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团队说了,只有这个方法对你和罗悦悦双方都影响较小。”毕迎荷见云润声面色不对,生怕方案隐藏着缺陷,毕竟她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连忙追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云润声喝了口水,深呼吸,平复翻涌上来的难受,将自己暂时想到的问题逐个抛出:

    “第一,罗悦悦的系统,为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

    “第二,你们这个方案的成功率有多高?”

    “第三,就算成功了,是不是你们就不再监管罗悦悦,反而轮到我成为你们监管范围中的重点人物?”

    云润声将文件夹放到桌面上,推了回去,平静地迎向毕迎荷的视线,“毕姐,如果这些问题没有解决,我的权益得不到保障,我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

    “声声,这是研究院能拿出来风险最小的方案。我知道你很委屈,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你来承担后果。可是事已至此,我们在不能无故剥夺罗悦悦的生命权的前提下,只能用这个办法。不用担心,经过专家多方面评估,这个方案成功率高达90%,这个数据还是往低了说的。”毕迎荷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而且,解决系统,不正是我们双方的共同所求吗?”

    云润声抿抿唇,没说话。

    “我明白你的顾虑,在来之前,我已经询问过研究院的最高负责人,以及上层的人,他们都做了许诺。”毕迎荷指了指天花板,暗示云润声放心,“我们可以跟你保证,只会对你进行一段时间的监管,确保没有问题,我们就会撤销,往后,只需每一年进行复查便可,并且事了之后,我们会将这份档案永久密封。”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保密?”

    “除了你自己泄露的,我们这边但凡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签署了终身保密协议。”毕迎荷很认真地看着云润声,“包括我。”

    “确定世上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我保证,世上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两人目光交织,对视着。

    一个满含警惕,一个坦坦荡荡。

    门口传来的开门动静打破两人的沉默,云润声哑着声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事的细节,我爸知道吗?”

    “不知道。”毕迎荷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再次强调,“这是绝密。”

    “老婆?好点了吗?”郁时野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第一眼看到沙发上的云润声,关切询问,“怎么不在房间休息?”

    至于毕迎荷……他脸盲,认不出是谁,只当是徐姨销假回来上班了。

    毕迎荷对郁时野微微颔首,毕竟是自己后辈的丈夫,谁想到对方却直接越过了她……

    毕迎荷:“……”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只见郁时野走到云润声身边,先是用手撩开她的发丝,再是旁若无人地垂首用自己的额头跟她的相碰,来试探温度:“吃药了吗?”

    “吃了。”

    “要不要喝椰子水?听说能补充电解质。”

    “给我倒一杯。”云润声指了指毕迎荷,“这是毕姐毕迎荷,我爸爸的朋友,再多盛一杯。”

    毕迎荷摆手拒绝:“我不喝了,我还想多喝几杯你的名贵茶叶,出了门可喝不到。”

    郁时野怔愣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徐姨啊,跟着云润声喊了声“毕姐”,就去给云润声清洗杯子,再装满椰子水。

    等折返回来,见云润声不太舒服地靠坐在沙发上,心疼了:“要不要休息一下?等吃饭喊你,我中午做蒸蛋羹、冬瓜豆腐汤煮面,适合生病吃。”

    云润声看了眼毕迎荷,推了推郁时野:“中午再多做点菜吧。”

    她看向毕迎荷:“毕姐中午也留下来吃饭吧?”

    郁时野再次看向毕迎荷,似乎是在分辨这人跟徐姨的差别。

    无果,实在认不出来。

    “不用了,我就吃了。”毕迎荷摸了摸肚子,有些撑,吃狗粮吃饱了。

    也没人告诉她,云润声跟她丈夫是这种相处模式。

    毕迎荷实在没有当电灯泡的爱好,便告辞了,但人都走到门口了,又趁着郁时野在厨房的空挡,折返回来,对云润声小声说,“其实罗悦悦要想解决系统,她也要付出代价。”

    云润声挑眉,示意毕迎荷说下去:“毕姐,请讲。”

    “检查结果显示,因为系统寄生的缘故,受到辐射以及其他某些因素影响,寿命不会很长。在强制解决系统后,后半生还可能比普通人更体弱多病。”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命运赠予的一切都暗中标好价。

    更让云润声好奇的是:“罗悦悦同意第二方案?”

    “她比起我们,更恨系统。”毕迎荷想到罗悦悦所说的一次次被重置的事情,如果所说是真的,换作是她,她也恨死系统,“罗悦悦说,她都注定短命了,不看到害她的罪魁祸首付出代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云润声能理解罗悦悦的决绝:“这个也能告诉我?你不会受到惩罚?”

