定是霍广平为了讹钱、为了国家的补偿金使的苦肉计,将全部责任推到霍广平身上。

    虽然公社和生产队没相信钱向前的话,给了霍广平及时的救治和部分补偿金。

    但霍广平落下了终生残疾,霍家的顶梁柱倒了,霍驰度过了一个穷困潦倒的青春期,张春华积郁成疾。

    钱家从始至终不改当初的言辞,将责任推到霍广平身上。

    更让人意难平的是,钱向前沉寂了几年之后,反而越来越顺,现在已经在公社革委会当了个小领导。

    也就是钱丰收嘴里的人脉。

    钱丰收挑眉冷笑:“你爹就是这样耍手段才被轧断腿!报应!活该!你们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要不是卫建国推荐你上农机站,你以为凭什么跟我站在一起?”

    话音未落,他眼前突然一闪。

    淡紫色的身影犹如一把泛着紫光的刀,瞬间杀到了面前!

    钱丰收衣领一紧。

    耳朵两侧的风呼啸着往前卷,后背嘭一声撞在墙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季初萤一手抵在他下颌,寒光乍现的眸子盯着他:“你也配跟他站在一起?”

    “咳——咳——!”

    钱丰收的脖子和脸被勒成猪肝色。

    季初萤手指收紧:“你应该跪着的,不是么?”

    “咳咳咳!”

    钱丰收挣扎着怒骂:“他M的你个贱人!你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季初萤一肘子卡在他下颌,“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你再说。”

    钱丰收嘴角渗血,眼睛恨毒。

    王二牛看傻了眼,想跑,霍驰无声的站了过来,高大魁梧,他顿时打消了这个不成熟的念头。

    这俩人,没一个是他能打得过的。

    王二牛默默抱头,蹲在地上,暗暗祈祷季初萤揍完钱丰收能饶他一命,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钱丰收这个没长眼的傻子,还在负隅顽抗!

    他难道觉得自己能打得过季初萤?

    不可能的,他连霍驰都打不过!

    霍驰这种精悍的体格,都躲在季初萤身后,钱丰收这个蠢猪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钱丰收还真没想到,他以为霍驰只是为了讨好季初萤,才那么做的。

    他用尽全力,挣开了季初萤的钳制。

    “呸!”

    吐出一口腥甜的血。

    赤红着眼睛朝季初萤冲过去!

    季初萤满意一笑。

    并非是钱丰收挣开了她的魔爪,而是她故意放开的。

    她就是要钱丰收还手。

    斗殴嘛,就要有来有回。

    不然成了她单方面殴打同志,卫建国和王正正开会批评她这么办?钱向前用职权压她怎么办?

    现在这样就好了——钱丰收跟一个窝囊小白花斗殴,是窝囊小白花的错嘛?

    她也可以向钱家学习,反咬一口,说钱丰收占便宜不成,恼羞成怒殴打她。

    窝囊小白花的人设真不错,好用,爱用,以后还用!

    钱丰收咬牙切齿,眼红面肿,怒发冲冠地冲了过来。

    “季初萤,你这个不要脸的¥#%!”

    完全没有了往日倨傲又淡定的模样,目眦欲裂,青筋暴起!

    他要让季初萤知道,得罪他钱丰收的下场!

    今天就算霍驰在,也来不及护住她!

    他要让她好看!

    近在咫尺!

    钱丰收嘴角咧开,把握十足。

    季初萤动都没动,抬腿,一记窝心脚踹过去!

    钱丰收飞出三米远。

    “亲娘哎~”王二牛心肝儿一颤,抱住头,不敢再看了。

    季初萤一脸后怕的表情,拍着自己的胸口:“钱丰收,你刚才是要捶死我吗?好可怕哦!”

    霍驰本来是要冲过去的,要不是听见季初萤那句心里话——【哈哈哈哈来啊来啊,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还有收腿时——【呜~~~爽!】

    霍驰深刻认识到了,自己才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老子就要锤死你,怎样?”钱丰收咳咳两声,还是不服,一定是刚才的时机不对!

