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317章 夜鸦的算珠
    这些往事,是"铁算盘·李玄辰"暮年时,亲自讲给儿童李暮光听的。

    老阀主坐在檀木椅上,乌木算盘搁在膝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珠子。

    夕阳从窗棂漏进来,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淡金色。

    "爷爷,"幼小的李暮光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

    "那么另外一个敌人——「血蛭团」呢?"

    他身侧,李仙云小脸雪白。

    这丫头自小被「李阀沙门主义」灌输,听得咬牙切齿,手指攥紧了堂哥的衣袖。

    她不是害怕,是怒火在烧,烧得指尖都在抖。

    李玄辰停下拨珠的手。

    他低头看着两个孙辈,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极为和蔼,温柔:

    "血蛭团?"

    "废土杂血而已。血脉价值太低,都不值得入库。"

    老阀主重新低下头,算盘珠又响起来:

    "剥皮拆骨,喂变异兽吧。"

    这句话是否为李玄辰原话,还有待商榷。

    但账房里的规矩,从来如此——

    珠响一停,断珠已落。

    算盘从不记「杂血」的利息,只记「归零」的日期。

    ---

    从此,李阀账房前被加上一个"血"字。

    得了个别称:「血账房」。

    规矩也定下来——每清算一笔血债,便亲手切碎一枚精钢算珠。

    将断珠熔成弹芯,装入同一支步枪。

    子弹射出,断珠归盘。

    象征血债已清,账归零,珠归位。

    废土荒原自此流传一句话:

    「掳李阀一滴血,还李阀一枚断珠。」

    李阀不哭,不嚎,不骂街。

    只记账。

    账本结清,断珠归盘:

    这就是他们李阀的「血账房·待客之道」。

    ……

    ##时间线对齐此刻·雪原##

    战后纪元369年6月19,凌晨1:31。

    夜鸦站在狼王身侧,银火在眼底静静燃烧。

    他脑子里那架算盘,正在噼啪作响。

    "天地万物,皆可归盘;算珠落处,因果结清。"

    李暮光的算术,完全传承于爷爷李玄辰。

    如今这套「铁算盘」的本能已融进夜鸦的骨髓,成为他呼吸间的一次次心算——

    凯的剑,0.7秒出鞘。

    古列夫的巨狼形态,3秒完全展开。

    拉尔夫的魔狼血脉狂化,2秒启动。

    猎人团的士气,还能撑多久?

    薇薇安的底线,在哪里?

    哈里森的胆子,有多小?

    每一个数字,都在算盘上归位。

    夜鸦微微抬起眼,目光扫过对面一张张紧绷的脸。

    他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带着李玄辰式的笃定——

    不算清楚,不动手。

    算清楚了——

    血债必偿,断珠必还。

    他抬起手,指节轻点胸口的废铁金属,声音在风雪中传出很远:

    "诸位,愿意赌一赌么?"

    算盘珠,在这一刻落定了。

    ……

    雪原如若被巨刃削平。

    风一停,万籁俱寂,只剩冷白探照灯在头顶来回刮割。

    光束扫过之处,雪粒子反射出刺目的光,如同无数柄细小的刀片,在夜色里无声切割。

    银发少年独自站在光柱与暗夜的交界。

    燕尾服碎布垂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雪粉沿发梢簌簌滚下,每一粒都沾着辐射尘,细小的冰针扎进领口,冰得他脊背发紧。

    他呼出的白雾刚出口就被冻成碎屑,仿佛连呼吸也被废土判了死刑。

    少年抬眸。

    一痕银火在瞳底骤然亮起。

    先是极细,如针尖刺破夜幕;

    继而轰然炸开,恰如两枚被重锤击中的火种,喷薄的光焰几乎要把夜色烧出窟窿。

    "血债必偿,恶客必诛。"

    嗓音清冽,带着金属拨珠的脆响。

    八字落地,铿锵成钉,钉进每个人的耳鼓。

    敌我双方,同时心跳失拍。

    ---

    拉尔夫只觉得后颈狼毫倒竖。

    血液里沉睡多年的少年意气,被这一句话猛地拽出。

    如若是把他体内冻透的火药重新点燃,烧得胸腔发烫。

    他恍惚间回到了十一岁——

    第一次踏进荒原,胸口揣着骨刀,敢把月亮当靶子,敢跟变异兽对视不退。

    青色瞳孔里,天狼星亮得近乎狰狞。

    狼王咧嘴,獠牙映雪:

    "......好,那就赌一把年轻的局!"

    ……

    颜夙夜对面,哈里森刀疤抽搐。

    他下意识后撤半步,靴跟碾碎冰壳的脆响,在死寂里炸得格外刺耳。

    这位军部上校,仿佛已经听见李阀"断珠"铸造成子弹、塞入枪膛、继而金属上膛的冰冷回音。

    那声音在他脑子里来回震荡,震得他膝盖发软。

    薇薇安紧紧咬唇。

    艳色口脂被齿尖刮下一道血线,甜腥味在舌尖蔓延。

    玫瑰鞭垂在雪里,鞭梢轻颤,却再不敢扬起——

    那八个字恰如冰锥抵住喉咙,将她的妩媚笑意冻碎在嘴角。

    ---

    此刻,夜鸦身侧只剩狼王。

    对面却站着凯与古列夫——两张至今未翻开的王牌。

    雪原像被拉成一张紧到极限的鼓面。

    谁先松手,谁的心跳就先崩裂。

    夜鸦的血核在胸腔里重锤般擂动。

    暴君真血尚未燃尽,火浆沿血管狂冲,每一次泵送都把耳膜灌满滚烫的铜音。

    那不是恐惧,是战意,是算盘珠落定后的孤注一掷。

    他一步踏出。

    "咔——"

    冰壳自靴底炸开,蛛网裂隙瞬间爬满十米。

    雪粉被震成悬浮的碎晶,恰如无数柄细小的冰刀悬停空中,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弧光。

    风暴眼陡然生成。

    空气被抽成真空,猎人与军队同时胸口一紧,仿佛有人用钢索勒住了他们的肋骨,勒得呼吸艰难。

    夜鸦站在风暴中央,银发狂舞,黑瞳深处的银火静静燃烧。

    他最后一次等待。

    等凯的剑,等古列夫的爪——

    等一个,把"血账房"三个字,刻进他们骨髓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