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她要休夫 > 13. 博弈
    裴晗奕回京第二日便递了折子入宫述职,陆繁音送他到了王府门口,见他衣襟处有些褶皱,忍不住上前抚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她赶忙后退一步,以手掩面清了清嗓:“王爷快去吧,别让父皇等太久。”

    她沉默片刻,又低声道:“妾身以为受伤一事,还是得让父皇知晓,毕竟也得留时间让王爷养好身子。”

    “此事我自然知晓。”

    裴晗奕目光深沉,带着些探究的视线在她脸上徘徊,盯得她心里有些发毛,开始回想自昨日裴晗奕回府的她的言行举止,似乎并没有不妥,莫非……

    想到此,陆繁音心一颤,很快又恢复冷静笑盈盈地对上他的视线,下一瞬,便见他大步上前拉起她的手低下头。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是她手背泛着一块红痕,在白净的皮肤之上格外显眼,想来是昨日清理灰烬时有些心急,被带着余温的灰烬灼伤了手。

    陆繁音从他掌心中抽回手,淡然一笑:“昨日夜间有些口渴,迷迷糊糊之中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兴许是那时候烫到了手。”

    裴晗奕闻言眉峰一蹙,转过头向着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那小厮便领命跑回府中。

    不多时,小厮拿着东西回到原处,将手中的东西拧开盖子递给了他。

    陆繁音抬眼一看,正是一个装着白色膏体的小瓷罐,裴晗奕牵起她那只受伤的手,指腹轻沾药膏,动作极为轻柔地涂抹在那片红痕之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她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温柔如青玉一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别动。”

    她便静静地看着裴晗奕的动作,眼睫轻颤,浅棕色的眼眸中满是诧异与动容,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沉寂已久的心泛起一丝雀跃。

    她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裴晗奕对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能察觉到他的关心与之前并不一样,虚情假意的敷衍已然消失。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却多了几分苦涩,大概是许久没感受如此细微的关心,突如其来的美好让她有些不忍心打破。

    裴晗奕并不知道她内心的挣扎,也没看见她眼底复杂的情绪,涂抹完药膏后将药塞进了陆繁音身后的兰心手中:“此药早晚各涂一次。”

    兰心:“奴婢记下了。”

    裴晗奕颔首,又看向陆繁音,眼中多了几分怜惜之意:“万事小心,再说那些小事吩咐下人去做便好,肃王府每月给他们发那么多银子,不是来做慈善的,若事事都需主子亲力亲为,养他们来干什么?”

    “妾身记下了。”陆繁音福了福身,掩去眼中的情绪,“王爷还是快些进宫吧,莫误了时辰。”

    裴晗奕点点头,走下台阶翻身上马,未走出几步又停了下雨,转头看向她,朗声道:“繁音,等我回来陪你用午膳。”

    说完便策马离去,陆繁音望着他的身影在原地站了许久,向着一旁的李嬷嬷问道:“嬷嬷,你可知王爷喜欢吃些什么?我想为他做些吃的。”

    李嬷嬷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有的,有的。”边说边领着陆繁音进了府,“王爷平日里喜欢……”

    ……

    皇宫勤政殿内。

    裴晗奕恭敬地跪在御前,双手盛着一封奏折,皇帝走至他身旁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起来吧,老跪着做什么。”

    皇帝接过手中的奏折,他才起身退至一旁,暗中观察着那位九五之尊的反应。

    皇帝原本带了几分喜色的表情在看到奏折内容后逐渐凝重,用力合上奏折扔到一旁,一甩衣袖坐回龙椅之上:“当真是反了天了!”

    “父皇息怒,”裴晗奕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见状一脸惶恐地快步上前又跪了下来,斟酌片刻,“儿臣觉得,林大人不会蠢到若此地步……”

    林大人正是信王举荐之人,到了岭南整整半月,赈灾之事无半分进展,更是激起灾民暴乱,皇帝这才准了裴晗奕的请奏,让他前往岭南安抚民心。

    “林正卿确实没有这个胆量,查!给朕查!到底是谁要欺天!”震怒之声在大殿内久久未歇,宫人们吓的跪了一地,个个状若鹌鹑,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黄九见状,悄无声息地走到后殿端了完参汤走到御案前,试了试温度才将碗搁在皇帝身前,带着些谄媚的笑:“主子息怒,龙体要紧。”

    跪在地上以身伏地的裴晗奕趁机直起身子,满脸担忧:“还望父皇保重龙体,为了那些没心肝的东西伤了身子不值得……”

    话还未说完,便是一阵猛咳,随即竟呕出一口血,眼瞧着就要倒下去被身旁的几个太监眼疾手快的扶住。

    “快去传御医!”见他唇色惨白,额头上浮着薄汗,面露痛苦之色,黄九暗中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便大喊道,随即又吩咐人将他扶去后殿。

