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朝文武都在等我发卷 > 50. 第 50 章
    沈清站在殿中,很久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亲信将领也察觉到了不对,从进宫开始,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偏离了他们最初的预想。

    他们原本以为王爷入宫后,陛下迫于压力会退让。只要收回那些改革,镇北军便能保全。

    可现在陛下没有退,外面的兵也开始迟疑。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而这个结果,似乎已经不再由沈清一个人决定了。

    季长缨看着沈清,低声提醒道:“王爷,咱们该停了。”

    沈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也觉得本王输了?”

    季长缨沉默片刻:“臣只是觉得……再走下去,输的不只是王爷。”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声音。

    “陛下,苏大人在外求见!”

    秦临几乎是没有犹豫,“让她进来!”

    沈清不可置信地望过来:“苏纾?”

    殿门打开,苏纾一步步走进来。

    秦临看见她的那一刻,满是怒意和后怕地说道:“谁让你来的?!”

    苏纾看向他,满目关切:“你让人送我出城,但我觉得我应该来。”

    秦临想说什么,可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沈清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一直猜测怀疑皇帝喜欢苏纾,可是亲眼验证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秦临担忧地看着苏纾,“你不该来的。”

    沈清终于开口了:“陛下,臣再问一次,您是否答应臣的条件?”

    秦临冷冷地看了沈清一眼,懒得回答。

    “既然如此。”

    沈清拔出剑,将剑锋抵在秦临颈侧。

    秦临低头看了一眼脖颈旁的剑,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沈清握剑的手微微收紧道:“陛下,我不想杀你,但我带着你才能安全离开。”

    “沈清,放了他!”苏纾喊道。

    沈清苦笑道:“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选择吗?”

    “有。”

    苏纾慢慢走过来:“你放开秦临,我跟你走。”

    秦临猛地看向她:“不行!”

    苏纾没有看他,继续对沈清说道:“你现在杀了他没有任何意义,你带着一群已经开始动摇的兵挟持皇帝逃出去,你觉得外面的将士会怎么想?”

    苏纾在沈清沉默的间隙,乘胜追击道:“可是如果我跟你走情况就不一样了,你是带着未来王妃离开,怎么都名正言顺。”

    “苏纾!”

    苏纾轻轻摇头,示意秦临不要说话,然后对沈清说道:“我跟你走。”

    季长缨低声道:“王爷,这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沈清闭了闭眼,最终收回剑。

    “好,带她走。”沈清说着将剑从秦临颈侧撤开。

    苏纾刚向沈清走出一步,秦临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苏纾停下来:“松开。”

    秦临抓得更紧了。

    苏纾低声提醒他:“沈清肯放开你,是因为我答应跟他走。你现在反悔,他一样可以把剑架回来。”

    “那便让他架。”

    “可我不想看着你死。”

    秦临一下没了声音,可他仍不肯松手。

    季长缨提醒道:“苏大人,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纾深吸一口气,看着秦临说道:“秦临,最后再让我选一次。”

    秦临盯着她,手指慢慢松开,眼瞧着苏纾的手从他掌中滑了出去。

    她转身走向沈清,季长缨立即迎上来,从后面扣住她的一条手臂,将短刀横在她颈侧。

    刀刃贴住她脖子上的皮肤,苏纾下意识抬起下巴。

    “你!”秦临向前冲了一步。

    季长缨手腕随之一动,刀锋在苏纾颈侧划出一道血痕。

    苏纾疼得吸了一口气。

    秦临顿时停住:“刀拿远一些!”

    季长缨没有听他的,沈清道:“请陛下命禁军让路,我们安全离开宫城,自然不会再伤她。”

    秦临盯着那把刀:“朕可以给你们退路,但她再多一道伤,今日谁也别想走出这座宫门!”

    沈清抬了一下手,季长缨把刀松开少许,仍旧抵在苏纾颈侧。

    秦临这才转向殿外:“所有人退开,不许再有动作!”

    守在石阶下的统领急声劝道:“陛下,一旦让镇北王出了宫门——”

    “退开!”

