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362章 自然不予怜悯
    “液态金属——这是「议会·旧档」里的「合金身躯」!”

    一旁的夜鸦瞳孔骤缩。

    灰底黑字的档案页在脑内瞬间展开——那是他还在贺洲城时,从情报司机密库里偷看过的一份旧档。

    纸张泛黄,边角破损,字迹模糊,却有一行加粗的标注清晰可见:

    「合金身躯,SS级血脉,编号α-03,理论不可复制。」

    此刻,那行字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不是复制品。

    不是仿制品。

    是实装。

    是完成态。

    是活着的、会呼吸的、正在战斗的α-03·达尔文·四柱。

    来不及多想。

    他自己已被逼至断崖。

    身后是绝壁,身前是枪口。

    数十名特勤尉官围成半月,枪口上膛,保险打开,食指搭在扳机上。

    他们纹丝不动,像一排精准校准过的雕塑——舞台留给他们的主人。

    薇薇安踩着猫步,步出队列。

    黑鞭垂地,宛如一条冬眠初醒的蛇。

    那鞭身漆黑,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细痕,弯弯曲曲,像蛇爬过的轨迹。

    鞭梢扬起。

    空气被撕出细声尖叫。

    那尖叫尖锐刺耳,像婴儿的哭声,像夜枭的啼鸣,仿若有人用指甲刮过玻璃板。

    十多次连环命中。

    少年左臂炸开血花,皮肉翻卷;腰背炸开血花,肋骨隐现;膝弯炸开血花,肌腱断裂。每一次命中都伴随一声闷哼,每一次闷哼都让血涌得更多。

    右臂外侧更被倒钩撕下整块肌肉。

    那块肌肉有巴掌大,血淋淋的,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三米外的雪地上。白骨若隐若现,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冷光——那是被血浸透的骨头,还带着体温。

    轻机枪早已断成废铁。

    零件散落脚边,枪管、机匣、复进簧、弹匣——散作一堆被拆散的玩具。

    他手里只剩一截枪托,木头做的,已经被血浸透,握在手里滑腻腻的。

    “李阀小哥哥。”

    薇薇安的声音甜而脆,裹着寒风送到耳边。

    “看你还要怎么跑?”

    鞭尾有意无意扫过少年大腿内侧,留下一道细红暗线。

    那暗线很细,像用圆珠笔划的,却在皮肤上凸起一道棱——那是即将裂开的血痕。

    像毒蛇在试探最后一口。

    薇薇安轻咬下唇。

    齿痕深陷,陷进胭脂,陷进口红,陷进嘴唇本身。

    一缕暗红沾在嘴角——那是血,是她自己的血,还是他的血,已经分不清。

    她俯身贴近。

    吐息拂过夜鸦耳廓,带着微凉的玫瑰香与薄荷味道。

    那气息很轻,很软,却像锋刃贴着皮肤游走——

    夜鸦能感觉自己的心跳被这气息切成碎片。

    一片一片。

    掉进冰里。

    “小哥哥,你很嫩。”

    她的声音低得只剩气流。

    “很香......”

    ---

    面对这条盘身吐信的雌性毒蛇,颜夙夜垂下几乎残废的右臂。

    那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肌腱断了,肌肉撕裂,只剩骨头连着皮,软软地垂在身侧。

    左手指爪仍滴着别人的血,一滴,两滴,三滴,在雪地上砸出细小的红洞。

    银发被汗水黏在额前。

    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就像是画上去的黑线。

    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流过眉骨,流过眼角,流过脸颊,最后从下巴滴落。

    眼底却亮起孤狼垂死时的冷光。

    那光是银色的,很淡,很薄,像风中残烛。

    却始终没灭。

    逃无可逃。

    那便不再逃。

    他深吸一口硝烟与血腥混杂的寒气。

    那股冷气灌进肺里,带着铁锈味,带着焦糊味,带着尸体腐烂的甜腥味。

    把仅剩的体力压进左腿。

    那一腿已经没有多少力了。

    肌肉在颤抖,在抽搐,在发出最后的抗议。但他还是压了进去,压进每一次纤维,压进每一个细胞。

    身形猛地前倾。

    指爪如最后的獠牙。

    朝着蛇蝎女人,直扑而去。

    血鞭扬起。

    破空的尖啸像毒蛇吐信。

    鞭影一闪,抽在少年胸口——

    “啪!”

