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缨说:“卑臣在家也可以陪您玩游戏的。”

    巫努西斯拒绝:“不行,跨星际联网太烧钱了,不要浪费资源。”

    霍缨陪巫努西斯打了两局游戏,巫努西斯翻身抱着被子,对霍缨说:“今天给我做美甲的美甲师是秃猿人,她说她在联邦呆不下去才来的帝国。你去审问审问龙貉,将他嘴里知道的秃猿的国情都撬出来,我不要那些网上造假的政府工作报告,让他吐露出实话。”

    霍缨低头应了。

    巫努西斯歪头看他:“刚刚那局游戏你赢得漂亮,想要什么赏?”

    霍缨垂眼看着君王散乱的长发:“卑臣特意学了编发的技艺,想伺候君王编发。”

    霍缨深知想得君王恩宠得有一技之长,白冰沁既然会做衣服,那他就去学编发。

    巫努西斯果然很感兴趣,让他坐到床上来为她编发。

    霍缨撩起冰瀑一样的蓝发,手指细细梳理着柔滑的发丝。

    正巧这时,白冰沁敲门,说有事要汇报。

    霍缨眼底划过一丝不快,白冰沁这老婶妇是故意挑这时候进来的,想来,这几日他颇受君王宠爱,白冰沁怕他取代他的地位。

    他和君王年龄相仿,能陪着君王打游戏,聊一些年轻人的话题,白冰沁那老婶妇插不上话,估计早就怀恨在心了。

    实际上,白冰沁还真不在意霍缨这黄毛丫头受不受宠。他为人耿直,没有那么多争宠分恩的心思,一心只想为君王办实事。

    更何况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奇形怪状的人没见过,霍缨到底年纪太轻,把野心写在脸上,恃宠生娇,殊不知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莫向尊前奏花落,凉风只在殿西头。

    白冰沁进来回话:“陛下,考试的录取结果正在登入系统,您想去哪个军团,挂什么军衔?如果去第二军团,可以直接挂准将,其他军团能挂上校衔。”

    巫努西斯皱眉:“上校太夸张了,正常录取进去最高的军衔不就是中尉吗?你给我录个少尉就行,我是一定要去基层考察的,看看军团现在的问题出在哪里。”

    想了想,巫努西斯问:“我那两个朋友考的怎么样?”

    白冰沁回:“高虬没考上。”

    巫努西斯沉默了一会,问:“他差多少?”

    白冰沁说:“和他同排名的考生有在军务厅实习的经历,所以实践评价比高虬高了0.8个点,高虬报考的岗位只要3万人,他刚好被刷下去了。”

    巫努西斯说:“高虬也算是打败了绝命毒师吧,这一项不能算重大立功破格录取吗?”

    白冰沁说:“吴天厉的通缉令是巢议会发布的,不归军方体系管,但我可以去协调这件事,破格录取高虬。”

    巫努西斯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白冰沁告退,霍缨垂下眼睫,指尖继续穿梭在巫努西斯的发间,动作轻柔而专注。他方才因白冰沁突然闯入而生出的那点不快,此刻已被小心地收敛干净。

    水晶顶灯的碎光落在巫努西斯散开的蓝发上,像是一整片碎掉的星河铺在锦缎上。

    霍缨编得很慢。

    他学的是一种古老的编法,据说是旧纪元某个王朝的宫廷样式,发辫从两侧收拢,在脑后交织成繁复的纹路,最后用发带束成一束。这种编法最考验耐心,稍有不慎就会松散,得一根一根地理顺了才能编得紧实。

    “好了。”霍缨系好最后一根发带,轻声说道。

    巫努西斯抬手摸了摸发辫,从赤金紫葫芦里摸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真不错,比灵莲扎的好看多了。”

    她扔下镜子,放任自己陷进雪白的软被中。蓝色的发辫从枕边垂落,像一枝幽蓝的藤蔓攀在雪白的宫墙上,白绸睡袍披散开来,褶皱流淌着,宛如一尊倾倒的希腊雕像。

    很多年后,霍缨站在婆罗浮屠的城头,站在狂卷的灵能暴风里,提着他环绕乌黑魔气的长弓,眺望远处君王被血染红的背影,依然会想起最初时,这个他与君王同榻而眠的夜晚。

    “要是能一直用芙蓉相显身就好了,可惜……”巫努西斯望着水晶璀璨的碎光嘟囔着。

    霍缨俯视着君王,鬼使神差的说:“陛下可以建造一间谁都进不来的宫殿,届时陛下住在那里,谁也不会来打扰您的清静。”

    巫努西斯闻言冷笑了一声,伸手勾着霍缨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身上,霍缨惶恐的撑在君王身前,呼吸几欲不稳。

    巫努西斯凑近他的耳畔,声音甜腻:“那我一个人住在宫殿里,要是感觉孤单了怎么办?”