    “按理来说不能,我这不是在博取你的信任吗?”毕迎荷食指怼在自己唇上,“嘘,替我保密。”

    ……

    云润声一病,就病了好几天,顺带趁着难得的连续晴天,躲懒。

    当然,主要是倪祯帆与罗悦悦事情发酵的这些天,她连门都不敢出,就怕会遇到什么意外。

    接到云渐电话时,云润声正在陪云宝宝玩,她将球扔远,等云宝宝接球回来的间隙,才接通:“二哥?”

    “声声,病好点了吗?”云渐关切问道。

    她病的日子正好赶上这个月云家小住的时间,在婚后几个月的坚持下,她顺利养成了郁时野与云家的人的习惯,都默认了她每到月中就回家小住。

    这个月,云润声没有回家,林安宁还特意打电话来问过,她简单说了自己生病,这些天都不外出的事情。

    倒是没提毕迎荷跟她的聊天内容。

    且不说这些内容不适合在电话里说,更重要的是,她自己都没有想好怎么选择。

    是冒着风险彻底解决系统,还是余生一直被系统所纠缠?

    无论是哪个,都不是她想要的。

    “声声?该不会没信号吧?”一直没等到云润声的回应,云渐喊了几声,才将人喊回神。

    云润声应道:“唔,我病差不多好全了。”

    听到云润声没事,云渐才说起正事:“哦,好全就行,那过两天的展会,你跟我一起出席。”

    云润声:“?”

    “感情淡了,终究是我错付了。原来你不是在关心我,只想着让我去工作。”云润声没控制住,阴阳怪气道,“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露面。”

    “你说话暧昧了,我们只是兄妹。”见云润声还能调侃,云渐的心稍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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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展会是全球性的,我们之前跟海外某国的合作项目将会作为重点案例亮相,我们还受邀参与演讲环节,主要是就这个项目的技术与应用进行分享,需要我们派人出席。我想来想去只要你去比较合适,只有你对这个项目最熟悉。”

    云润声打断他叽里咕噜:“郁时野有一句话说的对,我想将它送给你。”

    “什么话?”云渐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时提到郁时野那厮。

    云润声轻咳一声,学着郁时野的语气说话:“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我坐镇公司,那我请这么多人是来吃干饭的?”

    云渐:“……???”

    “妹妹,你的病真的好了吗?”云渐思来想去,还是憋出这句话。

    “好了。”

    “确定没有烧到脑子吗?咱要不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脑子?哥下午翘班带你去医院,咱们不能讳疾忌医。”

    “云渐,我最近在修养身心积功德,你不要逼我破功骂你。”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等到你不说难听话的一天。”云渐都震惊了,“妹妹,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有什么心里话,可以跟哥说说,不要想不开啊。”

    “我好得很,再见!”

    赶在云润声要挂断电话前,云渐一骨碌地将能想到的内容全塞进一段话里:“等等……声声,记得准备演讲的PPT啊!PPT做好看点,把咱们的优势放大点,要那种别人一看就有下单冲动的效果!”

    云润声:“……”幻视甲方发言?

    “你知道的,咱们这种干一个项目吃两个月的小公司,比不了郁氏集团,技术部就几个人,这不得趁机多揽些单子回来?就算你不为分红想想,你也为公司的员工想想啊!”

    云润声:“……”道德绑架?强买强卖?

    云润声深呼吸:“云渐,我病才刚好,你就剥削我,你良心不痛吗?”

    云渐丝滑地转化了赛道:“哦,我可怜的妹妹,哥哥心疼你,所以哥哥给你买了些礼物,打算下班给你送过去。所以,亲爱的妹妹,看在哥哥对你这么好的面子上,作为公司第一大老板的你,做好PPT一定要给我审核哦!”

    “……云渐,你是吃了多少部古偶?现在,立刻,给我将你手机不正经的都卸载掉!”云润声听得额角抽动,伸手揉了揉手臂上被激起来的汗毛。

    云渐清了清嗓子:“认真的,最近又有几家企业跟我接洽,商讨我们的技术应用前景了。我想借展会流量,拿下更多大单,我们的小公司将朝着郁氏集团迈向一大步!奥利给!”

    “你今天是不是跟小公司过不去了?我看应该去看看脑子的是你才对。”云润声不知道云渐抽了哪根筋,说的话让人听着就火冒三丈。

    “不,是你点燃了我的事业心,等我们公司做大做强了,我也要跟别人来上一句……”云渐掐着嗓子,“‘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我坐镇公司,那我请这么多人是来吃干饭的’?”

    云润声:“……”

    算了,毁灭吧。

    ……

    云润声在询问过毕迎荷,确定系统的能量在可控的范围,才跟云渐说会去参加海外展会。

    云渐没说错,趁着展会热度,拿下行业单子才最要紧

    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麻烦就麻烦在,她要找什么借口跟郁时野说出差的事?

    很快,这个烦恼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