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朝文武都在等我发卷 > 4. 第 4 章
    苏纾说完,自己先闭了嘴。

    完了。装了一整日,最后败在这张嘴上。

    秦临看着她,脸色倒没更难看。他甚至轻轻扯了下嘴角,那点笑意更像是被她气出来的。

    “这句倒像你。”

    苏纾立刻低头:“臣失言。”

    “晚了。”

    夜风从廊下穿过去,灯影在地上一晃一晃的。远处值夜女官提着灯经过,灯笼停了片刻,又往另一头去了。

    秦临看着苏纾的眼睛说:“你看着我。”

    苏纾偏不看。

    秦临道:“你要继续装到什么时候?”

    苏纾终于抬头:“陛下想让我说什么?说我是你认识的那个苏纾?然后呢?”

    秦临眼神一沉。

    苏纾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廊柱。

    “然后你要怎么处置我?砍了?关起来?还是把我拖去宣政殿问一夜,问我这五年前为什么——”

    “我不会。”秦临截住了她的话。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分开的吗?”苏纾没等他答,自己先偏开脸,“算了,陛下现在也未必想记这个。”

    秦临的脸色沉下来:“苏纾。”

    苏纾往旁边挪了一步:“臣话已回完,告退。”

    她刚转身,手腕便被人扣住了。

    秦临手上的力道不重,却刚好让她走不了。

    “又要走?”

    苏纾低头看着他的手:“陛下。”

    秦临没松开的意思。

    苏纾抬眼:“男女授受不亲。”

    秦临气极反笑:“现在想起来了?”

    “我一直记得。”苏纾拽了拽手腕,“你也该记得。我现在是女官署校书,还与镇北王有婚约。”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你倒是记得镇北王。”

    “我当然记得。”苏纾迎着他的目光,“他是我未婚夫。”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觉得受不了,酸了吧唧的。

    可再酸,也比被皇帝前男友半夜扣在廊下强。

    秦临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见过他吗?”

    苏纾被问得一噎。

    秦临往前半步,声音压低:“见都没见过,也敢认得这么快?”

    苏纾手腕还被他扣着,退无可退,只好硬撑着道:“婚书见过,王府帖子也见过,比陛下半夜叫人问话规矩多了。”

    秦临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苏纾又拽了一下手腕:“松手。”

    秦临没松。

    苏纾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忍了忍,没忍住,俯身一口咬了下去。

    秦临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

    苏纾趁机抽回手,提起裙摆就跑。

    女官署的规矩不许夜间奔走,宫道上也不能失仪。苏纾全都记得,但她这会儿顾不上了。她提着裙摆穿过前廊,跑到第二道门时,才听见身后秦临低声喊了一声。

    “苏纾。”

    她跑得更快了。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

    秦临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腕。

    一圈牙印压在腕骨旁边,边上已经泛了红。

    内侍远远站着,不敢上前。

    秦临把袖口放下来,遮住那道牙印。

    “回去。”

    内侍低头:“是。”

    苏纾回到直舍时,屋里的灯还亮着。

    案上摆着没写完的字,旁边搁着一碟已经凉了的茶点。她把门关上,背贴着门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案前坐下。

    苏纾把脸埋进掌心里,坐了半晌,又抬起头去看门闩。

    可她刚才咬的是皇帝,这事放在现代,最多算前任纠纷。放在这里,够砍头了吧。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赶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接着她洗漱一番,吹了灯,上床。

    过了一会儿,她又坐起来,摸黑把门闩检查了一遍。

    查完又觉得没用。秦临真要进来,别说一根门闩,十根也拦不住。

    她重新躺回去,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脸上一蒙。

    天刚亮,小女官来敲门。苏纾开门时,对方一愣,接着往她脸上打量了一下。

    “苏校书,该去点卯了。”

    苏纾应了一声,关门去换衣裳。铜镜照出来的人脸色发白,眼下两团青影。

    她看了看镜子,拿指腹沾了点妆粉,往眼下轻轻压了压,又抹了一点口脂。铜镜里这张脸和她穿越前几乎没差,难怪秦临一眼就盯上她。

    苏纾把口脂盒一合,低头整理衣襟。

    等她到了正堂,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卢轻蘅捧着热水坐在案边,远远看见她,立刻凑过来:“你昨夜真去前廊了?”

