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娘,我也是个男人啊 > 4. 第 4 章
    那一夜,最终以姬弗有一声长号:“不准欺辱我娘亲!”,做结。

    那一夜后,姬清淼不顾女娲山忿恚戒,发了两千年神生以来,最大的火。

    一向好脾性的少神主,对她一向宠爱的心腹女娥发了滔天大怒,这种事情,山上一夜之间,无人不晓。

    两位平日里仙气曳然、招摇得意、绫罗绸缎满身的仙娥,在阴日轮炙烤下一刻不停地洒扫庭院,据传要洒扫三日。

    不知晓内情的,以为姬清淼下凡归来,左了脾性。

    知晓内情的,都道罚得还轻了。

    更加让她头痛的是这姬弗有。

    这小狼才化形两日,头一日不管不顾地吻她,后一日鬼鬼祟祟地钻进来偷瞧两人叙情,今早晨起,又见他化着狼身绕着她玉女宫撒./尿,她简直拿不准如何处置他。

    罚他吗?

    太小了,他甚至还不懂事。

    不罚他吗?

    他捅的篓子,可有天大。

    “那狼如此没有规矩,殿下还欲在神山上养他吗?”聿九檀拿着一册书,垂首看着书脊,将那些书一册册归回原位,“区区几日,已经给了殿下许多难堪。”

    姬清淼窝在榻上,盯着手里书页,显然没在读,恹恹地不说话。

    聿九檀匀出眼神辨她神色,一眼就了然,于是不再多说。

    他理着书架,闲闲问她:“玉女宫结界牢固至极,乃是依照女娲山古书落成的七重大阵。一匹小狼,瞒过了值宫仙娥,倒也罢了,倒是如何刨开了结界的?”

    “兴许,不是刨开的。”姬清淼仰首长叹了一声,困乏无力,靠在贵妃榻上,捂住脸,“十一重天于一匹小狼而言太危险,我赐了他‘丰泽’二字。”

    聿九檀猝然抬眼望她。

    讶异至极,然而只一瞬,他垂下眼,长睫将眼里情绪捂了个干净。面孔却板正地僵住了,化为一个惨白的壳。

    聿九檀放下书,什么话也不再说,拂袖就走。

    “九檀?”昨夜温./存一回,他待她缓和了些许,今早还是相拥着醒来的。晨起用朝食这会,他也温柔许多,怎么忽然又变色?

    “殿下有殿下的考量,做臣子的,无从置喙。”他修长背影,孤寒得难以接近,“不过,臣子是臣子。往后,还望殿下以寻常臣子待我吧。”

    他撂下这句话,再无一个字,身影径自从大殿巨门之中消失了。

    姬清淼怔愣地望着他远去,心口木木地有些发酸,不知所以然。

    *

    那一句“当真要在山上养他吗?”,她虽没有答,却委实在她心头盘旋许久。

    这话她不爱听。

    可是下午,便又听人在她耳畔说了一回。

    “阿姐真要三思,当真要在神山上养他吗?”姬青禾抱着一只巨大的黑狗,那黑狗太重,她勉强将那狗又往怀里掂了掂,“狼在兽里,都不算善类。遑论又是妖兽。”

    “你我是神嗣,母神娲皇以仙躯诞下的血脉。你还记得先神主羽化前告诫你我什么吗?”姬青禾顿了顿,指甲苦口婆心地在桌上敲,“神胎与凡仙,不同心的。为此,爹爹一向瞧不上聿大人……”

    姬清淼讶异极了,“聿九檀是凡仙吗?”

    “凡仙。”

    姬青禾比她更加惊讶,惊讶过后,十分头痛:

    “阿姐,你连这都忘了。聿大人是以凡人之身得道,于昆仑西山受洗擢升,位列仙班。但他那人岂是凡仙二字概括得了的,心细如发、滴水不漏,以蜉蝣般的阳寿得道成仙,一步步成了上古圣地总机令。饶是如此,爹爹还瞧不上他呢。”

    有关聿九檀的事,她当真是忘干净了。

    她有些烦躁,手指来回勾着茶盏柄,“若我没感觉错,他是木仙?”

