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源山苑在杭城一众别墅区中最受人欢迎。
不仅环境好,地理位置也十分优越。
只要是遇源的别墅有出售,几乎很快就会被拿下。
曲尤安从小就在这片别墅区生活,周围的同龄人不少,大多都是从一个小学升到初中。
只是在不同班。
谢盛箐家离得有些远,两人刚好一个头一个尾,但丝毫不影响她们互相串门。
初一期末考刚结束,曲尤安就缠着吕芳惠同意自己跟谢盛箐一起参加学校组织的暑期研学活动。
杭高每年暑期都会举办不同类型的研学活动,学生自主选择参加与否。
对曲尤安这样的家庭来说,想要去哪里度假或游玩只要随口一说,曲淏不可能不会同意。
只是这次的研学离家太过偏远,虽说也是个度假区,但周围都是深山。
偏偏这次的研学期刚巧赶上曲父曲母最为忙碌的时间,他们实在是抽不开时间陪伴。
“安安,你要不然等到八月份,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国去玩?”
吕芳惠不放心。
“那里太偏了,周围都是山,交通也不便利,万一有点急事都不好出行。”
“哎呀能有什么事,我们还有带队老师在呢。”曲尤安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担心,“还有盛箐跟我一块呢,那么多同学,能出什么事?”
“山里昼夜温差大,一个不注意感冒发烧呢?”
曲淏出声。
“山路不好走,要是摔伤了呢?那里又没有医院。”
曲尤安不知道是曲淏故意夸张,还是真的把她当做三岁小孩,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我就是要去,那里可好玩了,而且还能听国家级奥数金牌指导老师的讲座,我要去!”
玩是其次,主要还是为了去听这位老师的讲课。
错过这次机会的话,可没下次了。
“可是……”
吕芳惠还想说什么,在看到曲尤安脸上表情后又改口。
“好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们。”
“每天都要打电话,还要视频。”曲尤安抢答,“报备平安嘛,我知道啦。”
都说曲尤安性格嚣张跋扈,可在家里,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相反,她有时觉得自己被这两人拿捏得死死的。
“我得给盛箐妈妈打个电话,嘱咐一声。”
吕芳惠说完马上起身去打电话。
曲尤安:至于吗…………
说是暑期研学,不过行程安排得很悠闲,每天只有一场讲座活动,穿插在休息与各种游戏活动之间。
带队老师也乐得清闲,初中生不像小学生一样贪玩难管教,大家都听话得很。
就是在玩游戏时似乎提不起什么劲。
“大家如果不想玩的话就自由活动吧,休息休息。”老师发话了,“晚饭过后不要忘了去宴会厅听讲座,我要点名的。”
众人一听立即往四处跑开。
有的回房间,有的准备去酒店的顶楼泳池。
曲尤安则是被谢盛箐拉着来到一楼的SPA馆。
“我提前预约好了,去体验一把?”
曲尤安本想回房间做下去年的全国奥数试卷,碍不住好友的盛情邀请,只能跟着走进去。
心想大概很快就能结束。
谁知等到她们出来,已是晚餐时间。
“你用的是什么精油啊?”谢盛箐抬起胳膊,闻了闻,又凑到曲尤安的身旁耸耸鼻尖,“为什么比我身上好闻那么多?”
“不知道,好像是什么雪松……混什么来着?”
曲尤安真的不记得了,只依稀感觉自己在后半段时间睡着做了个很浅的梦。
梦里的她获得了全国奥数金奖。
“等会又要去听课,好无聊。”
谢盛箐一边在自助取餐,一边忍不住吐槽。
“我数学本来就不好,晚上肯定又要对着一堆天书打哈欠了。”
曲尤安顿了顿脚步,纠正道:“屈老师很厉害,他带出很多全国冠军。”
“是是是。”
“可是我就是笨嘛。”
谢盛箐偏科十分严重,文科成绩可以排在年级前十,每次都是被数学拉分。
不是她不想学,是真的学不会。
曲尤安私下没少给她补课,无奈这人天生对数学没有天赋。
“哎,只是我没想到这次霍屹山竟然也会来。”
曲尤安顺着谢盛箐的示意望去,霍屹山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也不知道是刚吃还是已经吃完,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撇头望着全是树木的山头。
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常。”
她猜测。
“可能也是为了屈老师来的。”
换做平时的研学活动,参加的大多是家里有钱没处花的学生,或是实在太捣蛋被父母硬塞过来的。
这次却见到了好几个年段排名前几的面孔。
反而不见那些贪玩的人。
“这个你不能吃。”
谢盛箐急忙出声制止。
“这个寿司卷里有蟹肉。”
曲尤安低头,放下手中的夹菜钳。
转而从另一堆蔬菜沙拉中捡了出来一勺放在盘子里。
转了一圈后发现没有自己喜欢吃的,她又来到沙拉区,挖了两勺土豆泥。
“就吃这么点?”
