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275章 幸运的乐齐,好运气?
    次日。

    战后纪元369年6月18日,上午09:12。

    雪停得毫无征兆。

    刚才还撕扯着帐篷的狂风突然收了声,漫天飞舞的雪片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齐刷刷坠地。

    辐射云裂开一道缝,金白色的阳光瀑布般泻下,砸在枪托上,砸在睫毛上,砸在冰晶上,闪成无数细碎的光粒。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肩头的积雪瞬间被烘成白雾,顺着衣领往上爬,烫得人后颈发痒。

    "操,出太阳了?"那位缺耳朵的壮汉眯着眼,伸手挡在额前。

    夜鸦站在光瀑中心,银发被暖意染出淡金色。

    他怔了怔,抬手揉了揉眼,指尖在太阳穴上按出一个浅坑:"......好运气?"

    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尾音被风吹散。

    乐齐双手插兜,嘴角弯成一条弧线,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嘿!哥们,我可一直被喊作「幸运的乐齐」——Lucky Rucky!"

    他张开双臂,仰头迎着阳光,深吸一口气:

    "闻见没?松香味!老天爷都知道咱们缺维生素D!"

    话音还在风里打着旋,夜鸦眼底的银火"噗"地骤燃,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同一秒,万丈高空之上,「命途星轨」静静俯瞰,像一张早已写好结局的星图。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下来,却悄悄变了质地。

    神完气足的小队刚迈出灌木洼,鞋底同时踩上一片异样的寂静——

    草叶无声、风也无声,仿佛有人把世界按了暂停。

    "等等。"夜鸦突然抬手,五指张开,"别动。"

    乐齐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咋了?"

    夜鸦没答。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插入腐叶层,捻起一撮泥土。

    土粒过分干燥,在指间搓动时发出"沙沙"声,像细砂。

    "太干了,"夜鸦低声道,"雪刚停,地面该是湿的。"

    乐齐脸色变了,手摸向腰间的刀:"有诈?"

    咔——嗒。

    一声脆响从地底传来,听起来如同乐齐刚才那句"Ru——cky"的尾音被掐断。

    好运气来了,带着残酷而突然的节拍。

    "趴下!"夜鸦嘶吼。

    还是同一秒——

    轰!

    夜鸦抬起的脚尚未落下,地面的腐叶层突然被一股巨力从下方锤爆,暗褐色的雪沫混合着冻土块四散飞溅,打得众人面甲"噼啪"作响。

    一股近乎实体的原能冲击从前方林地拔地而起,没有声音——

    却震得众人胸腔共鸣,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齐齐跳空一拍。

    几个体质弱的外编士兵直接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干呕。

    "结阵!"乐齐的吼声劈开耳鸣,"背靠背!"

    夜鸦与乐齐同时抬手,整支小队急停,靴底在冰壳上拖出半米长的黑色划痕,冰屑飞溅。

    "什么玩意儿?"缺耳朵壮汉喘着粗气,"地雷?"

    "比地雷麻烦。"夜鸦单膝跪地,右手五指张开按在地面,银火从指尖渗出,

    "别乱动,我看看。"

    「感知网·能量视界」在他脑中展开,像一张透明的网格覆盖现实。

    "三层,"夜鸦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外头十八根高压原能地钉,触发阈值8级,间隔三十米,钉尖露指长,闪着幽蓝电丝。

    踩上去不是炸,是电,能把人烤熟。"

    乐齐蹲在他旁边,极目远眺,激活了「超视距血脉」,额头冒汗:"中间呢?"

    "环形捕兽沟,宽三米,深五米,"夜鸦的指尖在地面虚划,

    沟底倒钩合金桩,像鲨齿,表面铺变异藤蔓,雪压不塌,人掉进去直接穿成串。"

    "里头呢?"

    "七枚「原能坍缩阱」,"夜鸦收回手,银火在瞳孔里跳动,"

    反相位血能诱发器,踏入瞬间抽干体内原能3-5秒。

    足够让任何生物变成待宰的肉块。"

    乐齐喉结滚动,声音发干:"听起来像是——变异暴君狩猎场......好专业的手笔。"

    "圆心处还有东西,是个大家伙!"

    夜鸦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

    "能量核心读数19.8级,还在爬升。"

    场地呈同心圆,最深处锁定一头肩高四米的黑影——生命信号已跨越20.1级,每一次心跳都似重锤击鼓,震得众人骨膜发麻。

    那东西在原地踱步,蹄子刨地,发出闷雷般的"咚咚"声。

    "二十级......"乐齐咽了口唾沫,"咱们加一块儿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不止,"夜鸦的目光扫向外环,

    "外环还有第二道生命带,属于人类。金属甲胄、机关炮、裂颚步枪,环形部署已完成。"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三百米外的雪坡后,探照灯突然亮起,冷白色的光柱扫过林间,照出几个晃动的人影。

    人类的胸章在光线下闪出冷光——

    「图案是巨兽头骨被猎刀贯穿,刀柄缠着风化的筋腱」。

    「猎骨者标记,」乐齐认出了那图案,脸色更难看了,"妈的,撞见西南区最出名的猎人团了!"

    夜鸦的记忆片段瞬间对齐:"全称「猎骨者猎人团」,活跃范围华夏南部8-15级感染区。五个狩猎连,每连一百二十人,全员十级以上。

    猎物归团统一分配,私藏者当场处决。

    「座右铭是骨归刀,肉归火,血归尘土」。"

    "我记得有个成名战绩,前几年全西南大区通报过?"乐齐问。

    "乐齐,你说的没错,他们的成名作是——三十八小时内猎杀二十级暴君「钢背猿」,"

    夜鸦的声音没有起伏,

    "庆功宴上把暴君脊骨锯成酒杯,人手一只,饮胜时用骨杯沿互碰,声音脆如铃。"

    "原来,这里是猎骨者的私人餐桌......"乐齐低声咒骂,

    "骨杯之宴会,血肉之宴席,从不需要第二桌客人。"

    猎人们的钢靴碾过碎雪,嘎吱嘎吱,节奏整齐。

    前方十数人踏雪而来,气息彪悍,沉凝如铸铁。

    胸甲上漆着编号"3-7"——第三狩猎连第七斥候组,十人整。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身高近一米九,肩宽背厚。

    他抬手,肩上的裂颚步枪枪口上扬,保险打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陌生人,报身份!"络腮胡的声音冷硬如破冰锥,震得空气发颤,

    "狩猎场封闭,无故闯入者按'窃猎'处理,当场格杀!"

    话音未落,身后十数人同步散开,半弧包围,靴底碾冰的声音连成一片。

    十数把裂颚步枪的保险齐启,金属撞击声在林间盘旋,像给闯入者提前敲响的丧钟。=

    缺耳朵壮汉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枪,被乐齐一巴掌按住手腕:"别动!"

    夜鸦站在原地,银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他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没有武器,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出去:

    "我们是贺洲城商队,迷路误入,无意打扰狩猎。"

    “你在说谎!”

    络腮胡壮汉猛然跨前一步,唾沫喷出,颜夙夜轻巧避开——

    乐齐被喷了一脸口水。

    黏糊糊的。

    “什么幸运???我是倒霉的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