    不多时,王院判提着药箱匆匆赶到,还未开口请安就被御座之上的帝王打断:“免了,先去后殿看看肃王。”

    “是。”王院判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往后殿赶去。

    王院判诊完脉从药箱中拿出几根针,往几个穴位上一扎,见裴晗奕悠悠转醒,才开口道:“恕下官冒犯。”

    说完便命伸手之人褪掉他的衣衫,露出有些浸血的纱布,王院判利索取下纱布地为他上了药,那一道伤横亘在左胸,皮肉绽开,看着十分骇人。

    王院判重新为他包扎的伤口,开了药方,一脸严肃道:“王爷重伤未愈,理应卧床休养却还奔波劳累,王爷这般轻贱自己身子,将来难免落下病根。”

    “本王记下了。”

    王院判微不可见的摇摇头,转身收拾完药箱带着药童去了前殿回话,不多时,皇帝便走到榻旁:“晗奕,你实话告诉朕,受伤是怎么回事?”

    裴晗奕撑起身子想坐直回话,却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冷气又躺回床上:“父皇,是儿臣大意,才……才遭了他们的埋伏。”

    皇帝眼底泛起一丝杀意:“黄九!”

    “奴才在。”

    皇帝抬手一挥,语气中满是隐忍的愤怒:“让大理寺马上去查林正卿!不管用什么法子,朕要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刺杀皇子。”

    众人心中一颤,都明白皇上这是动了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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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将人送进大理寺就没想让他活着,南昭人人皆知大理寺诏狱有进无出,不管几品大臣亦或是王公贵族。

    “奴才这就去办。”黄九领了命朝一旁的几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才离开。

    裴晗奕躺在榻上平静地看着一切,林正卿算是完了,只是信王会不会弃车保帅就未得而知,不过以信王的脑子……

    他心底嗤笑一声,一个莽夫能有什么脑子,那裴晗泽到是个能人。

    皇帝见他一脸虚弱样也不好再多问什么,恩准他在后殿先行歇息,待恢复些血色再出宫,又嘱咐了几句,赏了一堆东西才离开。

    待皇帝走后,裴晗奕缓缓坐起身子,靠在一旁,打量着内殿,雕梁画栋与王府虽相似,却透着仅有的威严,帝王的威严,让人想要臣服于此。

    半个时辰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浅眠中唤醒,一睁眼便见淑妃红着双眼坐在榻边看着他。

    “晗奕,你怎么伤的这么重。”淑妃接过伸手宫女递来的手绢,轻轻拭去眼泪,抚上他的额头,眼中满是心疼,“受了伤也不让母妃知晓。”

    “母妃,我只是……”裴晗奕抬起头微微一笑,“母妃,我并无大碍,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听到这话,淑妃眼泪流的更凶,自小裴晗奕便比同龄孩子懂事,受了伤也是自己忍下,并不会告知于她,如今大了更甚。

    “繁音可知道你受了伤?”

    “她……她并不知晓,”裴晗奕垂下头,遭遇埋伏那日,成珲传回来的话所有夸大之意,但他的伤也不轻,昏迷了两三日才苏醒过来,为了抓住府中卧底又急着赶回京中,开始愈合的伤口又一次裂开。

    “儿臣只是告诉她受了些小伤,并无大碍。”

    其实对他来说,受伤一事说与不说并无甚区别,毕竟他与陆繁音之间没有感情,直到她送来药,他开始觉得,或许陆繁音对他有半分真心呢?

    淑妃叹了一口气,拂去他额前的碎发:“傻孩子,你与她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何可隐瞒的?”

    裴晗奕一时有些语塞,便岔开了话题,与母妃聊了片刻,想起进宫之前与陆繁音的约定,慌忙起身问了时辰,得知午时已过,便要起身。

    见淑妃一脸疑惑,裴晗奕耳根泛起一丝红晕:“儿臣答应繁音,要回去陪她用午膳。”

    淑妃闻言,笑出了声:“现在回去兴许还能赶得上晚膳。”

    “母妃!”裴晗奕耳根的红晕逐渐蔓延到脸上,他知道母亲是在打趣他,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淑妃上前为他披上外衣,理了理衣襟:“母妃不说了,快些回去吧,别让繁音等太久。”

    裴晗奕坐在马车上,脑中不断回荡着母妃方才说的话,他与陆繁音算是夫妻吗?在外人眼中,他们二人相敬如宾,只有自己知道,那不过是想让他们看到的罢了。

    他与陆繁音的姻缘已注定,当初他被愤怒支配着情绪,其实冷静一想,他是身不由己娶了陆繁音,陆繁音何尝不是身不由己嫁给了他。

    罢了,或许他真的可以与她做一对夫妻,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