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357章 绝境中的背靠背
    战后纪元369年6月19,凌晨4:14。

    雪原表面被机炮翻起两遍,冻土与血肉搅成黑红色的泥浆。

    弹坑边缘结着暗红的冰碴,踩上去“咔嚓”一声,靴底立刻粘上碎骨与扭曲的铆钉——

    那些骨头还很新鲜,断口处能看见白色的骨髓,已经被冻硬了。

    凯拄剑而立。

    剑脊血槽内填着冻硬的血块,成一条暗红的细线,从护手一直延伸到剑尖。

    他整个人斜倚在风中,无声。

    心灰意冷?

    不。

    心口温度早已降到尸检台的标准。

    左侧三十米,三面塔盾围成死墙。

    盾面凹坑累累,斧枪从缝隙刺入,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桑多抬起左臂格挡,枪刃切开旧伤口,血从肘部喷出,洒在雪地上,颜色刺目——

    是那种刚从血管里涌出来的鲜红,和已经凝固的暗红混在一起,像一幅没调匀的颜料。

    他咬牙。

    右臂抡起断棍砸向盾面,“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那断棍是枪托改的,一端还缠着防滑布,另一端已经被砸裂了。

    塔盾纹丝不动。

    三名力士同时推进,盾底碾碎冻土,发出磨牙般的“咯吱”声。

    每一步,盾面就往前压一寸;每压一寸,桑多的活动空间就少一尺。

    中央位置,巴洪的机关炮管炸成弯钩。

    他拖着它奔跑,像拖着一根烧红的铁棍。

    肩头裂口外翻,血沿手臂滴落,落地就凝成冰珠——滴答,滴答,在身后留下一串红色的冰粒。

    哈里森在前方十米回身点射。

    那刀疤脸狞笑着,枪口焰光一闪一闪。

    子弹擦过巴洪耳廓,撕开半圆缺口,血顺着颈窝流进衣领。

    巴洪每跑一步,喘息就更大一声——

    呼哧,呼哧,像一台快散架的破风箱。

    右翼,磁针缩在弹坑底部。

    胸口剧烈起伏,枪机空挂。

    他扣了几下扳机,只听见“咔咔”的空响。

    头顶火线扫过,掀起冻土碎块,砸在头盔上,咚咚作响。

    他摸向腰间,弹袋已空,只剩一枚烟雾罐。

    他扯下拉环——

    寒风冻得太脆了,“啪”一声,环断了,罐子还在手里。

    他把罐子砸在地上。

    烟雾没出来。

    猎人团的弹药包瘪成布片,芯核里的原能,如同残灯,努力闪了两下后——

    熄灭。

    刀口卷刃处挂着肉丝,那些肉丝冻硬了,变成了一条条暗红的流苏。

    可他们仍在挥刀。

    可每挥一次,虎口就多一道裂口。血沿柄槽流进护腕,护腕内侧结冰,刀柄与手套粘在一起。

    下一次挥刀时,“嘶啦”一声,掌心的皮肉跟着一起撕开。

    ---

    雪丘阴影里,夜鸦左肩微颤。

    锁骨裂口被寒风刮得生疼,如同有人用砂纸在骨头上来回打磨。

    银发被风扬起,缠在脸颊上,发丝末梢结着细小的冰粒,一眨眼,睫毛就粘在一起。

    “是我把他们拖进这场败局。”

    自责与悲悯同时扼住喉咙。

    呼吸带着冰碴,从鼻腔一直疼到肺底——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钝钝的,似乎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敲在胸口。

    他吐出一口带铁味的唾沫。

    唾沫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洞,边缘是淡红色的。

    他把空枪甩到背后,反手抽出死去特勤尉官的短刃。

    刃口血滴未凝,还在往下滴,落在雪地,砸出数枚红点——啪叽,啪叽。

    “无法取得胜利。”

    他在心里说。

    “那么至少,替他们买回几秒。”

    他低身滑出阴影。

    靴底铲起雪粒,身形贴着地面疾冲。

    目标不是取胜,只在铁壁上凿出一道“活下去”的裂缝,让还剩半口气的同伴,看见缝后漏进来的天光。

    ---

    雪幕低垂,启明星悬在炮烟豁口。

    那颗星很亮,亮得发蓝,远看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片血泥翻涌的雪原。

    败局像铅块沉在肺底,每一次呼吸都带金属味——

    铁锈、硝烟、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腥。

    夜鸦与磁针背抵背。

    肩胛相撞,把体重互借给对方。

    那撞击很轻,却像某种暗号——我在,你也在,那就继续。

    短刃横握在手,轻机枪抵腰。

    两人同时开火。

    子弹削断前排敌人的胸骨,那人还没倒地,胸腔里已经喷出血雾。

    刀尖挑开身后士兵的颈动脉,血柱喷出半米,落地成红雾。

    热气在零下二十度里瞬间凝成粉霜,飘在两人身周,融汇成诡异的护体光晕。

    借来的火。

    烧不了多久。

    却够烫手。

    ---

    “咔——!”

    玫瑰刺鞭梢破空。

    声音先至,鞭影后到。黑线贴地切来——

    薇薇安,这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突然吐出信子。

    夜鸦左臂横枪去格,“当”一声脆响——

    轻机枪的机匣被折断。

    内部结构复进簧崩飞,弹簧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三米外的雪地上,还在微微颤动。

    枪身一分为二,前半截掉在脚边,后半截还握在手里。

    鞭头去势未尽。

    绕着他手臂缠了半圈,玫瑰刺倒刺勾起外皮。

    袖布“呲”地撕开,血点呈扇形洒在雪地——

    五秒后,那些血点凝成冰珠,一粒一粒嵌在雪上,在月光下闪着暗红的光。

    薇薇安从雪幕里踱出。

    皮靴跟碾碎冰屑,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声音很轻,如针一样扎进颜夙夜耳膜。

    她的唇角扬起甜美诱人的弧度。

    声音却带着铁锈味。

    “小哥哥,又见面啦~”

    她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一只被猫按住的夜鸦。

    “这次可逃不出姐姐的手掌心哟?”

    夜鸦抬眼。

    银发黏在额角,发梢结着血渍和碎冰。

    那些冰粒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往下掉,落在肩上,落在雪里。

    几年前,同一副媚眼曾贴在“颜夙夜”面前吐息。

    如今壳子换了。

    毒牙依旧,玫瑰刺依旧。

    “我没空。”

    他哑声回一句。喉咙里滚着血块,音节像被锉刀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薇薇安,给我滚开!”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