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344章 暮狼之陨·血祭
    随着拉尔夫垂死的狼嚎传遍战场——

    第一个嗅到死亡气味的是巴洪。

    “老大!”

    机关炮手怒吼,那声音从胸腔深处炸出来,带着撕裂的沙哑。

    炮口急速偏转,不顾膛温报警的红灯狂闪,对着哈里森所在扇面扫出火链。

    子弹撕裂空气,发出连串尖锐的啸叫,犹如数十把哨刀同时拉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火舌所过之处,雪面被瞬间犁成沸腾的沟壑,冰屑与黑土一起翻卷,冒着白汽。

    那火力风暴逼得哈里森抽刀闪避,脚下踏出凌乱雪坑,军服被热浪灼得卷曲发黑,边缘还在冒着焦烟。

    同一瞬,霜狐简妮从侧翼滑入。

    冰雾贴地狂涌,像一条无声的白蟒,贴着雪面游走,缠住哈里森后背。

    军服瞬间覆上白霜,关节处“咔咔”作响,液压管被冻得爆裂,冰晶从裂缝里喷出来。

    巴洪的火链趁隙钻入——血花与冰屑同时炸开,在哈里森后背绽出一朵猩红的冰菊。

    哈里森被两人合力轰得倒飞,脱离核心战团。

    他在雪地里拖出一道十余米长的血沟,沟边全是碎冰和撕碎的军服布片。

    夜鸦刻意慢半步。

    两名特勤尉官左右夹击,战术配合娴熟——

    一个佯攻正面,一个绕后割喉。

    他险险矮身,指爪掠出两道银弧,喉骨碎裂声细不可闻。

    两具尸体扑倒在脚边,血泉从断颈喷出,尚未落地已被冻成赤红冰珠,在月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满脸鲜血的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雪雾,穿过硝烟,穿过那些仍在厮杀的背影——

    哈里森确实是条恶犬,被暂时打退了。

    但真正的死神,是围困狼王的那三把刀:凯的星芒,金柱的闪电,薇薇安的玫瑰刺。

    天平已倾斜。

    猎人团的最强战力,被钉在血泊中央,像一头被猎网罩住的老狼,越挣扎越紧。

    夜鸦咬紧牙关。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胜负砝码,必须有人重新掷回盘中。

    他深吸一口硝烟,那股灼热的气流灌进肺里,烫得他浑身一颤。

    然后,拖着尚未痊愈的身躯,朝魔狼嘶吼的方向,踏雪疾行。

    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被血填满的脚印。

    那些脚印深深地嵌进冰层,像给即将翻盘的天平,偷偷加上一枚看不见的秤砣。

    ---

    拉尔夫仍被困在三道杀机之间。

    血像被撕开的绸缎,一路洒在雪上。

    他左臂僵垂,肌肉纤维与碎骨外露,惨白的断端被寒风一吹,瞬间蒙上薄薄的冰壳。

    每一次心跳,都有血从伤口涌出,滴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薇薇安趁势掠近。

    鞭梢一抖,玫瑰花状倒钩刺针“嗤”地钉入狼肩。

    那些倒钩旋转着钻进血肉,像真正的玫瑰刺,一旦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她足尖轻点,体态优雅地后翻——

    “玫瑰绞杀!”

    薇薇安如同一张弓,竭力扭转腰肢,鞭身瞬间缠紧拉尔夫左臂,她的体重与力道顺着皮革传导。

    倒钩在肉里旋转,肩肉像被螺旋刨刀撕开,血雨喷溅,洒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拉尔夫被拽得踉跄前倾,几乎跪倒。

    拉尔夫的膝盖砸在冰面上,发出“咚”的闷响,冰面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他用残存的右爪撑住地面,指节发白,骨节凸起,才勉强没有趴下。

    薇薇安正欲继续发力,突觉寒毛倒竖——

    夜鸦半跪雪地,裂颚步枪平端,枪口冷冷锁定她眉心。

    两人对视,那一秒被拉成永恒。

    她毫不犹豫地放弃绞杀,侧身滑出。

    鞭梢抽出时带起一蓬血雾,在空中凝成细碎的红晶,噼里啪啦落在雪地上。

    她抬眼,正对银发黑瞳的冷光——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冷到极点的笃定。

    机会稍纵即逝——薇薇安在夜鸦的锁定下,无法给与狼王重创。

    夜鸦并未开枪。

    枪膛里只剩三发子弹,他必须算着用。

    但这一眼,已经为拉尔夫解了围。

    然而,不够。

    凯已矮身掠至拉尔夫腹前。

    阔刃大剑横扫,剑身拖出金色的残影,空气被切成两半,发出裂帛般的尖啸。

    夜鸦半跪在射程边缘,平端裂颚步枪,穿甲弹连珠出膛——

    砰砰!