    “他当然是木仙。”姬青禾掀开茶盖呷了一口,“我总觉着,你瞧上他,也是因为水仙与木仙相性好。”

    无怪她一见到聿九檀就有些心动。水木相生,彼此靠近,两方都滋润。

    “我想问你,我同聿九檀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叫他如今见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同聿大人的事,我们外人如何晓得?”姬青禾觉得她问得稀奇,上下扫她一圈,“聿大人那张嘴,就是一个严字,什么都别想从他嘴里听着。阿姐你呢,自小就对我说……”

    “‘……事以密成’。”姬清淼无可奈何地接。

    姬青禾十分赞赏地朝她一指,别别扭扭地撇嘴,“还好阿姐只是将他忘了,没忘了我,还算你有良心呢。”

    姬清淼含笑摇摇头,这时候忽然和姬青禾怀里的大狗对上眼神,那狗很开心地咧着大嘴巴看她,她伸出手:“给我抱抱。”

    姬青禾龇牙咧嘴地将那狗卡着腋窝拎起来,提到她怀里:“天庭送上山来的狗。听说你回来了,天族那帮废物大松了口气,忙不迭把追邪犬都送上女娲山来了,要你们彼此磨合,好下去找梼杌。”

    那大黑狗膘肥体壮,浑身长毛,威武油亮,额间一枚朱红烈焰印,热得跟火炉一般。因着本就是用来搜索妖兽的犬,惯于与神仙打交道,即便不熟悉,也不会平白翻脸,呼哧呼哧地由着姬清淼抱。

    姬清淼费劲巴力地把它搁在腿上,低着脑袋,很稀奇地左右来回看,忽然道,“山上有这么多灵兽神兽,是否该把他们拴起来?别伤了我那一园子爱宠。”

    这时候忽地一激灵,“咦,雪衣娘呢?我今晨去百兽园的时候,没听见那个多舌的跟我诵诗。”

    姬青禾不在意:“不知道。鸟本就是关不得的东西,我早劝过你,要给它剪羽。”

    “雪衣娘不会乱飞的。昨日它不知怎么,忽然骇了一大跳似的,胆子都要吓破了。那般害怕,它怎么会飞出园子去?”

    “也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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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狼把尿撒到园子里,猛兽气息,把它胆子吓破了吧。”

    一提到小狼,她太阳穴又噌噌跳起来,心事沉沉地顺着大狗的背毛。

    狼撒./尿,是标划领地。小狼见她在玉女宫里,便将玉女宫当作自己领地,绕着瑶宫撒./尿,倒也正常。

    她不因他这些野狼的毛病怪罪他。

    只是……

    “你那匹狼,我劝了还要再劝。”姬青禾绕了一圈,不厌其烦地继续念,“连凡仙都不与我们同心,一头妖物,心里想的什么,谁人能知?我方才去看他,把聿大人叫我告诉他的话告诉他,那小东西如何答复,你晓得吗?”

    姬清淼愣了,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聿九檀?他说的什么?”

    “大人并未明说,我品出了弦外之音而已。”姬青禾搓着耳下明月铛,“他托我去同小狼说,你们二人昨夜,只是推拿,舒筋活血,绝无旁的。”

    姬清淼一口热茶噗的喷在地上。

    “不是你的属意?”姬青禾倒纳闷。

    姬清淼头痛之上加头痛。

    她昨晚辗转反侧,想了一夜,总觉得叫孩子瞧见这些事不好。又听人说,适时给予孩子一些阴阳知识,有益无害,可防患于未然。

    可是,何为“适时”,现在是否还太早了些?可是,若神神秘秘地避如蛇蝎,倒怕这孩子循了歪道,或自此觉得此事恶心。可是,再一个可是——事已至此,即便是不想告诉,又如何遮掩过去?

    她正琢磨着要想个说辞哄他,未曾想,那厢聿九檀已经猜出了她的心思,且想了法子办下去了。

    且——知道小狼大约不待见他,不宜由他开这个口。

    最适宜的人选,当属小狼这位已有驸马、亦经人事、与姬清淼亲密无间、又偶尔给小狼梳两回毛的小姨。

    一走了之的人,一声不响地把事办了。

    ……那冷言冷语、不近人情,捉摸不透、一走了之的人。

    姬清淼搂着那狗的胳膊又紧了紧,无端想寻个东西依恋,把脸往它脖子上贴了贴:

    “你还没说,小狼听了之后说些什么?”

    姬青禾冷笑一声:“小东西倒是聪明着呢。我说什么,浑都不信,一口咬死是聿大人欺负你,叫嚣个不停,非要除他而后快。”

    她指节嗒嗒叩着玉桌:

    “多大点的小东西?这般凶烈。没有豆芽菜长呢,就喊打喊杀。女娲山众物尽是祥和宽厚的,连池塘里的□□,口一张,唱的都是黄梅曲儿。这般凶物,当真可以留在女娲山上吗?”

    姬清淼无言以对,只有沉默。

    末了,姬青禾一字一字跟他道:“阿姐,妖物就是妖物,妖物有妖物的去处。”

    姬清淼神色更黯然。

    良久,她思来想去,拿定了主意:“先前聿九檀说,书院里哪一位夫子最好?要他来见我,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