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他们不是摔下山崖死的吗?”
符萍双手握在肚子上,两只手快拧成麻花,明明已经紧张得不行,嘴上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出那个永不变的答案。
“萍娘应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赵芙月嘴角扯了扯,脸上挂着一抹和善的笑,眼睛里却看不出笑意。
符萍有些着急,嘴里快速说着:“我不知道,兰娘走的时候我没在小符村中,我如何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
“那你在何处?”
“我在县里做事呢。”
“我娘亲死时你也没回来?”
“没有。”
赵芙月笑了一声,笑声带着讽刺:“你同我娘亲这般好,她走了,你也不回来看看?”
“这,我,我在县里做着工,回不来。”
符萍猛地起身,看向赵芙月,手送开来又握紧,符月,你到底要问什么?我今日还要赶回县里。”
赵芙月转着手中的茶盖,好似分毫不为此事着急,见符萍叹了口气,垂下头,才悠悠说道:“萍娘子莫急,你今日赶不回去了,待我回去同韦县令说一声便是了。”
听见这话,符萍心又提了起来,赵芙月如今是堂堂县主,有权有势。
“那我问你,我父亲母亲死之前见过谁?有谁寻过他们?”
“我当真不知,符月,我也为兰娘的死伤心,但他们此次真是意外。”
“这样啊……”赵芙月说:“可是,我不想再听这种话了,我要是不知道点什么,我今日就不会叫你过来了。”
符萍的眼神躲闪着,回道:“我不……”
“好好想想,你做工的事不急。”
“我,我……”符萍顿了顿,道:“我想起来了,那日他们来县里,确实见了个人。”
赵芙月挑眉,这不就愿意说了?
“是谁?”
“那日,他们来县里,和我见了个面,便说要去见个贵人,那人是韦县令的义子。”
“韦县令的义子?”
“是的,韦县令的义子叫李贵,做人嚣张跋扈,这几日出门办事去了,你们来府中后便没有见过他。”
“他们如何会认识?是不是那人欺负我父母了?”
符萍摇了摇头:“这我便不知了。”
“还有吗?”赵芙月盯着她,说:“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符萍想了想,又道:“我在县令府上做工时,其实听李少爷提过筱筱,说筱筱貌美,可惜没有被他得手。”
赵芙月拧眉,脸上沉重,符萍撇了她一眼,猜测道:“我想,这怕就是李贵对他们下手的原因。”
“哦?你知道是李贵对他们下手的?”赵芙月又言:“你方才说你不知道他们如何死去的。”
符萍心猛地一跳,她急忙说:“这只是我猜想的。”
“这样啊……”
符萍最怕赵芙月说这句话,脸上神情越来越慌乱。
“符月,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便让我回去吧!”
赵芙月没搭理她这句话,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娘亲父亲死后,我阿姐去哪了?”
符萍摇摇头道:“我不知,我当时没回小符村,听我家中人说,兰娘的身后事都是水哥帮着处理的,那几日筱筱也在,后来下葬后筱筱便不见了。”
“水哥也担心她出事了,便让人去找了她一段时间,可是一直不见她人。”
赵芙月蹙起两道弯眉,想起李贵,心中不免担忧。
“你在县令府上做事,没见到阿姐吧?”
符萍知道赵芙月的意思,便摇了摇头。
赵芙月心知这事还有奇怪的地方,却也放下心来。
“符月,我知道的已经说了,我也该回去了。”
赵芙月起身,说道:“你先在我这住下来吧,我也要回去了,你同我一道。”
符萍哪肯,赵芙月却一边往外走去,一边口中轻声说:“无妨,你家中我会让人去说的。”
赵芙月让夏梨看着符萍,她知道这人口中说话定是半真半假,怕是还有很多事没有说出来。
院中的躺椅还在,赵芙月走过去躺下,此刻已是黄昏时,她竟与符萍聊了许久。
赵芙月看着天边日落,忽然想,要是徐云峥还在便好了,让他再给她做一顿饭,他做的饭是真不错。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时,赵芙月猛地绷住脸,忽而又笑,自己是着了魔了不成?