    霍缨彻底乱了分寸,他意乱情迷的要去吻君王蝶翅般的眼睫:“卑臣可以陪着陛下。”

    巫努西斯的声音依然妩媚:“真是个好主意啊,这样就热闹了。”

    转瞬君王的声音染上了冰冷的杀意:“想必到时候那宫殿里全是你这样以下犯上的犊子玩意,想不热闹都难啊。”

    霍缨如遭雷击,他身躯轻颤,一下子清醒了。

    他望进君王那双点着血的重瞳,如坠深渊。

    霍缨立刻跪到床下,告罪道:“卑臣罪该万死。”

    巫努西斯单手支颐,目光里淬着冰。为什么每个看到芙蓉相的人最后都会这样?不论对方是何种身份,是男是女,只要和芙蓉相待在一起超过一个小时,就必然会被蛊惑。

    她唇齿间碾碎了一个名字——业婆。

    没想到连自己的部下都抵抗不了业婆施加在芙蓉相上的诱惑。

    如果她没有这撼动天地的强大力量,那下场想必……

    巫努西斯目光晦暗。

    “起来吧,也不是你的错。”

    霍缨却不敢再看君王:“君王仁慈,卑臣……先告退了,陛下早些歇息。”

    得到巫努西斯首肯后,霍缨退出去,带上了房门。他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浑身冷汗。

    白冰沁坐在套间客厅的桌前正拿着脑机处理文书,看他出来,毫不意外,提点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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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雌虫没兴趣,你注意点分寸。”

    霍缨恼羞成怒,他当然知道君王对雌虫没兴趣,他又何尝喜欢女人了?君王的尸陀林相还好,不知怎的,一对上芙蓉相他就失态至此。

    看来日后还是得跟君王的芙蓉相保持距离。

    三天后,录取结果下来,巫努西斯高虬狮子丸三人都成功考上,三人找了个馆子吃喝庆祝一番。

    离军务厅发布的入职时间还有一个月。高虬说他要去外星看望亲爹和干娘,巫努西斯想到答应日蚀的事,也说要去一趟兄弟会。剩下狮子丸无事,眼见朋友们都各有去处,便也报了个旅行团,三人约定好一月后在军团碰面。

    霍缨也要回家一趟,他听说巫努西斯要去兄弟会,立即说他弟弟也在兄弟会,并试图向君王引荐自己弟弟。

    “君王,我弟弟今年已经过了幼虫期了,您去兄弟会可以让他陪您解闷。”霍缨点开脑机,调出一张清秀可爱的雄虫照片,照片上的小螳螂眼睛像是一汪水,触须腼腆的耷拉着,和霍缨有八分像,同样的五官却更加柔和,没有雌虫那样锋利的棱角。

    “你弟弟蛮可爱的啊,还是处男吗?”巫努西斯被勾起了一点兴趣,霍缨的灵能天赋出类拔萃,想必他们家的基因也一定不错。

    “自然是的,而且我弟弟今年考上了帝国医科大学,学习成绩很好呢。”

    “真是难为他了,帝医很难考的,你们家孩子学习成绩都不错啊,脑子都挺好使。”

    “我弟弟脑子确实很好吃,脑花沟壑要比普通雄虫深,口感也会更好,生吃或者把整颗头切下来摆在盘子里也不错,这个颅骨形状很漂亮吧。”霍缨说。

    巫努西斯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发懵的望向霍缨:“你是开玩笑的还是真吃?”

    霍缨听到巫努西斯这么问,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里带了点不甘心:“也是,最近颁布了雄虫保护法,禁止婚食的传统了。不过,君王要是想吃的话,不如来我们家,私底下吃,母巢管不到的。”

    霍缨的老家是玫瑰星系的刀锋星,那颗星球上百分九十的常住人口都是螳螂种,重女轻男的风气非常严重,不给雄虫读书是普遍现象。因为默认雄虫娶老婆后就会被吃掉,反正也活不长,没必要浪费资源供雄虫读书。

    只有像霍家这种家境殷实的人家,才会把儿子让去读书。霍母为人比较开明,想在儿子有限的寿命里让他活得开心一点,基本上儿子想做什么都出钱支持,想进兄弟会也托关系让他进了。

    巫努西斯突然悟出来颁布《雄虫保护法》的正面意义了。有些落后的婚俗,比如螳螂种的婚食传统真该废止了。古时候螳螂种婚食是因为当时物资匮乏,为了保障雌虫能顺利产卵才有这种吃雄虫的习俗,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要为了所谓的传统去压迫雄虫的生命权,这就是打着传统名义在欺压弱势群体。

    巫努西斯严肃教育了霍缨这种落后的思想,并且决定以后要加强对大臣干部的思想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