    苏纾坐下:“公事回话。”

    卢轻蘅拖长声音:“哦,公事。”

    谢含章坐在另一侧,正在翻留档簿。她头也没抬:“昨夜前廊值夜的人已经来交巡簿了。”

    卢轻蘅立刻来了精神:“写什么了?”

    谢含章把簿页往旁边挪开:“你若再凑近,我就写你妨碍掌簿。”

    卢轻蘅收回脑袋,转头看苏纾:“所以写什么了?”

    苏纾端起茶盏:“不知道。”

    门外有人匆匆进来,是昨夜值前廊的女官。她手里抱着巡夜簿,一进门就先看苏纾。那一眼很快,却被卢轻蘅抓个正着。

    卢轻蘅眯起眼:“你昨夜值前廊?”

    那女官抱紧巡夜簿:“我来交巡簿。”

    “我问你是不是昨夜值前廊。”

    “是。”

    “看见什么了?”

    值夜女官脸涨红了:“也没什么。”

    卢轻蘅道:“没什么你看苏纾?”

    那女官憋了片刻,小声道:“亥末巡至前廊,见陛下问苏校书头疾。陛下命苏校书归署。”

    屋里静了静。

    然后几道视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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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落在苏纾身上。

    苏纾放下茶盏:“都说了,公事。”

    门边一个小女官抱着书,小声道:“可王府昨日才问安。”

    另一个赶紧拽了她一下。

    第三个拿书册挡住半张脸:“陛下也问安。”

    这话一出,正堂更安静了。

    苏纾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那小女官缩了缩脖子,立刻低头翻书。

    裴掌事进门时,屋里所有人都站起身。

    她把手里的文书放到案上,先看了值夜女官:“巡簿。”

    值夜女官赶紧递上去。

    裴掌事把巡簿合上,又看向屋里众人。

    “女官署不是后宫,也不是茶房。苏校书奉旨回话,有巡簿,有值夜牌,有本署留档。谁再把这事往别处传,先把自己的值牌交上来。”

    众人齐声应是。

    苏纾刚松半口气,门外又有小女官进来。

    “掌事,宣政殿补了明文。”

    裴掌事伸手接过,先验封,再拆文。

    她看完前半页,脸上没什么变化。看到文尾朱批时,目光停了片刻。

    卢轻蘅忍不住问:“掌事,上面写什么了?”

    裴掌事没有立刻答。

    她把文书放到案上,推到苏纾面前。

    苏纾低头看去。

    正文是女官署存档,礼部备查,苏校书暂留清旧学典册。和昨日口谕相差不多。

    文尾另有一行朱批:苏校书头疾既缓,旧账照清。

    卢轻蘅凑过来看到那行朱批,声音都放轻了:“这是……陛下亲批?”

    裴掌事把文书放平:“朱批在后,自然是御笔。”

    卢轻蘅疑惑道:“陛下究竟是体恤她病情,还是催她办差啊?”

    苏纾把文书合上:“陛下圣明。”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嗓子发干。

    秦临没提昨夜前廊,也没提她咬人的事。他甚至还能好好批文书,把一切都写得像正经公事。

    可越是这样,苏纾越觉得后颈发凉。

    他没发作,不代表这事过去了。

    裴掌事道:“苏校书。”

    苏纾站起来:“在。”

    “你若头还疼,就坐着清。”

    卢轻蘅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苏纾接过那份文书笑不出来。

    清什么旧账,她现在最该干的,是找找逃跑的路子。

    辞官明着辞不了,苏家回不得,镇北王府还没见过人,也不能贸然投过去。

    更麻烦的是,女官署不在宫外。它设在皇城西侧,夹在外朝衙署和内宫之间,说是办差的地方,可进出一样要过宫门。

    宫门几道,值牌几处,女官署出入都有簿。她昨夜跑回直舍那一路,已经看得很明白了。

    她一个刚穿来的现代人,连宫道都没认全,想从皇帝眼皮底下跑,难度不小。

    但再难,也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