    皮开肉绽,血珠溅在雪面,瞬间凝成猩红冰屑。

    那些冰屑很细,在阳光下闪着红光,是一把撒出去的红色流沙。

    再一鞭。

    “啪!”

    又一鞭。

    “啪!”

    每一次抽击都精准命中,每一次命中都带起一蓬血雾。

    少年胸口的皮肤已经烂了,血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肋骨。

    可他仍在往前冲,仍在往前扑,仍在伸出那只血淋淋的左爪。

    薇薇安的面颊透出病态的绯红。

    那红色从颧骨开始,向四周扩散,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领口以下。

    呼吸急促而紊乱,像刚跑完一万米。

    每一次挥动手中的玫瑰刺,她的肩胛便不由自主地收紧。

    那节奏与心跳同步,与呼吸同步,与鞭梢接触皮肤上的闷响同步。

    薇薇安胸前的峰峦剧烈起伏。

    衣襟被汗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浑圆,饱满,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像两座活着的小山。

    手中的震颤顺着她的腕骨一路窜上臂弯。

    “叮铃”一声。

    声音很轻,很细,像微弱的电流。

    所过之处,玫瑰花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起。

    令这朵玫瑰花开始痉挛。

    领口泛出香汗,那股味道混着玫瑰香,混着血腥,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

    脸色更加红润。

    她咬着下唇。

    齿痕深陷,深得快把嘴唇咬破。

    唇角溅到一粒血珠——那是少年的血,在空中飞溅时刚好落在她嘴角。

    舌尖本能地伸出,轻轻卷起那粒琥珀般的红色。

    含在口中,喉结微动咽下去了。

    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只是用玫瑰刺——”

    她的声音被喘息,切割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就让我找到了彻夜、跳舞的感觉......”

    尾音却清脆如雪片。

    鞭柄在她掌心旋转。

    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哒”声,一下,一下,像节拍器。

    那节拍精准,稳定,为她血管里轰鸣的病态快感伴奏。

    一缕乱发黏在她汗湿的额角。

    她无暇去拂。

    另一只手缓缓覆上自己的胸口。

    指尖能感觉到心脏在肋骨下方疯狂撞击——

    咚,咚,咚,咚,咚,咚。

    那节奏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与鞭梢抽在银发少年身上的闷响完美重合。

    咚咚响。

    咚咚咚。

    如若有人替她敲响了名为“欲望”的战鼓。

    “姐姐真想试试你的味道。”

    她低语。

    瞳孔微微扩散。

    眼底浮起一层湿润的光,亮晶晶的,像刚哭过,又像刚笑过。

    那光是瘾君子终于等到下一次注射时的光,是饥饿者终于看见食物时的光。

    一步。

    两步。

    她踉跄着靠近。

    靴跟踩在血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那声音很轻,很密,像爬行动物在试探猎物的最后一口气——

    它要确定猎物是不是真的不能动了,才肯下口。

    就在她抬手准备落下最重一鞭时——

    整个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痉挛。

    肩背肌肉剧烈收缩,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鞭梢在空中划出紊乱的弧,险些抽中自己的小腿。

    她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那股颤抖。

    嘴角却扬起更癫狂的弧度。

    最后一鞭破空而下。

    鞭身几乎绷成直线,像一根黑色的钢条,抽在少年胸骨正中——

    “啪!”

    一声脆响。

    胸骨瞬间折断。

    夜鸦眼前的世界骤然漆黑。

    那黑色从视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向中心蔓延。

    先是四周模糊,然后中间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见。

    身体如同被抽掉最后一块骨头。

    直挺挺倒入血泊。

    声息尽失。

    恍惚之中,耳郭传来一句话。

    那声音很远,像从河对岸飘过来;又很近,像直接贴在颅骨内侧敲。

    没有感情。

    没有温度。

    只有八个字:

    “进化没有终点,自然不予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