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先婚后不爱 > 15. 15
    “我没有。”罗焱问心无愧似的把手抽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无地自容。

    “你没有?”邱蔓逗罗焱,“那你发誓。”

    她不信这些。

    但罗焱信这些:“不发。”

    邱蔓觉得二人心知肚明就够了,不强求罗焱承认,先前裹着被子从平躺到跪坐,这又索性站到了床上,对罗焱居高临下:“你闭眼。”

    床垫太软,邱蔓又站得靠边,晃晃悠悠。罗焱闭眼的时候,顾不上考虑自己会不会任人宰割,还操心邱蔓:“你别摔着。”

    下一秒,邱蔓敞开被子,面对面将罗焱裹了进来。

    罗焱缺失视觉,其它的感官蜂拥而上。

    首先是香气扑面。

    相贴后,他是灼热的,她是沁凉的。他洗完澡的水气迟迟不散,皮肤的摩擦力增大,但她很滑。用她的话说,他很“有料”,她也不逊色,但男女有别,这样的交锋可不是“硬碰硬”,她不自量力,自己把自己挤到变形,甚至给人一种快要融化的错觉。

    拥抱的姿态,邱蔓将脸埋在罗焱的颈侧,哧哧地笑,并不吝啬对他的赞美:“我好有福气。”

    罗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这一次,他知道邱蔓所谓的福气,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只是在表达一种享受,是说他这个合作伙伴在合作之余,还能提供“贴贴”的增值服务。

    当然,他也在享受。

    他肢体上的享受和心理上的“屈打成招”像两股麻绳一样往上拧。

    “我可以睁眼了吗?”罗焱问邱蔓。

    “睁吧。”邱蔓让罗焱闭眼,是因为她被子里没有蔽身之物了,要把罗焱裹进来,敞开被子的那一瞬间岂不是神似大街上人人喊打的暴露狂?

    她也是要面子的……

    罗焱睁开眼,交颈使得他的视线被邱蔓的头发分割得支离破碎,还不如眼不见为净,这一乱糟糟,他又自取其辱了:“不能亲嘴吗?”

    昨晚,邱蔓拒绝了接吻。

    她说别扭。

    罗焱没奢求邱蔓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给他红灯变绿灯,没想到她对准他,虽然快,但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行了吧?”

    不算敷衍,但不排除是“好吧,姐姐就宠你一回”的态度。

    罗焱在某种程度上被激怒,吻像暴风雨一样落在邱蔓的脖子上,倾洒而下。但这算什么惩罚?邱蔓先是一只手,继而两只手都陷入罗焱的黑发,就差说一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两个人共计四只手,谁也不管被子了,随便它滑落。

    倒下时配合得天衣无缝。

    即便后仰的邱蔓像个“垫背的”,也在刚刚好的压迫下只感受到前奏的美妙。

    二人要逆时针转九十度,才能调整为床头和床尾的方向,也不知道是谁舍不得分开,也有可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四肢百骸纠缠着费了好大劲,罗焱的浴巾难免在半路掉了队。

    “重死了……”邱蔓到底是受不了罗焱越来越像是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让她粉身碎骨的重量。

    面对面侧躺,二人拉开的距离充其量只能算是不再人挤人,都缓上口气。

    罗焱只觉得两只手不够用,上下左右和前后,想去遍邱蔓的任何一个地方,但不敢越界,每每跳过中心。

    邱蔓恰恰相反。尽管二十七岁的罗焱相比九年前少年精壮的身体更具备力与美,她却分得清主次,撸猫撸狗似的划拉了他几下算作铺垫,便去往中心。

    “你以后别那样了。”邱蔓劝罗焱。

    罗焱反应不过来:“别哪样?”

    邱蔓的手想安抚罗焱:“就是你在洗澡的时候干的好事儿。”

    九年前,邱蔓是一张白纸,罗焱比她无师自通。

    九年间,罗焱原地踏步,邱蔓后来者居上。

    如今她理论联系实践:“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三分钟不到,不能给我好的体验感,所以先偷偷自己来一次。但这个办法弊大于利,它等于是打破了你的自然规律,钻不应期的空子。偶尔一次两次,可能有效果……”

    罗焱恍惚间觉得自己在课堂上,但对邱蔓做不到尊师重道,打断她:“邱蔓,你研究点有用的不好吗?”

    “这怎么没用了?”邱蔓不服气,“我告诉你,长此以往,不但会有损你的身体,加重你的心理负担,而且效果也会越来越不尽如人意!”

    罗焱听出来了……

    他听出来邱蔓是理论联系实践了:“谁用过这个办法?”

    邱蔓手上加了把劲儿:“你就非得在床上聊我前任?你这张嘴要是闲不住,我宁愿你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话。你不是要助兴吗?助一个我听听。”

    “这可是你要求的,”罗焱抓住邱蔓的话柄,“别再大惊小怪。”

    邱蔓去够床头柜上的XL时,顺便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

    够晚的了。

    她明天还要上班。

    好在看样子罗焱用不了多少时间,之后再洗个澡,她一点之前怎么也能睡觉了。

    没想到接踵而来的是疑问,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是无休止地计划赶不上变化……

    邱蔓的第一个疑问是罗焱为什么不符合她的理论知识?他似乎没有两次之间的“钝性”,早在他还站在床边,她用被子裹住他的那一刻,他就是敏锐的。

    他的敏锐让她安抚的手起到推波助澜的反作用。

    他的敏锐持续到第一只XL的拆封。

    以至于邱蔓对罗焱在“硬件”上的估值被一次次刷新。

    而后她的疑问层出不穷。

    比如罗焱为什么又菜又猛?菜起来像个生瓜蛋子,连她的腿都不知道怎么摆。猛起来又像个混蛋,勤能补拙的混蛋。

    比如罗焱的身体到底行不行?

