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润声遥望向远处:“能猜到。”

    从毕迎荷那里知道,国家想要研究透彻系统,那势必会让系统的力量有所回升,再进行研究,这才是最有价值的。

    怎么让系统力量回升?她能说的都说了,再不济反推从她这里知道压制系统的方法也行。

    既然如此,作为载体的罗悦悦,肯定得重新活跃在人群视野中。

    顾忌着罗悦悦体内的系统,很多话都不能明说,云润声只能思考着要怎么开口,才能既规避系统的影响,又能从罗悦悦口中试探出消息。

    罗悦悦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她不想挨电击。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无言了。

    直到罗悦悦将屏蔽仪拿出来,摆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对上云润声的眼睛,罗悦悦动了动唇,嘲讽地笑了笑:“别这样看我,我这个不是偷的,是借来的。”

    她手指了指屏蔽仪,做了个口型:有监听器。

    云润声点头,懂了。

    她就说,国家研究人员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呢?

    什么情况下,罗悦悦会用到屏蔽仪?很可能是用在跟知道系统存在的人交流上,比如她。

    国家还对她保持着怀疑态度。

    既然如此,她心中的很多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了。

    “你知道进度到哪里了吗?”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罗悦悦耸耸肩,“我没有权力了解到这些信息,他们也不会让我知道,不过……”

    罗悦悦从口袋中抽出烟和打火机,“咔嚓”声响,打火机亮起了火苗,将烟点着,徐徐浊烟向上飘起。

    云润声蹙眉,刚想说话。

    罗悦悦先发制人:“出来后,我压力很大,染上了烟瘾,你不介意吧?”

    询问的语气,却让人听出“你介意也没办法,我不会将就你”的意思。

    很烟民的想法。

    迷蒙烟雾中,罗悦悦看向云润声的眼神很清晰,平静无波:“我跟他们说了,我不会做出牺牲,即使我很想系统死。”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具体的信息吗?你又怎么确定,解决系统,就意味你会死?”眉梢动了动,云润声直视着罗悦悦,观察她的眼神。

    难道罗悦悦知道“此消彼长”?

    “我猜的啊。”罗悦悦吸了口烟,冲着云润声吐出去,看着云润声嫌弃后退的样子,笑得很恶劣,仿佛这样就能报复到她一般。

    “我的系统能够将你我的身体互换,哦,听说还能占据我的身体打你……世界上这么多人,怎么会只针对你呢?肯定是因为你很特殊,既然如此,系统的存在肯定对你也有影响吧?对了,将系统上报国家应该是你家的主意吧?”

    云润声嫌恶烟味,身子往后退了退,连带着椅子都往后拖动,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罗悦悦直接将烟头按在烟灰缸上,熄灭了,整套动作下来不像是烟瘾犯了,更像是为了恶心她。

    “我没有你的家世背景,没人给我护航,国家要研究,我只能配合。但是我孤家寡人一个,万一死了没人发现怎么办?毕竟TA就在我体内,谁能保证上面的人会不会为了彻底清除TA,就让我死亡。”

    云润声淡漠地看着罗悦悦:“所以?”

    比起被格式化后的罗悦悦,现在这个罗悦悦给人一种不顾人死活的感觉。

    “所以,我想说,如果我真要死了,我会拉着你一起死。”

    “你怎么确定一定会死?”

    “不确定啊,但不影响我假设,我得给自己争取一个公平。”

    “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没有了。”

    闷热的夏天,连风都是奢侈,空气凝滞沉闷。

    罗悦悦已然回到包间,连带着桌面的屏蔽仪都不见了,阳台只余她一人,与里面的热闹不同,这里安静得压抑。

    云润声抬头看向还不太圆的月亮,整个人似有孤寂缠绕周身。

    饮料喝完,她才折返回里屋,见周贞又进行下一场交际,也就没打扰她,自己往洗手间走去,同时想着罗悦悦的话。

    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捆成团的线圈,怎么理都理不顺。

    今天二世祖们包场的是大厅,包间因为涉及到生意场上的人,都识相得没有包场。

    云润声走过其中一间包厢,许是服务员送菜时没关好门,还留了缝隙,她正巧就听到从里面传出自己的名字,顿住了脚步。

    “郁哥,你这么优秀……怎么会跟那云润声结婚啊?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听说名声还不好,你要喜欢这种,我可以给你叫一些来……女人嘛,就是追求一个新鲜感,常换常新。”语调拖沓,听着就像醉得不轻。

    云润声连洗手间都不去了,双手环胸,倒是想听听郁时野的回答。

    室内很安静,仿佛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嘭——”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桌子被掀了,台面上的食物污渍洒得满地都是。

    这个动静,换作在玄幻小说里,大概就是打破幻境寂静的钟响,让画面重新走动。

    “郁哥,他喝醉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是啊,他这人一喝醉酒就说胡话,其实心底不是这样想的。”

    在几道劝说声中,郁时野的声音清晰传来。

    “你想死?”郁时野声线锋利紧绷,带着一股压迫感极强,“你也配提我老婆?如果不是我老婆今天来这里参加聚会,你以为我会出现在这里?”

    森寒话语,再次将现场氛围拉到低谷。

    就是这个时候,云润声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环胸抱臂看向室内:“好巧啊,各位,听说你们在说我?”

