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不解:“世子方才说,这几页的内容恐怕是萧其琨此次谋反的关键,却为何没有遮挡?”
“主上,”青琅拱手道:“正因为奴猜测这几页的内容是关键,若是将其遮住,恐怕萧其琨会因此搁置谋反的计划,或是对我们有所怀疑,所以……”说着,青琅凑到萧珩耳边,悄声耳语了几句。
凉王眸中一亮,抬眼看了看青琅,又看了看金芒,点了点头。
“时间不多了。”金芒从旁提醒,三人便将注疏一一捆扎好,重新置于袋中,递给了青琅。
“本王就将这阵法注疏交予你,希望你不要忘记答应过孤的话。”
青琅注视着萧珩的双眸,其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她知道,要凉王将关乎国运的阵法交到她手中,需要多么剧烈的内心挣扎,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信任了她,虽然这信任中也有不得已,她仍感念这份信任。
“主上放心,这注疏不仅关乎大凉的国运,也是燕与凉和谈的信物,怡会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爱惜它。”
萧珩神情复杂地深望了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行动倒计时,4天。
已近晌午,营地五里外树林,萧其琨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咔嚓咔嚓的响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尤为刺耳。
不多时,远处一人身披黑袍,策马而来。
那人奔至近处,勒住缰绳,闪身下马,上前四处看看,取下头顶的兜帽,正是青琅。
她自马鞍上扯下悬挂的布袋,三两步上前,递给了二王爷。
萧其琨微微侧目,瞥到袋子,忙不迭地接过,顺势扯开,探手进去,抓出一卷书册,迫不及待地打开来。
他目不转睛地浏览着书卷上的内容,眸中因为兴奋而闪着光,
“是,就是它!还真叫你给弄来了!”萧其琨不由自主地感叹着,
说话间,他看到被蜜蜡遮住的页面,眼中一滞,“世子……这是怎么回事?”
青琅面不改色:“怡拿到书卷的时候已然如此了,经年累月,有所损耗,也是在所难免。”
萧其琨默不作声地提起挎刀,试图将蜜蜡刮掉,
谁知那蜜蜡坚如顽石,即便是被刀反复刮蹭,也没有任何变化,
萧其琨折腾了半天,仍然无济于事,他怒从中来,眉峰一凛,提起挎刀,抵在青琅的脖颈上,
“说!是不是你故意弄上遮挡,想要留着独自慢慢看?”
青琅亦不躲,轻笑一声,缓缓道:“二爷说笑了,奴既看不懂这注疏写的什么,又不知道二爷要找什么,如何遮挡?再说了,二爷也试了,这些经年的污渍坚硬无比,利刃都刮不下来,若是奴要将秘密留着自己看,也总得能看得到才行吧!“
萧其琨似乎想起什么,将手中那卷书投入袋子,又在袋中摸索、翻看着书封,似乎在找其中特定的一本,
半晌,终于掏出了一本,青琅余光看到,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本《火攻篇》。
萧其琨迅速翻卷着书简,不像是在阅读,倒像是在找什么,直到翻到那张酷似围猎场的地图才停了手。
他的目光密密地扫视着图上的画线和标注,一会儿,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面上一松,怒气消散了不少,他抬眼冲着青琅哼了一声,恨恨地将书卷塞回袋子中,甩手离开了。
行动倒计时,3天。
侧帐内,萧其琨跨坐在石凳上,一手捧着注疏,一手仍不死心地磨蹭着上面的蜜封,
秦氏在一旁讨好地攀拉着他的衣袖,“哎哟,我的爷,您磨得奴头都晕了,要我说,那几处无关紧要的位置,看不到便看不到了,只要咱们找的东西没事,日后成就了大业,全天下能人异士多得是,注疏上的内容,也就未必是什么稀罕了。”
萧其琨不屑地斥道:“你懂个屁!这书中内容深奥莫测,岂是一般能人异士能懂得的,不过……好在本王要看的东西都在,没有耽误大事。”
“那王爷真的打算接应刘怡回燕国吗?”
萧其琨阴沉着脸:“萧珩还不知注疏被偷,大事未成,须得先稳住燕奴,免得他向凉王告密,使他有所警惕,坏了我们的好事。”
夜深,二王爷的侧帐内,炭火烧得暖暖的,一盘盘珍馐佳肴在石桌上一字排开,白日里射杀的兔子、羚羊被伙夫利索地处理干净,炙烤得滋滋冒油,一一送进暖帐来。
帐内,二王爷端坐主位,左右手座下分别坐着秦氏与青琅。
萧其琨端起酒杯:“世子,注疏中的内容,对此番大业甚有助益,还要多亏了世子替本王搞到书卷,来,本王敬你!”