    他光注意季初萤的表情,忽略了她的小动作。

    钱丰收爬起来,用袖子抹了把脸,又冲了上去。

    霍驰走到王二牛身边,蹲下,跟他聊了起来。

    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不甘的叫唤,一声又一声砰然落地的声音。

    霍驰说:“季初萤不会打架,这都是侥幸。”

    王二牛:“……你对她的实力一无所知。”

    说罢,他用同情的目光看霍驰,以后的日子你可怎么过哦!

    霍驰说:“她不打我的。”

    王二牛敷衍地点头,心想,打你也是你活该,竟敢跟她这么亲密,打死你都是你自找的。

    “其实,我刚才在公社没有举报你。”王二牛跟霍驰交心地说。

    霍驰大感意外。

    “都到了革委会了,我临时反悔了。”

    钱丰收连他一起举报了,他竭力否认,两人在革委会扭打起来,被当成是社员之间闹矛盾赶了回来。

    霍驰:“为什么?”

    王二牛埋着头:“你修东西确实可靠的,我要是把你出卖了,要得罪多少人啊。反悔了只得罪一个钱丰收,哪个划算我还是知道的。”

    霍驰:“显然你不知道。”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三块五毛钱,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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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麻烦。

    “我今天那是犯浑了嘛,”王二牛说,“那你……还能帮我修不?”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霍驰。

    霍驰顿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开口:“三块五,一分都不少。”

    他要得是一个态度,公平交易,说好多少就是多少。

    王二牛眼睛亮了:“好嘞!”

    他转过脸,看那一对的战况。

    意料之中。

    钱丰收真是执着的一个人,用尽了力气,双腿像风中的芦苇一样抖动着往前缓慢挪动,举着颤颤巍巍毫无杀伤力的拳头,还想还手。

    季初萤吹一口气,他就能像不倒翁一样摇晃几下,然后倒在地上。

    就这,还不放弃呢,嘴里念叨着让季初萤好看。

    王二牛:“……”

    霍驰突然道:“有人来了。”

    他上前,又是熟悉的压背抱。

    季初萤还在兴奋状态,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走了~~回家了。”霍驰在她耳边说。

    温热的唇几乎要触碰到季初萤的耳廓,轻哄的声音潮涌般灌了进去。

    季初萤一侧首,脸颊擦过他的唇。

    犹如被刀锋割了一道,灼痛一般清晰的滚烫感传来。

    她弯着腰没动,保持着被控制住的姿势。

    “啊!!”

    来人惊叫出声!

    霍驰放开季初萤,低声道:“不能再打了嗷。”

    季初萤比了个“OK”的手势。

    那人尖叫:“来人啊!快来人啊!”

    他一喊,不少人听见声音跑过来了。

    钱丰收了无生气的倒在地上,一丝不苟的中分发型,早已没了平日的精致,灰头土脸的。

    季初萤分寸掌握得很好,除了脸上那两个巴掌,表面一点伤都看不出来。

    “天!这是怎么了!”

    众人看见这一幕,一头雾水。

    一看在场的人,三男一女。

    女的又是季初萤!

    似乎土墩生产队最近很多事,都跟季初萤有关。

    “王二牛,这咋了?”有人问。

    “就是……那个……我……”

    王二牛吞吞吐吐,闪烁其词,最后摆烂,“你们问季初萤吧!”

    数道目光落在季初萤身上。

    季初萤抽了下鼻子,挤出两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领完东西出来,就碰见钱丰收,他想占我便宜!呜呜呜呜……”

    钱丰收:“咳……你放屁……”

    季初萤可怜巴巴,我见犹怜:“呜呜呜……多亏好心人王二牛和霍驰路过,见义勇为,制服了他呜呜呜……”

    众人:“我靠!真不是人!”

    钱丰收怒急攻心,差点晕过去,幸好被人及时掐了人中,翻了几个白眼才勉强保持清醒。

    季初萤一本正经:“王二牛同志,感谢你出手相助!”

    王二牛:“……”

    没挨揍,还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了。

    他声音洪亮:

    “季初萤同志!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一脸光荣:

    “遇到坏人坏事要斗争!见到同志危难要挺身!”

    季初萤朝霍驰眨眨眼,笑脸明媚得让人晃神:“霍驰同志,也感谢你呀!”

    霍驰:“……”

    心跳快得,马上要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