    弹道直指凯的后心。

    金发剑客额心符文骤亮。

    原能铠甲瞬间凝聚于后背,那层金光凝实如实质,上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若古罗马风格的鱼鳞甲。

    弹丸撞上去,炸成火花四溅,却被“原能符文具现”尽数吞没,连一道裂痕都没留下。

    “该死的!这家伙真就一直开挂?”

    夜鸦咬紧牙关,牙缝里渗出血丝。

    换弹的零点三秒里,两名塔盾力士已扑到近前。

    他只能反手拔出短刃迎击,金属碰撞声刺耳,火星溅在脸上。

    枪声断了,只剩下近身的金属嘶鸣。

    夜鸦牙关一咬,把最后一颗手雷攥进掌心。

    引线早已抠掉,只剩冰冷的金属贴着指骨。

    那颗手雷沉甸甸的,上面还沾着上一个主人的血,已经冻成暗红色的硬块。

    他单膝跪地,眼角余光锁定凯与金柱之间的夹角。

    抛物线在脑内一闪而过——

    距离,风速,爆炸半径,三人站位,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所有数据在脑海里噼啪炸响,像最后一颗算珠落盘。

    “拉尔夫!走!”

    他扭腰挥臂猛掷。

    手雷划出低平的弧线,贴着雪面钻入杀圈核心——

    砰!

    轰隆!

    小型蘑菇云拔地而起。

    雪浪与破片混成白红风暴,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积雪被掀翻,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

    那风暴里裹着碎冰、弹片、还有被炸起的血泥,劈头盖脸砸向四周。

    狼王借爆炸气浪猛蹬原地。

    独脚发力,身形向上窜起——凯的“二段剑”擦过他足底,剑锋削过,半只脚掌被齐根削掉。

    那只断去的脚掌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雪地上,还保持着抓握的姿态,断口处血如泉涌。

    血洒半空,像一面被撕开的赤红旗帜,在月光下猎猎作响。

    拉尔夫落地时一个翻滚。

    断掌处血流如注,每一次翻滚都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他滚出三圈,终于脱离绞杀核心,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雪幕被血染成粉色。

    他的喘息像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胸腔——左臂软垂,肩肉被倒钩鞭撕得翻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半只脚掌留在雪地里,成了冰上一块暗红的印记,边缘还在冒着热气。

    “轻伤换掉重伤......”

    他在剧痛里苦笑,獠牙间全是血沫。那苦笑很轻,很淡,像刀锋上闪过的一抹光,转瞬即逝。

    狼耳捕捉到银发少年翻滚的声响。

    夜鸦被凯一剑逼退,肋骨处留下一道剑痕,在雪里滚出数圈。

    他爬起来,再端起枪线,金色剑气却削断瞄准镜的光轴——

    那截镜筒飞出去,落在雪地上,还在反射月光。

    少年额角见汗。

    汗水混着血珠滑落,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浅痕。

    凯的剑锋、金柱的刀脊、薇薇安的鞭影,仍像三面合拢的铡刀,缓缓收紧。

    而他的子弹,只能在刀锋边缘擦出零星火花,稍微拖延它们的落点。

    拉尔夫借力后跃。

    独脚在雪面踏出深深的凹坑,血滴沿鞭痕洒成弧线。

    他抬起头,朝夜鸦的方向咧嘴——

    那笑容里带着血,带着痛,带着一种只有将死之人才能露出的释然。

    “别过来,小子......”

    血涌出他的嘴角,顺着下巴滴落。

    “活下去。”

    三个字,很轻,却像三枚钉子,钉进夜鸦心里。

    夜鸦没有回答。

    他只把空枪一扔,顺手夺过死去力士的轻机枪,继续点射。

    枪口焰光一闪一闪,在雪夜里划出断续的轨迹。

    他知道。

    自己踏不进那核心杀圈。

    那三把刀织成的网太密,太利,他冲进去只会多一具尸体。

    心跳卡在胸膛中,越跳越响——咚,咚,咚,像战鼓,像倒计时。

    他能做的,只是让狼王多活一秒。

    再多一秒。

    再多一秒。

    直到最后一颗子弹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