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愈发灼热、两人都快要彻底失控的瞬间,江叙白骤然停住了所有动作。
他微微偏头,缓缓退开分毫,没有彻底松开她。
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交缠喷洒在彼此泛红的脸颊上,两人皆是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久久无法平复。
江叙白的眼眸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未散的情欲、浓烈的温柔,还有极致隐忍的克制。
沈潇只看了一眼就偏过了头。
她也怕江叙白收不住。
倒不是她矫情,非得到了结婚的时候才跟他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而是她还没做好准备。
良久,江叙白才压下喉间的干涩与心底翻涌的情愫,用极尽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气息不稳:“再亲下去,我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你的身体……”
沈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没过脑子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她刚才想到了之前廖轩说的江叙白有心理疾病的事儿。
这样被推到高处却戛然而止,会不会对他有伤害。
沈潇感觉江叙白的身形僵了一瞬。
紧接着,他撑在她身侧的胳膊泄了一点力。
“沈医生看看,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沈潇在感觉到了什么,脸瞬间爆红。
温热的空气瞬间凝滞。
沈潇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冲上头顶,连脖颈细腻的肌肤都染透了一层滚烫的绯色。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乱动,更不敢往下看。
察觉到她的僵硬与窘迫,江叙白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细碎的笑意,原本躁动滚烫的情欲,被这突如其来的清甜窘迫熨帖得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再逼近,依旧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细细密密扫过她泛红的唇瓣,嗓音哑得彻底,带着刻意压低的缱绻与戏谑,尾音轻轻勾着,格外磨人:“嗯?沈医生怎么不说话了?”
她偏着头,声音细若蚊吟,软糯的调子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江叙白步步轻逼,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躲闪的执拗。
沈潇觉得自己挺没出息。
她是医生,什么场面没见过,竟然被江叙白弄的这么狼狈。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跟江叙白的视线对上。
“我的意思是你今天累了一天,身体会吃不消,就应该早点休息。”
也算是个合理的解释。
累是有点累。
不过男人在跟心爱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其他的累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江叙白并没想做什么。
他只是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却没想到自己的自制力在她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江叙白起身,坐在床边,平复了一下情绪。
沈潇从他旁边下地,留下一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就溜了。
留江叙白一个人坐在床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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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沈正坤带着满身狼狈的沈凌回了家。
玄关处的灯光亮起,沈凌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不住半边红肿得厉害的脸颊,嘴角还隐隐带着一丝未干的泪痕,模样瞧着格外可怜。
何蓉刚从厨房出来,瞥见女儿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快步上前拉住沈凌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心疼:“凌凌!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沈凌嘴唇嗫嚅着,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沈正坤便重重地哼了一声,率先怒道:“挨打都是轻的!”
何蓉拉着沈凌在沙发上坐下,随即扭头狠狠瞪着沈正坤,眼底怒火熊熊:“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咱们女儿让人打成这样,你不帮她讨公道,反倒说这种风凉话!”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沈凌红肿的脸颊,语气愈发激动,“从小到大,我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结果现在被外人把脸打成这样,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沈正坤没好气地往沙发上一坐,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有本事你去找方达方厅评理去!”
“我管他什么方厅还是方市长!”何蓉猛地拔高了音量,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极了,“谁敢打我女儿,我就找谁要说法!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你先问问她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沈正坤猛地站起身,手指着沈凌,语气刻薄又愤怒,“趁着人家继途团建,就想着凑上去勾引陆继明!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之前就不能跟我们商量一下么。”
他眼神锐利地扫向缩在沙发上的女儿,语气愈发难听,“才刚跟江行禹掰扯清楚关系,转头就往别的男人身上扑,就算真让你勾搭上了,你那身子骨能吃得消吗?”
“沈正坤!”何蓉怒吼一声,站了起来:“这是你一个当父亲的该说的话么!”
她出身农村,没上过几天学,当年因为长得秀气,母亲便想把她许配给镇长家那个患有小儿麻痹的儿子。
她不甘心一辈子被困在小地方,连夜从老家逃了出来,原本想去临市投奔姑姑,可到了地方才得知,姑姑早就不在了,只剩姑父穆天穹带着表姐穆茵陈在临市生活。
虽说姑姑不在了,她与这位姑父此前也从未有过来往,算不上什么亲人,但姑父还是好心收留了她,甚至出钱送她去读书。
后来是她自己实在没心思读,执意要去厂里挣钱,这事才作罢。
这辈子,她后悔过很多事:后悔当初放弃读书进了工厂,后悔为了维持名声,对着沈潇一直扮演着慈爱的继母人设。
可唯独当年抢了表姐穆茵陈的婚事,嫁给沈正坤这件事,她从未后悔过。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忽然觉得无比陌生,甚至感到一阵恶寒。
他怎么能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出这种畜生不如的话来?
沈正坤脸上没有丝毫愧色,反倒将矛头指向何蓉,语气愈发尖锐:“所以,这都是你们娘俩商量好的对策?何蓉,这是为她好吗?你这根本就是把她当物品一样,想方设法往男人身边送!”
何蓉怔怔地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沈正坤,心底那点残存的夫妻情分,像是被冰水狠狠浇透,凉得彻彻底底。
她活了几十年,见过刻薄的人,见过自私的人,却从未见过这般凉薄的父亲。
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挨了打,不心疼半分,张口就是指责、嘲讽,甚至说出那般龌龊不堪的话来定性女儿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