谢盛箐看着自己盘里的小山。
“我简直是饕餮。”
“被阿姨养的挑食了。”曲尤安慢悠悠地边吃边说,“没有爱吃的。”
夏日白天时间长,谢盛箐快要吃完时才刚刚开始暗下来。
“我有点热。”
曲尤安抬手摸了摸脸颊两侧。
“酒店是不是把空调关了?”
“没有啊,冷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在擦嘴的谢盛箐忽的一愣,“安安,你的脸好红。”
“不对。”
她起身,走到曲尤安身旁,一把拉起这人的衣袖。
“你起疹子了。”
她低头看向胳膊,上面果然出现一片红点。
渐渐的,开始泛起那股熟悉的痒。
谢盛箐顾不上那么多,吃了一口剩下的土豆泥。
“我靠,里面是蟹肉泥啊。”
估计还有其他的,一起跟土豆打成了泥。
“药呢?你带了药的吧?”谢盛箐慌了神,急忙问她,“是不是在房间里?我马上回去拿。”
曲尤安咳嗽两声,声音哑哑的:“我不记得了,可能带了。”
餐厅距离她们的房间不近,还要穿过花园,谢盛箐不能冒险把曲尤安一个人留在餐厅。
可是这人的状态看起来又不能跟她一起回房间去找药。
“霍屹山!”
谢盛箐找到唯一熟悉的人。
“你帮我看下安安,我去房间给她找过敏药。”
霍屹山坐在斜后方,在听到自己名字时正准备起身离开。
不知是曲尤安的名字还是得知她过敏后,这人几乎是一个箭步直冲到她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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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
霍屹山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
“你吃海鲜了?”
曲尤安说不出话。
她的喉咙忽然变得十分肿胀。
谢盛箐只好匆匆说:“对,我尝了下土豆泥,里面有蟹肉的味道,可能酒店把标签打错了。”
她来不及做过多的解释,小跑还不忘回头交代:“我去找药,你帮我看着她。”
几乎是同时,霍屹山将人背起,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去……去哪?”
曲尤安边咳边问。
“医务室。”
霍屹山不确定这个地方的医务室有没有过敏药,但继续待在餐厅里无疑是浪费时间。
好不容易带着曲尤安来到医务室,却发现门锁紧闭,紧急联系电话也打不通。
“霍屹山,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安安,她把药放在哪里了?”
谢盛箐开着免提,手中不断在包跟行李箱中翻找。
“我没看到药。”
霍屹山看向明显不适的人,通过嘴型得知:“行李箱夹层,白色袋子。”
“完了。”
谢盛箐绝望道。
“没有过敏药。”
曲尤安听到两人的对话,看来是自己整理时忘记带了。
“我知道了。”
霍屹山挂掉电话。
“你再坚持一会,我来想办法。”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
随后,霍屹山背过身,又打了个电话。
“喂。”
听不出语气。
“有件事我要请你帮下忙。”
十分钟后,霍屹山背着曲尤安来到酒店的正门口,轻轻把人放到车后座。
自己跑到另一边车门,打开,很快窜了进去。
“去最近的医院。”
他没有半刻的犹豫。
“越快越好。”
司机见状急忙发动汽车,路上没忍住,问了一句:“少爷,这位是你的朋友?”
“我已经不是你家少爷。”
霍屹山反驳道。
“他们两个已经离婚了。”
“对不起。”司机一时没有习惯改口,“刘总一直都把你当做她唯一的儿子看待,这次也是很着急地就让我送你们去医院。”
见后座的人没有吱声,他又补充了一句:“还好你们就在刘总的酒店研学,不然我也没法这么快就接到你们。”
还是一阵沉默。
下一秒,谢盛箐的电话再次打来。
“你们去哪了?”
电话那头的人很急。
“人呢?安安呢?”
“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霍屹山看了眼身旁的人,“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听到医院两个字时谢盛箐紧着的心总算是松了点。
“那就好,还是你行,能找到车去医院。”
“那我先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医院地址你发我一下,我晚点过去。”
“嗯。”
曲尤安挣扎地调整了下姿势,穿着粗气,很不好意思:“霍屹山,对不起。”
“什么?”
“害你没法去听屈老师的讲座。”
曲尤安自己也很懊悔。
“你来就是为了听他的课。”
跟她的目的一样。
霍屹山被气笑。
“我来并不是为了他。”
男生把头转向车窗方向,声音变得极轻。
“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