青琅举杯到了唇边,杯盏抬了半截,却不饮下,若有似无地笑道:“二爷言重了,你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何谈谁为了谁,只是……怡还等着二爷援军的消息呢,不知是哪位将军带队。”
萧其琨三白眼珠子转了几转,干笑了几声:“世子果然是智勇双全,本王答应你的事情,定会办到。”
说着,冲着帐外吩咐道:“成角,进来!”
帐帘掀开,进来一位身披盔甲的武将,只见他眼神阴桀,身形魁梧,耳垂到下巴处,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曲折的疤痕在这狠辣面孔下,显得尤为狰狞。
“这是成将军,”二王爷抬手指了指来人:“三日后卯时三刻,营北五里外树林,他会带一支百人左右的精锐与你接应,再带你与燕国使团汇合,护送你们离开大凉。”
青琅笑笑,“王爷莫怪怡谨慎,只是怡与成将军并不相识,空口白话,如何相信使团在成将军手里,又如何敢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他?”
萧其琨似乎早有准备,对着成角点了点头。
成角探手到怀中,掏出了一块丝帕,递给青琅。
青琅不解地打开丝帕,只见其上以红色墨迹印着一枚花纹,那纹路样式,正与当初她见刘怡手上戴的那只扳指分毫不差。
青琅心中一惊,“将军这印信……是哪来的?”
成角回道:“此乃使团领队交予下官的,他说世子只要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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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印信,便定会跟我们走。”
“世子可认得这枚印信?”萧其琨追问。
青琅应付地笑笑,脑中快速思考着。
此前她不解,高太后并非仁义之人,为何明知她是假世子,却要派使团前来营救,如今看来,这使团表面打着高太后的旗号,却很有可能是世子怡派来的心腹,或许是刘怡看两国交战在即,恐自己在大凉不安全,所以特地来接她回去的。
“这小孩……竟还顾念着我……”青琅心中不免有些感怀。
青琅向成角点点头:“既如此,我们三日后见。”
说着,她又转向萧其琨:“也请王爷放心,既然同在一条船上,注疏的事情,怡不会言语,只是大王每逢月盈之日必要取出注疏研读,明日便是月盈,王爷若不归还注疏,被大王察觉,恐防生变。”
话音未落,秦氏已将装着注疏的袋子呈了上来,“世子,你看看,是不是都在。”
青琅打开袋子的束口一一查看,终于放下心来,对着萧其琨举起杯盏:“十三本册一本不少,二爷言而有信,相信我们合作会很成功的。”
送走了青琅,夜已渐深,侧帐内熄了两只火把,光线柔和了些许。
帐外守卫的兵士已昏昏欲睡,秦氏举着酒盏上前,倚偎在萧其琨脚下,
“我的爷……您可见刘怡看到印信时的表情,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看来那印信确实是皇室绝密之物。”
萧其琨哼了一声:“渊主的威名,江湖上哪个听了不闻风丧胆?他送来的图样,自然是顶级机密,岂是一般人能够企及。”
秦氏撇了撇嘴:“渊主到底何许人,说是要助爷成就大任,可爷连他的面都未见过,您好歹也是王弟,对您如此不敬,您怎就对他这么信任。”
萧其琨举起杯盏,撇了一眼杯中残酒,不屑地泼洒在地上,“江湖人士,我行我素,朝堂政事不愿露面也属正常,只要他愿意扶持本王,有些性格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此次行大事,多亏了渊主从旁助益,注疏中所藏金石的秘密、使团来燕的行踪,包括稳住刘怡心神的印信,哪个不是靠了他的消息?”
秦氏扭动着灵活的腰肢,一步一步攀到萧其琨身下,仰首软语道:“爷说得是,只是渊主为何要向我们示好,不知道此中缘由,总是让人不安,要不,臣遣人暗中查探一下他的底细,莫要让人做了局才好。”
“哼,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萧其琨猛的扯住身下人的发髻,一双绿豆眼恶狠狠地盯着秦氏,
“本王警告你,三日后便是行大事之日,你给本王老实些,莫要节外生枝,否则,别怪本王不念旧情!”
“是,是,臣不敢了。”秦氏吓得浑身发抖,双目噙泪,露出一副楚楚可怜之相,若不是发髻还被二王爷抓着,整个人必得瘫软在地上。
见他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萧其琨哈哈大笑,顺势抓着秦氏的发髻,将他拖至榻上,接着酒劲,反身欺了上去,三下两下便将他裹身之物撕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