明明徐云峥只来了这一日,她却觉得他好似无处不在,还让她习惯了他。
晚上孟晖赶了回来,赵芙月也没有问他去做了什么,只是告诉他,明日他们便要回县上了。
第二日,几人收拾了东西,将院门锁上后,带着符萍去往县城。
不久,几人便到了韦义府上,韦义和徐云峥还在兰花镇,府中基本没有人。
符萍没有回府上,而是被赵芙月安排在了府外的一处地方。
她可不敢赌,让符萍回来,她会不会做出赵芙月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觉得符萍还有事瞒着她,等她抓到把柄了,再问也不迟。
“夏梨。”
夏梨走近赵芙月身旁。
赵芙月吩咐道:“你去查查韦义的义子李贵。”
此人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再帮我把这封信送往京城的货全楼。”
夏梨上前,接过赵芙月手中的信纸,便出了门。
赵芙月又在韦义府外搭了棚子施粥,因为她前次施粥,已经有很多人认识她了,此次来的人很多。
天上的灰蒙蒙的,飘着小雨,小雨洒在棚子上,好似落入河中,起不了多大波澜。
受了水患的灾民一边称赞着赵芙月菩萨心肠,一边拿了吃食离去。
赵芙月恍惚间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上京城,又变成了人人称颂的世家贵女。
明明此次她并不需要再多做其他的,不需要假仁假义的去做善事,被人夸,可是为何她还要多此一举,亲自来施粥呢?
赵芙月安慰自己,她只是习惯于做事谨慎,说好了是以施粥名义来次,那定是要坐实了的,不然会被人拿捏住把柄。
施粥后,赵芙月回府上用晚膳,饭后她在院子散步,一边听着孟晖来同她说徐云峥的近况。
起先,孟晖来和她禀告时,她并不知他为何会这样,只是听着听着她也忘记问了。
徐云峥传来了兰花镇的好消息,兰花山上的村民一开始不愿意离开家中,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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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如何劝说也不搬走,徐云峥出手后吓一吓,人便自己跑了。
赵芙月听到这消息,笑了笑,想起她初见他时也被他吓到。
兰花山下的滚滚河流因为这几日没有下雨,得到了控制,徐云峥结合鄞州的河流流势的图纸给兰花镇又挖了一条河流。
孟晖特意转达了徐云峥的话,说要谢谢赵芙月亲手绘出的图纸。
赵芙月脸上一僵,觉得分外不自在。
话转达完,孟晖便走了,他还要去给徐云峥点灾粮让人运去兰花镇。
夏梨在一旁听了全程,“噗嗤”一笑,说道:“奴婢怎觉得这徐将军有些不一样了?”
赵芙月点头:“怎么说。”
夏梨道:“那时在味香楼,他承认心悦于您,可那时奴婢看他一点都不敢冒犯您,说话时虽冷着脸,可总觉得他怕您,话不会多说,走路离您远着。”
是这样吗?赵芙月好似没有注意过。
夏梨继续道:“可如今,奴婢瞧,他做事可没有控制着自己,都敢站您身旁了,人不在了,还让孟晖说着他的事,像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在您身旁。”
“莫乱说。”赵芙月撇了夏梨一眼,这一眼威慑力全无,夏梨只是笑着闭了嘴。
“知道了啦,不说了不说了,县主您自个儿体会。”
赵芙月想了想,也觉得徐云峥是有些不一样了,只是哪里不一样了她也说不出。
晨起,赵芙月走出屋子去用早膳,在前院遇见了一个没有见过的人。
穿着花哨,头发高束,手上穿金戴银,明明是一男子,却恨不得把值钱的都往身上放。
“少爷,您可累着了?”
“老爷不在,您这几日可悠着点。”
管家跟在那人身旁,弯腰勾头,一脸巴结模样。
赵芙月与他对面而遇,那人忽的蹲在原地看着她。
“管家,这人是谁啊?我先前怎的未见过她?”
管家看了赵芙月一眼,凑到李贵身旁说道:“少爷,这是上京城来的县主,此次是来赈灾的,老爷让她住府上。”
李贵抬起头摩挲着手指头,喃喃道:“县主?是个贵人。”
赵芙月见他眼里的好色在得知她身份时被掩下去。
管家对着赵芙月道:“县主这是府上的少爷,县令的义子。”
赵芙月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李贵。
是长了个人样,穿得就不怎么样了。
见到赵芙月,他却还会说点人话,弯了腰说:“县主好,我爹不在,您若是有事尽管吩咐我来,保准给您帮妥帖了。”
赵芙月冷着脸点了点头,便走了。
晚间,孟晖又来给赵芙月禀告徐云峥的事。
就这般过了几日,赵芙月没有在韦义府上遇见李贵,他应是又出了门,她本是想靠近他,打探事情了,奈何没有这个机会。
京城再来信时已是三日后,孟晖才来禀告赵芙月,说徐云峥和韦义将要回来了。
赵芙月站在窗前,看着夏梨从信鸽脚上取了竹筒来。
来了两封信件,其中一封是货全楼的,赵芙月先展开了另一封。
结果,她拿着信纸的手一抖,信上所说之事,让她瞬间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