    禁军只能向两侧撤,让出了一条通往宫门的路。

    沈清带着剩下的人退出了大殿。

    苏纾被押在中间,季长缨的手臂牢牢扣着她,迫使她只能跟着他们往前走。

    秦临也跟了出来,始终与苏纾隔着几步,沈清的人退一步,他便跟一步。

    走下石阶时,苏纾被裙摆绊了一下。

    刀刃重新压紧,她脚下不稳,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秦临立即伸手,身后的禁军也一同上前。

    “别动!”

    季长缨厉声喝止,手里的刀再次割破了苏纾的皮肤,有血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秦临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苏纾稳住身体,朝他道:“我没事,你不要再跟了。”

    秦临怒视着季长缨说道:“慢一点走!”

    沈清也说道:“长缨,慢一点。”

    季长缨没有回答,脚步却放慢了一些。

    从大殿到宫门所有的禁军看到苏纾他们皆沿路退让。

    宫门外已经备好了马车。

    两名镇北王府亲兵先去打开车门,季长缨押着苏纾走过去。就在他准备换手的时候,埋伏在两侧的弓箭手立即拉开弓弦。

    秦临抬手压下了所有弓箭。

    那一瞬间确实有机会射杀季长缨,但他不敢冒这个险。

    苏纾被推到马车前,扶着车辕才站稳。

    她这时才转过身,看见秦临已经走到了宫门内。沈清的人用刀拦住去路,他便站在那里,隔着几名禁军望着她。

    苏纾方才一直没有露怯,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真的要被他们带走了。

    她不清楚沈清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上了这辆马车以后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秦临,我走了。”

    秦临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曾经也听到过这句话。

    他推开周围护着他的禁军,快步走下来。

    苏纾喝道:“站住!你再往前,我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沈清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只吩咐道:“上车。”

    季长缨重新将刀抵住苏纾,押着她进了车厢。车门关上以前,她最后看见秦临向前追了两步,又被禁军和内侍拉住。

    马车开始向外行驶,直到宫门彻底合拢。

    先行的骑兵已经控制了东城门,步卒夹在队伍中间,后军沿街撤退,最后离城的士兵重新放下城门。禁军奉命没有追击,只守住沿途街口,盯着镇北军一队接一队退出京城。

    苏纾所在的马车被护在中军,前后都是骑兵。车轮外一直有人马经过,甲片相撞,马蹄踏得地面发颤。

    她从车帘的缝隙向外望去,根本看不到队伍尽头。

    沈清带走的不是几名亲信,而是一支仍旧听命于他的军队。这些人跟着他进宫逼迫皇帝,如今也准备跟着他离开。他们尚且可以告诉自己是在护送王爷回北境,可只要继续向前,所有人都会成为朝廷通缉的叛军。

    沈清显然不准备给他们停下来思考的时间。

    马车经过东门时,苏纾听见他在外面下令:“前军沿官道开路,后军收拢,不许有人擅自离队。赶在朝廷调兵之前离开京畿。”

    命令一道接一道传下去,整支队伍随即加快速度。

    出了京畿,沿途州军未必敢直接阻拦镇北军;若能回到北境,沈清手中便仍有旧部、城池和军粮。即便不能夺回京城,他也能凭借北境与朝廷对峙。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逃命。他要保住兵马,保住镇北王府,还想把她一起带走。

    连续赶路以后,战马必须更换。镇北军占下一处沿途驿站,前后道路很快被封住,马匹成批牵入后院,辎重仍在外面经过。

    马车刚停,沈清便掀开车帘坐了进来。

    他把一瓶伤药放到苏纾面前:“颈侧的伤处理一下。”

    苏纾没有接,语气凉凉地说道:“王爷既然已经让我做了人质,现在又何必在意这一点皮外伤?”