    她第一眼看向郁时野,这人正居高临下地揪着另一个男人的衣领,眼睛如深潭般的冷沉,整张脸覆上一层凛冽的寒霜。

    郁时野看到云润声,顿时松开了手,还随手抢过看戏的谢观玉手上的纸巾擦手,才大步来到云润声的身边,牵起她:“老婆~”

    一边暗自在心里利用系统功能跟云润声解:【老婆,我跟他们都不熟,都是别人牵线的,说今晚来这里谈笔生意,我想着你今晚会来这个酒店,才答应的。我也没想到这人人品这么差!】

    见云润声没回答,郁时野急了:【老婆,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跟这些人有交集!】

    云润声没搭理郁时野,垂眸看着被郁时野牵着的手,也没有撒开,只是冷冷地看着酒意微醒,以及刚才劝说过郁时野的那几个男人。

    云润声不认得这是谁,但是不妨碍她怼人:“你能比郁时野了解我,就在这儿费尽心思贬低我?与其说我一无是处,不如说你们认知层次低。在你们身上,我只看见偏见与浅薄,真可悲。”

    郁时野默默站在她的身后,眼睛自始至终落在云润声身上,唇角沁着笑,满脸欣赏。

    至于……谢观玉,瓜吃完了,自然是要收拾局面的。收拾的方法……也很不顾人死活。

    “嫂子,我们另开了个包厢,裴淮则和雍序礼都在,咱们去坐坐。”谢观玉对云润声说道。

    云润声没有意见,看了眼时间,还没到饭点,坐坐也无妨。

    包间里,余下的人脑中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而那个醉酒的男人已经彻底酒醒,遥遥看着郁时野握紧云润声手,肩膀紧贴着肩膀,相携而去的亲密背影,嘴唇都在颤抖。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郁时野真的爱极了云润声,可他刚才都说了什么?竟然唆使郁时野找其他女人?

    他举起手,给自己狠狠来了几个大耳巴子,怎么就喝醉了乱说话。

    跟着谢观玉来到隔壁的包间,裴淮则和雍序礼都到了,一个正敲击着平板,沉迷工作,另一个则品着红酒,看着手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看上去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谢观玉跟郁时野说着话进来,他才回神。

    “不都说有事不来吗?怎么两位现在都有空了?”郁时野环抱着双手,看着另外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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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友,讥讽出声。

    要不是这两厮不来,他才不会应那个饭局。

    “看你好戏。”裴淮则抬头,看到郁时野身旁的云润声时,愣了一瞬,他跟云润声并不熟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雍序礼“嗯”了一声,但是演都不演了:“谢观玉说你打人了,所以来看看热闹。”

    郁时野拉着云润声,坐到靠单独的双人沙发上,大手一挥,将菜单从谢观玉手中抢了过来。

    “喂,你是恶霸吗?我还在看。”谢观玉不高兴了。

    “看什么看?你又吃不下。”郁时野将菜单递给云润声,“老婆,想吃什么随便点,他们买单。”

    “那我就不客气啦。”云润声知道郁时野跟其他几人关系好,自然不会驳他面子。

    当然,点的不多,她还有下一顿呢。

    见云润声没有不适应,郁时野才看向几个损友:“早说我打架能约你们出来,我肯定先打谢观玉一顿。”

    看戏的谢观玉:“?”又我?

    “很久没见你打架了。”雍序礼难得提起兴趣。

    郁时野露出核善的微笑:“难不成要我在生意场上以拳服人?”

    “也不是不行,那你先打裴淮则一顿吧,我想看。”谢观玉看热闹不嫌事大。

    似是少年时期的热血被唤醒,裴淮则难得也加入话题,不过没搭理谢观玉,反而看向郁时野:“你以前读书时不都这样干的?”

    “嫂子,你是不知道,这厮以前可是校霸。天天被喊家长,学校老师都眼熟他爸了,有一次校长见到他爸,第一句就是‘又来赎郁时野了?’。”

    谢观玉想起那事,拍着大腿大笑,看得云润声差点以为他要笑撅过去,“唯一一次打架也最狠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忘记了,反正到最后,他不仅被叫家长,还被罚了三千字检讨,周一在国旗底下念。”

    云润声倒是第一次听说郁时野的青春故事,不由好奇,转头看他:“你为什么打架?”

    “他打的都是该打的,都是因为看不惯校园霸凌才动的手。”雍序礼替郁时野解释,又似是想起什么,唇角翘起,“除了快高考那次,怎么逼问都问不出原因,三千字的检讨都是反反复复换个表述水的字数,对于原因只字不提。”

    谢观玉笑得愈加放肆,还拿纸巾抹了抹眼泪:“听说,那次他爸也不去学校了,说怕丢人,甚至还闹得差点要跟他断绝关系的地步。最后还是他爷爷给他和他爸一人一顿,这事才算了。”

    云润声:“啊?”这都行?

    但这也让云润声更好奇了,不停在心里用系统功能戳他:【那次因为什么打架啊?】

    郁时野静默很久,还是回答了:【他们侮辱你。】

    云润声更不解了:【你高三的时候,我们还没认识吧?这就维护上我了?】

    郁时野简短道:【国外,你救了我。而且,我们的学校的同学间也有交流,嗯……】

    他停顿几秒,想了想又道:【你那时候很耀眼,连我们学校都讨论你,但是也有说你坏话的。我揍的那几个就是典型,说得话很难听。】

    云润声明白了:【你怎么会这么维护我?你该不会就是因为我救你,所以那时候就对我……】

    郁时野握着云润声的手指捏了捏:【严格来说,是在大学之后。】

    云润声好奇了:【详细讲讲?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啊?该不会是只认得出我的脸,所以才说喜欢我吧?】

    郁时野先是疑惑为什么云润声会知道这事?一想到之前跟系统讨论过他脸盲的问题,就明了了。

    他正色道:【老婆,我爱你,跟只能认出你来没有关系!你要相信我。】

    云润声轻咳出声,头发掩饰下的耳朵却悄悄泛红了:【知道了,相信你,说回大学的事吧。】

    大学怎么样呢?任云润声怎么逼问,都被郁时野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没能逼问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她的手机先响起,是周贞打来的:“云润声,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