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367章 晓之以命,诱之以利
    所以,在夜鸦的“合理说辞”之下。

    “小哥哥,你的话,倒有些道理。”

    薇薇安水润的妙目含春,轻轻皱起秀气的黛眉。

    那黛眉皱得很浅,如蜻蜓点水,又似花瓣拂过湖面。

    她咬着下唇,齿痕陷进胭脂里,陷进口红里,陷进嘴唇本身。

    “果然,好看的人,也有一颗会算账的心。”

    尾音尚在寒风里打着旋。

    红衣刀鬼已发出一声神经质的轻笑。

    那笑声像乌鸦落在坟头土上,扑簌簌抖下几片阴冷。

    她踮着脚尖滑到夜鸦身侧,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靴底与雪面接触时没有声音,只有极轻的“沙沙”——如同墓穴里的蛇,翻身爬过落叶。

    染血的指甲轻轻刮过少年锁骨裂口。

    那指甲又长又尖,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块。

    指甲划过翻卷的皮肉,划过外露的骨茬,划过正在凝固的血痂。

    那种触感又轻又痒,接着,刀鬼红唇开启,往伤口上轻轻吹气。

    她的指甲,蘸起一缕尚带体温的血块。

    送到鼻尖前。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纯血华夏种......”

    喉结滚动,在品味着什么美妙的食物。

    “唔,还有高位血裔的回甘。”

    指尖微颤。

    血珠被寒风瞬间凝成细小的红晶,一粒一粒,嵌在她指甲缝里,在晨曦下闪着暗红的光。她却故意用唇瓣轻碰那些红晶,品尝着一颗刚出炉的糖葫芦。

    舌尖缓缓卷过。

    把红晶卷进嘴里。

    喉间发出极低的、近乎满足的叹息——那叹息长而软绵,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她喉头滚动。

    像品酒师辨认陈年葡萄酒中的单宁,像美食家品味刚出炉的鹅肝。

    那血晶在舌尖化开,腥甜在口腔里弥漫,她闭上眼,睫毛微颤。

    下一秒。

    竟把整根手指纳入贝齿间,细细品尝。

    齿关合拢,发出清晰的“啵”声。

    那是骨头与牙齿相撞的声音,是血与肉被认知的声音,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欲望得到满足的声音。

    暗红色口水顺着她嘴角溢出。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雪地上,被寒风冻成细碎的冰珠。

    那些冰珠嵌在雪里,散落如暗红念珠。

    她睁开眼。

    瞳孔里映出夜鸦紧抿的唇线,唇线很笔直得如刀锋。

    刀鬼声音沙哑,轻得只剩气流:

    “预算表的事,我不懂。”

    她凑近一步,距离颜夙夜的脸只有数厘米。

    呼出的气息带着腐烂的甘甜,喷在夜鸦脸上。

    “但我知道——”

    舌尖舔过嘴唇,把残留的血迹舔干净。

    “活着的容器,味道一定比尸体好。”

    “薇薇安。”

    刀鬼眯起眼,红唇间口水滑出,黏腻得如融化的沥青,很稠,很烫,淌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焦黑的痕迹。

    “你要不要也尝尝?”

    她抬起那根刚吮吸过的手指,指节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在阳光下反光。

    “活着的他......”

    舌尖舔过唇角。

    “品质最高,风味最好。”

    薇薇安俏脸瞬间变色。

    那变色从颧骨开始,向四周蔓延——先是惨白,然后泛起病态的潮红。

    一半因刀鬼舌尖舔过指节的尖锐,一半因脑海闪回莫里斯那句阴沉叮嘱:

    “带不回活的李阀嫡子,你就自己躺进「熔炉·实验室」的标本罐。”

    她记得莫里斯说这话时的眼神——不是威胁,是陈述。

    就像在说“明天会下雨”,就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又或者,我要把你改造成四条腿的母狗。”

    这是莫里斯的原话。

    不提两个女人陷入了古怪的情绪。

    蒂姆斯塔在这时又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轻,很稳,靴跟落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金属眼微垂,瞳孔里跳动的红光像被突然调低功率,只剩两粒冰冷的钨丝,在眼眶深处忽明忽暗。

    他扫过少年染血的侧脸。

    从额头扫到下巴,从眼角扫到唇角,从伤口扫到断臂。

    像在重新校准一条尚未命名的公式——输入变量,计算概率,输出结果。

    “伟大的「圆环」在上。”

    金属嗓子里挤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活体优先级,高于一切。”

    雪原陷入诡异的静默。

    只有刀鬼不住吮吸的窸窣声,一下,一下,像某种湿黏的计时器。

    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一秒一秒,把杀意熬成古怪的糖浆。

    远处。

    金发剑客凯弹了弹剑锋。

    「传奇武装·誓言之剑」发出低低的嗡鸣——嗡——那声音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他心情依然不佳,默默望了一眼银发少年,眸色未明。

    猎人精锐已损伤殆尽。

    而此刻,活着的“容器”成了唯一筹码。

    ---

    见盘面已朝自己倾斜,夜鸦适时抬眼。

    目光越过众人肩头,指向远处冰面。

    暴君残缺的尸骸横陈在那里,像一座被推倒的肉山。

    暗红色血泊里浮着三枚乳白色的巨蛋,每一枚都有脸盆大,蛋壳布满火红色的裂纹。

    雪片落在蛋壳上。

    “嗤——”

    瞬间被蒸成细雾,白汽升腾,原能反应夸张,如三座微型火山口。

    那些裂纹随着蒸汽一张一合,蛋壳在呼吸,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更远处。

    猎人们打包好的防辐射集装箱排成一条灰色的长龙。

    一号箱标着「鳞甲·A级」,箱体三米长,两米宽,内壁衬铅,外壁喷满铅胶。

    箱盖上亮着一盏绿灯,那是温度稳定指示灯——恒温,恒湿,恒压。

    二号箱贴「酸囊·B级」,阀门紧闭,黄绿色的冷凝液沿管壁滴落,一滴,两滴,滴进下面的收集罐里。

    箱体表面结了厚厚一层霜,霜下是冰冷的金属光泽。

    三号箱封装「暴君真血·SS级样本」,双层钛壳,内胆抽成真空。

    外壳印着醒目的黑底红字——

    「易爆·强腐蚀·强活性」

    三个词,每一个都带着警告的意味。

    少年语气谦和。

    像在替主人展示待价而沽的橱窗,像拍卖师在介绍今晚的压轴拍品。

    他抬手指向那些集装箱,动作很慢,很稳,像在指点江山。

    “除了我,诸位还有额外收获——”

    他顿了顿。

    “鳞甲、骨板、酸囊、卵、暴君真血。”

    “总价不低于三十万合金币。”

    他收回手,掌心朝上,状若在等待买家出价。

    “您这几位远道而来,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交差?”

    薇薇安拇指在鞭柄上摩挲。

    摩挲一下,停住;摩挲一下,停住。

    指背青筋浮起又压下,浮起又压下,像两条青色的蛇在皮肤下游走。

    她深吸一口雪冷空气,血腥与火药味灌满肺叶,却奇异地压下翻涌的情绪。

    “……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