    要说他行吧,她无意间探到他的心跳、脉搏,真怀疑他会不会猝死。

    要说他不行吧,她觉得她死去活来也好不到哪去。

    最令邱蔓后悔莫及的,是她没把罗焱的嘴给缝起来。

    起初,他发神经一样追问她:“宝贝,你要我吗?你确定你要我吗?”

    邱蔓真想对他翻白眼,真想给他来一句“要要要,切克闹”,你吊着我是不是?谁也别好过!

    她并不知道,罗焱并不想“不明不白”地走到这一步,但无论如何,她说了算。

    后来,邱蔓像一艘满目疮痍的船,渗水算好的,罗焱的“花言巧语”无异于飓风,每一秒都有可能将她掀翻。

    他千方百计地说爱她……

    之前,罗焱列举的话术明明五花八门,有“你好辣”,也有“你好乖”,邱蔓等半天也没等来诸如此类的吹捧,心说难道我不辣?不乖?但片刻,她不敌罗焱的“信口开河”,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宝贝,我不能没有你。

    ——老婆,你只能是我老婆。

    ——姐姐,你别不要我。

    邱蔓闭着眼,捂着脸,真觉得知人知面不知心!

    罗焱怎么这副德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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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种假大空的话都不带打草稿的啊?

    助不助兴的,她不确定,毕竟这是她和罗焱的第一次,也是她第一次尝试截然不同的“演技”——过去,她要浮夸,这一次,她绷都绷不住。横向和纵向都没有参照物,她自顾不暇。

    邱蔓再看时间时,是一点十分。

    比她计划的超时十分钟。

    但考虑到她精疲力尽,大概能秒睡,倒也不算占用她太多睡眠时间。

    计划赶不上变化,比她秒睡更有效率的是罗焱的重整旗鼓。他再拆封时可谓一回生,二回熟:“邱蔓,这是你昨晚欠我的。”

    欠他的?

    给他脸了!

    邱蔓心里指着罗焱的鼻子骂,张嘴却是软绵绵的一句:“你可要留得青山在……”

    她被罗焱的“不太行”先入为主,怕他透支、逞能,怕他就这一锤子买卖,得不偿失。

    还是依他了。

    她今晚才知道她没吃过饱饭,也想试试自己有多大胃口。

    直到快三点,罗焱打着收利息的幌子要来第三回,邱蔓是真的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你骗人!你扮猪吃老虎!罗三火,你再动我,我们就散伙!”

    邱蔓把被子一卷,背对罗焱,不折不扣地秒睡。

    床上仅有的没有被波及的地方被邱蔓霸占,罗焱发怔地守着其余大片大片的不堪。

    他对邱蔓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本该掷地有声却消散得比换一张床单还要快。

    早上八点半,邱蔓被闹钟叫醒。罗焱不在卧室了,床单是换过的,另一边有他睡过的压痕。邱蔓不能赖床,昨晚睡了个一了百了,今早便多了洗澡的步骤。

    她下床,腿从没这么虚过,往前栽了两步,扶住衣柜,发出砰地一声。

    罗焱闻声而来。

    他彻夜未眠,算下来快要四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但看上去神清气爽。

    邱蔓看自己这副“衰相”,再看罗焱没事人一样,换作以往,她早就气不打一处来了,准会质问罗焱是不是吸了她的真气。

    但眼下,她眼珠子乱转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今天不吃早餐了,也不用你送。”

    闪进卫生间,邱蔓捂住砰砰作响的胸口,不得不将昨晚定性为“贴贴一时爽,结束大冷场”。

    九年前,她把罗焱当朋友,看了小电影,推开了新世界的窗,转天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如今,她把罗焱当合作伙伴,昨晚所谓履行夫妻义务却走火入魔,转天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是“尬点”高的人,别人脚趾抠地的时候,她往往一笑置之。她最大的“尬点”,就是每当她和罗焱的关系颠覆她的认知。

    罗焱准备的早餐,依然是邱蔓的最爱,外焦里嫩的华夫饼配一块冰黄油,和咖啡相得益彰。

    邱蔓说不吃,就不吃,闻着香气,出门时就差垂涎三尺。

    罗焱目送邱蔓像夹着尾巴似的出门,没强求。

    他知道邱蔓在尴尬。

    九年前,在那座海边城市,他给她看小电影,给她推开新世界的窗,就在他做着“他们或许不再仅仅是朋友”的美梦时,邱蔓一个人返京了。她给他发微信时,人在当天最早的一班火车上了。

    不辞而别。

    即便如此,罗焱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以为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

    直到三个月后,邱蔓交了男朋友,他才知道她或许需要长大,需要自由,需要灿烂和风浪,唯独……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