    沈清将药留在两人之间:“今日不这样做,我们谁也出不了宫。”

    “你可以拿我换了退路,所以不必再把这件事说成迫不得已。”

    马车外不断有人跑过,士兵正在催促更换马匹。

    沈清没有多少时间,却仍旧坐着没动,他说道:“只要我们离开京畿,秦临便不可能继续追下去。京中刚刚经历兵变,朝堂、京营与各处城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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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他处置。”

    见苏纾没有要打理他的意思,沈清叹了口气,劝道:“苏纾,他是皇帝。”

    苏纾明白他为什么专程来说这些话。

    沈清不只想让她相信秦临不会来,更想让她接受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你随我到了北境,你仍然可以做王妃。你想继续为官,我也可以替你安排。京城容不下的事,北境未必容不下。”

    苏纾听完才开口:“谢谢你的好意,秦临来不来是他的选择;我跟不跟你是我的选择。即便他留在京城,即便此后再也不来找我,我也不会和你完婚的。”

    沈清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你真的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苏纾扭过头,不再理他。

    外面有人催促启程,沈清站起身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我不逼你回答。回到北境以后,我们还有时间。”

    苏纾道:“我的回答已经说完了。”

    沈清拿起那瓶伤药,重新放进她手边,“路上不安全,不要离开马车。”

    他掀开车帘下去,重新上马。很快,车轮再次转动。

    苏纾没有再碰那瓶药。沈清不肯接受她的拒绝,也不会主动放她离开。只要她仍在中军,秦临的追兵即使赶到,也不敢对这支队伍发动进攻。

    她必须先离开沈清的控制。

    队伍在驿站后院缓慢转向时,苏纾提出要去净房。看守不敢拒绝,派人将她送到后院,几名士兵守在院门和外墙下。

    净房后面有一扇窄窗,木栓已经松动。

    苏纾拔下发簪,一点点撬开窗栓。外面牵马换马的声音盖住了木头摩擦声。窗户打开后,她踩着墙边的木桶翻出去,落地时崴了一下脚,却不敢停下。

    驿站后面是一片矮林。

    她没有沿着镇北军前进的方向跑,而是绕向来路。秦临即使没有亲自追来,也必然会派人跟在后面。只要脱离镇北军的队伍,她便不再是沈清的护身符了。

    林中的枝条不断刮过衣裳,苏纾跑得越来越快。她刚翻过一道土坡,前面忽然亮起火把。

    几名镇北军哨骑守在林外。

    苏纾立即转身,另一侧也传来了马蹄声。

    镇北军行军时,外围一直有骑兵巡查。她逃出了驿站,却没有逃出整支军队的警戒范围。

    没过多久,她便被押回沈清面前。

    沈清正在驿站外查看行军图。见到苏纾衣裳沾满泥土,发髻也散了,他先将地图收起来,随后才转向负责看守的人。

    “自己下去领军法。”

    两名士兵当即应声而去。

    苏纾道:“他们守在门外,没有擅离职守,我是撬窗跑的。”

    沈清没有撤回命令,解释道:“让你离开了他们的视线,便是失职。”

    他走到她面前,攥住她被树枝划伤的手腕。苏纾用力往回抽,他没有松开。

    “你明知道自己跑不出军阵,还是要拿命去试?”

    “就算跑不出去,也比坐在车里等着做你的保命符强。”

    沈清盯着她腕上的伤,压了许久的怒意终于露了出来:“苏纾!我只是要带你回北境。”

    “可我不愿意。”

    “到了现在,已经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他松开苏纾,命人拿来绳索。

    “把她送回马车,封住车窗。此后再让她逃出去一次,当值的人全部杖杀。”

    苏纾终于动了怒:“沈清,你明知道我不愿意连累旁人。”

    沈清点了点头:“就因为我知道。”

    士兵不敢违命,将苏纾的双手绑住,重新押向马车。

    苏纾不再与他争辩,转身上了马车。

    车门刚刚锁好,一名哨骑便从来路疾驰而来。马还没有停稳,那人已经翻身落地。

    “王爷,后方发现大队追兵,前锋距离此处已经不远。”

    沈清立即追问:“是谁领兵?”

    哨骑喘着气禀报:“是御前禁军,皇帝亲自出城,正在往这里追。”

    沈清隔着车帘望向马车,转身下令:“停止换马,立即拔营。前军先行过河,后军设障阻拦追兵。”

    整支镇北军再次动了起来。

    车厢里,苏纾低头看了一眼绑住双手的绳结。

    秦临已经追上来了,那么她不必再冒险穿过镇北军的外围了。

    但是……

    怎样让沈清的队伍慢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