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是龙傲天的病弱师弟 > 16. 被抓现行的师弟
    男子与男子结契在半灵界并不多见,但周隐枝也记得起几对。

    人与妖么——

    这可是有悖纲常、罔顾人伦的丑事。

    那妖物仗着段吟不懂,送来满满一盒深妖粉珠,将段吟视作他的所有物。

    一旦事发,即便有谢玦作保,谢家乃至整个半灵界都容不下段吟。

    届时那妖物再假惺惺出现,三言两语把人骗回深海,不知怎么狎昵玩弄。

    深海妖族有上古神族血脉,与之结合极有可能被同化,上不了岸,见不了太阳。

    只能于暗无天日的深渊里靠妖魅为生,永生永世也逃不脱。

    也难怪怀霁气成那样。

    “隐枝哥哥?”

    段吟还等着周隐枝为他解惑。

    结果周少宗主说了一半又不说,磨磨唧唧,等得段吟心烦——不好在哥哥生他气的时候又惹翻周隐枝,他按耐不快,咬牙笑问。

    周隐枝垂眸望他。

    十六七的年纪,肌肤莹洁,面容秀润,唇不点而朱,鲜妍灵动。削肩细腰,身材长挑,本该是恣意洒脱的少年郎,偏他体弱,性子又软,遇事求人求惯了,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怯。

    此刻他明明不耐烦不高兴,还要做出乖觉模样,喊他哥哥。

    这副天生好欺的做派,连周隐枝这样自诩正派的人物都难免想逗弄他,更别说阴诡凶恶的深海妖了。

    周隐枝刚要开口将深海宝珠的厉害说个明白,走在前边的人无端端停下,无声盯着他。

    周隐枝折扇一收,脚下一转,与满脸不解的段吟拉开几步距离。

    他扇尖点点前面,笑:“你问那个哥哥去。”

    段吟气恼:“你!”

    明知哥哥生他气,还这样说——

    段吟还没想出拐弯骂他的话,哥哥沉冷的嗓音突兀响起:

    “问我什么。”

    “!”

    段吟又是一激灵。

    脑袋还没转过去,眉眼就软软弯着:“哥哥。”

    谢玦没再看周隐枝,只道:“过来。”

    段吟忙小跑跟上。

    他一跟上来就把谢玦袖子拉扯住了,面上还有些怯怯。

    “隐枝哥哥说这些珍珠有别的含义,我问他,他不告诉我。”

    谢玦默然半晌,说:“看来还是想要。”

    段吟:“!!!!”

    周隐枝害我!

    余下的路途段吟嘴皮子就没停过,一直在解释。

    只是哥哥面冷,他看不出信了没信。

    送他回屋后,谢玦带着一盒珍珠走了,周隐枝也走了。

    独自留在屋内的段吟垂头丧气。

    叹了几口气他耷拉的眼皮突然一抬。

    他怎么把这事忘了!

    段吟起身就要猛猛往外冲,冲到门口又神经兮兮停住。

    若哥哥回来没看见他又该误会,罢了,还是晚些时候再找机会去。

    可这事儿一直悬在段吟心头,压得他胸中烦闷,有点喘不上来气。

    他也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已卧于床榻。

    屋内没用照明法器,只点了蜡烛。

    侧目望去,烛光昏昏,跟夜色融为一体,乍一看数不清几根。

    目光偏移,移到床边坐着的人影身上。

    段吟:“!”

    不声不响的黑影吓得他心头一紧。

    不过几息,他辨认出黑影熟悉的轮廓,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是哥哥呀。

    他安心了。

    “哥……”

    开口才知道嗓音多哑。

    气声憋闷在嗓子里,别提多难听,段吟马上闭紧嘴,不肯再用这声音多说一个字。

    黑影动了。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指腹带着微冷又粗糙的触感碰到他的面颊。

    段吟愣了愣,混沌的脑子转得慢,呆仰着脸给人摸。

    “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谢玦开口问。

    段吟本来不想说话的,可又想起睡前跟哥哥闹的矛盾,这会不由仗着哥哥话中的关切之意撒娇:“有的。”

    室内静了静。

    段吟偷偷瞅他。

    哥哥怎么还不安慰他呀?是不是他没说哪里不舒服,哥哥不信?

    更可怜的话还没说出口,谢玦平静道:“你可知,若我没回来,你就死了。”

    ……死?

    段吟这才意识到,他不是睡着了,是晕过去了。

    他那时是感觉到胸闷,也不至于跟死……有、有关系吧?

    但他知道谢玦不会乱说,更不会咒他。

    说他差点死了,就是真的差点死了。

    段吟是个胆小的,一想到谢玦不在身边,他一个人趴在桌上默默死去——

    遗言没有,死去的姿势也难堪。

    尸身到凉了才被发现,也许第一个发现的还不是谢玦。

    他怎么能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

    他眼眶一涩。

    可哥哥为什么这么冷淡?

    他都要死了——

    哥哥还计较那盒珍珠吗?

    他连看都没看几眼的珍珠!

