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末日血裔 > 第044章 切开真相的刀
    傍晚。

    夕阳被密林削成冷白色圆盘,悬在枯枝尽头,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探照灯。

    贾巴尔蹲下身,指尖拨开落叶——

    树干上,断口平整,斜角15°,刀刃切痕,反向倒伏。

    他耳内忽然响起极轻的“咔哒”,像一小时前;

    某把未出鞘的刀,在风里换了一口气。

    “禁止通行?”

    黑人教席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獠牙,

    “不,是‘欢迎光临’——欢迎光临真相。”

    ——半小时前,这里还是伍德罗“控诉逃兵罪”的舞台;

    半小时后,这里只剩白骨与断枝,像被世界仓促删帖的残稿。

    密林深处,枯草与灌木被踩成凌乱的漩涡,

    空气里混着血腥味与腐叶发酵的酸臭,阿米尔汗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该死的!好臭!”

    这位常日与腐蚀原能为伴的高瘦教席,忍不住啐了一声。

    他们此行调查的目标:阿鲁卡的尸骨横陈中央——

    白骨森森,连一片完整的皮肤都没留下;

    黑角岩豹的齿痕与爪痕交错,给死亡盖上了艺术家的钢印。

    “该死的臭狗屎!呐,瘦鬼!你的好学生,已经只剩下骨头了!”

    贾巴尔没有掩饰幸灾乐祸。

    阿米尔汗脸色微变,他绕着尸骨转圈,靴底碾碎枯枝,声音被寂静放大:

    “谁能告诉我,黑角岩豹怎么会出现在E7?

    这玩意有14级战力,还是猫科猎杀者,密林环境下——

    这可不是给菜鸟们练手的怪!这是给普通教席送葬的鬼!”

    吼声惊起远处一群飞鸟,翅膀拍打声像给寂静打节拍,却无人应答。

    贾巴尔耸肩,点燃一根烟,烟雾在冷光里盘旋,像给愤怒加一层缓冲:

    “也许是从F13窜过来的?

    你知道,豹子不认地图。”

    语气随意,眼神却冷——

    他早已在艾维斯塔的营地里,听完了伍德罗的供词,却一个字都不信。

    阿米尔汗咬牙,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臭猴子!你还要包庇你的学生,那个黑发小子?嗯?”

    “伍德罗说‘逃兵’,你就信?

    我说‘谎话精’,你信不信?”

    贾巴尔一口气抽完那支烟,烟蒂落在阿鲁卡断裂的骸骨上,兹啦一声。

    “你也知道二刃级黑角岩豹的战斗力,那群菜鸟如果拼死抵抗;

    后果是什么?你会不知道?”

    阿米尔汗眼睛一动,他虽然护短,却也清楚——

    14级岩豹,就算他亲自对上,也得脱层皮;

    菜鸟死战,只会死得更多。

    贾巴尔吐出烟圈,目光穿过林隙,落在四周——

    稍远的位置,人类气息淡薄得几乎不存在,但刻意留下的痕迹太多了,太密了。

    他皱眉,手中的「痕迹记录仪」“咔哒”声响起——

    这一次,是金属弹壳轻撞的尾音,三枚金属弹壳,上面系着一根鱼线。

    “看这一组弹壳布置的位置,经过了仔细的计算;

    我猜测,是黑发小子为了防止伍德罗等人祸水东引……”

    贾巴尔开始分析和脑补:

    “留下的变异兽血肉,是第二层保险,搅乱岩豹对血腥味和气息的判断,阻止它继续追杀。”

    “实际上,李暮光留的陷阱,也能够为伍德罗二人争取时间,但——”

    贾巴尔收住埋怨,因为他发现,阿米尔汗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可惜的是,你的好学生太过愚蠢和懦弱!根本没用上这些诱饵,只想着逃!”

    黑大汉耸耸肩,仔细打量电子观测器,镜头扫过断枝、弹壳、被压平的草丛——

    数据一条接一条上传:

    屏幕最底行,忽然跳出红色高亮——

    “切痕角度与学员制式军刀吻合度 97.3 %。”

    两人定睛细看:树干上,「禁止同行」这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LMG-22-07。

    “瘦鬼,睁大你的狗眼!这不就是李暮光学员的编号?”

    痕迹梳理清楚了,精致、完善、甚至带着残酷的美感——

    树干端口:15°切痕,反向倒伏,学员编号;

    三枚空弹壳,鱼线连接,拉成门栓;

    变异兽的血迹:倒三角漏斗,指向E7空旷地。

    每一条,都像在嘲笑“逃兵”剧本的粗糙。

    每一条,都在替他的学生,在报告里签上名。

    阿米尔汗看着面前的铁证,又看看屏幕上的数据分析,指背无意识地摩挲着「痕迹记录仪」的金属边,

    指节被冷光映得发白,他在心中,审视着伍德罗这个“好学生”的秉性,思考着他口中的“故事”——

    最终结果:他摸到了谎言的硬度,也看清了真相的锋利。

    “好吧!长臂猴,你的学生不是逃兵,他是在‘补完’战场。”

    阿米尔汗侧头,后背流出冷汗,他声音沙哑,但不得不承认:

    “那黑发小子……根本是早就设计好了这些证据!”

    “我就是说,你也不看看,他的老师是谁?嗯?”

    贾巴尔咧嘴笑,合上观测器,点燃第二根烟;

    心里却在想:换做我这位老师,根本不会这么细心——这小子的心思,

    敏锐得可怕!

    烟雾在冷光里盘旋,像是给“真相”盖下印章。

    这一刻,几公里外的断树梢,一枚碎石被轻轻弹飞,砸在树干上。

    咔嗒一声。

    像一把笔直切开“真相”的刀,让旁观者看清后,瞬间收回了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