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中午一起去吃饭？”快下班的时候，宣莹喊沈潇一起去吃饭。
“我有点事，要回家一趟。”沈潇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不恍惚。
上午赵宣来找沈潇，科里的人都看到了。
大家私下还半开玩笑地议论，沈医生接触的人就是不一样，连找上门的都带着跟他们截然不同的气场。
可宣莹感觉自从见过赵宣后，沈潇就总有些魂不守舍。
中午一下班，沈潇就拿着包走，走的还挺急。
进门换鞋时，脚步没踩稳，踉跄了一下，边走边才将拖鞋胡乱套好。
她径直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一本略显陈旧的相册，一页页仔细翻看起那些泛黄的旧照片。
妈妈在世时，她们母女俩拍过不少合照，每一张都承载着温暖的回忆。
可此刻沈潇的心思全不在这些温馨的画面上。
赵宣今天给她看的那块玉佩，她有印象。
她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戴过差不多的，那是无意间从妈妈的柜子里翻到的，当时觉得好看，就挂在了脖子上。
恰好那天妈妈要带她去拍照，妈妈让她摘下来，她不肯，最后妈妈拗不过她，只好让她戴着那块玉佩拍下了照片。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玉佩的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但赵宣拿出的那块，给她的感觉却无比熟悉。
沈潇一页页仔细翻找，目光掠过一张张照片，却始终没看到那张戴着玉佩的合照。
她用力回想关于那张照片的所有细节，忽然心头一动。
不对，那张照片好像是留在外公家了。
她记得当时外公说，那是她和妈妈难得的合照，想留个念想，就放在了外公那里。
沈潇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外公的电话。“外公，您在家呢吗？吃饭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穆天穹温和的声音：“在呢，已经吃过了，怎么突然给外公打电话？”
“外公，我跟妈妈以前拍的那张合照，是不是还在您那儿？您方便的话，帮我拍张照片发过来呗。”沈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你说的是哪张啊？”穆天穹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就是……”沈潇原本想说“我戴着妈妈玉佩拍的那张”，话到嘴边却临时改了口，“就是我小时候哭过之后拍的那张。”
她还记得，当时因为妈妈不让戴玉佩，自己哭了好久，最后妈妈妥协，才答应让她戴着玉佩拍照。
“你等等啊，我去屋里找找，时间久了，不记得放哪儿了。”穆天穹没有挂电话，沈潇能听到他脚步声慢慢远去。
可走了没几步，脚步声忽然顿住，外公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探究：“你突然要这张照片干什么？”
沈潇早已经想好了说辞，语气自然地回道：“我想把我跟妈妈的这些照片都做成电子版，这样也方便保存，不容易弄丢。”
“行，那外公找到了就拍照发给你。”穆天穹没有再多问，应了下来。
—
沈潇会拒绝自己的邀请，赵宣早有预料。
拒绝与否是她的自由，但上门道谢是他必须做的。
救命之恩，无论如何都该当面致谢。
赵宣刚走到车旁，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秘书打来的。
“喂，赵局，有位姓何的女士找您，说想见您一面。”
“我不认识什么姓何的，让她走吧。”赵宣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位女士说，她手里有一块玉佩，想让您看看。”秘书的声音再次传来。
赵宣眼底的不耐烦瞬间凝固，原本准备挂电话的手指也停在了屏幕上方。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挂了电话，赵宣迅速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疾驰而去。
沈潇下午在科室里又收了好几个病人，一忙就忙到了六点半。
换好衣服往家走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外公一下午都没把照片发过来。
回到家后，她忍不住又给外公打了一通电话。
可穆天穹却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张照片。
沈潇的心沉了沉，越发肯定外公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这件事，多半和京市有关。
她犹豫了片刻，说：“外公，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情是您不能告诉我的呢？”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潇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沈正坤前段时间找过我，他说他也很委屈，还说，是您和妈妈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才会这么对我。”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亲生父亲对女儿厌恶到当作仇人一样？我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不然他怎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您跟江爷爷是认识的吧？或者说，您以前也在京市生活过？这些年您一直守在青平村，不愿意离开，到底是在害怕什么，还是不愿意面对什么？外公，您该跟我说实话了。”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穆天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别听你爸胡说八道，一个变了心的男人，为了给自己找借口，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反正你妈不在了，他想怎么编排，全凭他一张嘴。”
沈潇当然不会全信沈正坤的话，但从外公的语气和态度里，她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穆天穹又补充道：“你猜得没错，外公确实认识江振宏。之所以没跟你说，是因为我们年轻时有过一些龃龉。如今人家是大领导，在临市安享晚年，而我只是个在乡间混迹的赤脚医生，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提的。”
沈潇从外公的话语里听出了深深的心酸和无奈，可她还是想知道那块玉佩、那个手镯的来历。
她咬了咬唇，继续说道：“那天您冒雨救下的那个女孩儿，您知道她的来历吗？她是从京市来的，姓赵，叫赵苗，她的哥哥叫赵宣，今天来找过我了。”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穆天穹才长叹一声，语气复杂地说：“等你哪天回来了，外公再跟你细说吧。”
沈潇：“好，我明天上夜班，下了夜班后天上午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