    段吟呼吸乱得厉害,也颤得厉害。

    他故意等了等,等着谢玦再说几句话。

    他不信谢玦离他这么近没听见——

    但屋内除了他自己呼吸声,静得可怜。

    段吟不等了。

    他抿了抿并不干裂的嘴唇,闷声:“我这会子不难受了,哥哥早些睡。”

    说着便赌气似的翻了身,脊背对着那道冷硬又黝黑的身影,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原本看不出睡了个人的被子鼓起一点倔强且抗拒的小弧度。

    谢玦没动,也没说话。

    那只手在空中凝着,也有某种执拗意味。

    段吟眼珠在黑暗中无所顾忌乱转,耳朵悄悄支起,努力听背后的动静。

    但他听着听着,眼皮发沉。

    想着闭了眼睛听得更清楚,就把眼睛闭上了。

    然后他睡着了。

    床边人一坐就是一整夜。

    指尖时不时轻贴在他颈侧,探他脉搏。

    段吟在屋子里养了三天,期间连周隐枝都没出现过。

    他打定主意,从此再也不喊隐枝哥哥四个字。

    谢玦这三天没去洞天主人那听道,一直守着他。

    不提那日珍珠,也不跟段吟讲话。

    段吟委屈得要命。

    就算哥哥不理他,他也还是要把那件事做成。

    先前跟沧遗玩得好,他还带沧遗去了跟哥哥的秘密树洞。

    是段吟初来桐文书院时偶然发现的一则小天地。

    外边看是棵老树,洞里阴暗腐朽,一进里面大得很,还藏了一堆书。

    那些书虽然不是什么罕见秘籍吧,但也有益于修行。

    他为此很是得意了一阵子。

    他不想哥哥被洞天主人、周隐枝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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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其他闲杂人等找到的时候,就拉着哥哥进树洞玩儿。

    里边灵气充裕,待几天几夜也不会闷。

    若不是看在沧遗帮他做功课的份上,段吟断断不会带人去。

    沧遗去的次数多了,树洞里难免留下沧遗的东西。

    段吟就想着在哥哥发现前把沧遗的东西都清走,免得哥哥不高兴。

    哥哥肯定不高兴。

    一盒他都没沾手的珍珠就气了这么多日呢。

    这天,段吟故意在白天睡饱,等到夜里偷偷起身,轻手轻脚走过正在闭目修炼的谢玦床边,朝树洞方向小跑去。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夜间的树林遍地清辉,浩气清英,并不如段吟想得可怖。

    他从未这么晚独自出门过,一路都在心慌意乱。

    直到站在树洞前,闻到了哥哥香囊残留的淡香,他才渐渐平稳下来。

    “……把东西清完就回去,快快地回去,哥哥不会发现的。”

    他嘀嘀咕咕。

    段吟很久没做过累活了,收拾点东西就累得满头大汗。

    他好不容易整理完,抱着东西转身——

    就撞上一堵肉墙。

    毫无防备的他被撞得整个人一震,怀里抱得不紧的东西乱七八糟掉了一地。

    他人也跟着踉跄后退,被一股力拉住了。

    “你……”

    段吟看清来人,憋着的气就散了,“你怎么来了。”

    “别扶我了,我站稳了。”

    他又说。

    沧遗直直盯着他,不松手,不说话。

    几日不见,沧遗周身潮气对他来说太重了,稍微靠近点儿脸上就有湿润感。

    段吟向来没那么好耐心,话说一遍他就烦了:“你没听见吗?松手呀。”

    他去掰沧遗抓着他肩膀的手。

    平日有求必应的沧遗这回不听他的话,单手扣着他的肩,珠质的手背青筋凸起,泛着诡异的幽蓝光。

    “……疼!”

    段吟掰不动,怒瞪他。

    沧遗没听见一样,只沉声说:“你躲我。”

    段吟眸光虚了几秒,又听他问:“珍珠为何不收?”

    沧遗人话说得越来越好了:“你不收,为何不亲自来给我?”

    “你哥哥可以这样为你做主吗?”

    段吟不会在外人面前跟谢玦分得太清,他努力这么久才在谢家人和周隐枝面前留下‘谢玦唯一兄弟’的好印象。

    多不容易!

    所以此刻,他想也不想就说:“自然,哥哥想怎么为我做主就怎么为我做主。”

    “他送就是我送,区别只在于我懒得跑这一趟。”

    沧遗盯着眼前口无遮拦、没心没肺的人。

    幽深暗沉的眸底如掀起狂风巨浪的海面,隐隐有种不顾惜一切的癫狂。

    他觉察到什么,余光瞥向洞口。

    沧遗慢慢将手从段吟肩头收了回来,见段吟捂着肩膀一脸抗拒地后退几步,他阴郁的面皮抽动了两下。

    话音却温柔:“前几回无故失约,也是因为你这位好哥哥吧?”

    “你怕他责怪你?”

    沧遗站在原地不动,长臂垂在两侧,蓝眸低下,气势瞬间收敛。

    他不提,段吟都忘了几次将人丢下的事。

    心头升起一丝丝愧疚。

    想到今后不再见,今夜算最后一面,段吟同他解释:“哥哥待我很好,我不是怕他责怪,是不愿他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