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里情绪激动，语气急切，看上去不像是装的，他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的...
所有人都齐齐皱起了眉头。
许平安拍了拍卡佳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
他扭过头，继续问道。
“给我说清楚一点，什么叫做救北境？”
瓦列里用双手撑地，动作缓慢地坐了起来。
“许平安，你就不好奇吗？我们做了这么大的事，这么多官员都知道，为什么他们全都齐齐沉默了？”
“是，我的家族确实强大，可我们也有政敌，也有很多人巴不得我们死的。”
“为什么放着这么大一个把柄，却没人站出来对付我们？为什么他们全都视若无睹？全都默许了我们的计划？”
“跟我玩谜语人这套是吧...”许平安冷漠地挽起了袖子。
“因为他们都知道轻重！”瓦列里被吓得一哆嗦，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他们都知道，如果没了晶石，北境就要亡！”
“几十年前，北境就已经要灭亡了！”
“和北境的存亡相比，这些小小的牺牲根本不值一提！”
“什么意思？”许平安问道。
“你们都见过炼狱深渊的样子了，那里的气候，真的还适合人类生存吗？你们是不是以为，是北境长城挡住了那极端的寒流？”
瓦列里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不是的，炼狱深渊已经存在太久太久，甚至比世界政府还要久，它早就已经影响到了外界。”
“等我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北境十三省，全部都已经被它腐蚀了。”
“只要黑魂族愿意，随时都能把整个北境变成极寒地狱。”
瓦列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动。
“你们发现了吗？这些年，北境的气候越来越好，越来越舒适了。这不是老天忽然开眼了，这全都是我们的功劳！”
“是我的家族，生产出了地脉网络，铺满了整个北境，再以晶石作为燃料驱动！这才让我们免受极寒的袭击！”
“在几十年前，我们这里还是不毛之地，一年之中有大半时间都处在寒冬之中。要工业没工业，要农业没农业，就连最贪婪的生意人都懒得来这浪费时间。”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再过几年，北境的气候就能彻底改造完成，到时候我们北境就会成为丰饶富庶之地，四季如春，远超南方。”
“这一切，都是我家族的功劳！”
“得到这一切的代价，不过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贱民，普天之下，难道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啪！！
卡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一步狠狠给了瓦列里一巴掌。
“你这畜生...”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们失去了家人？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这辈子都活在黑暗之中？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到死的那一刻都在寻找自己最在乎的人？”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我们和你一样，我们也是人！”
瓦列里毕竟是三垣境觉醒者，哪怕大残也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能破防的。
他冷漠地望着卡佳，嚣张地抬了抬下巴。
“没办法，前些年晶石最紧缺的时候，我们抓土耗子也没那么细致，这才搞了你们这些漏网之鱼出来。”
“正常来说，你们应该会和那些土耗子一起消失的。”
“这样也省得你们这些孤魂野鬼天天在大街上转悠。”
“你！！”卡佳的双眼通红，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你什么？”瓦列里微微侧头，斜眼看向卡佳，“如果没有我，没有我的家族，你们十几年前就已经冻死了。”
“你还有命活到现在？还有命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我告诉你，我米哈伊洛维奇家族是北境的救世主！”
“如果没有我们干这些脏活累活，如果没有我们修建地脉，如果没有我们拼命收集晶石，你们这些贱民，早就已经死了！”
“你们还能喘气，全都要跪下感谢我！感谢我米哈伊洛维奇皇族！”
“是我让你活到了今天，你明白吗？”
卡佳被吼得愣在了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比谁都热爱家乡，如果真是为了拯救北境...
就在卡佳天人交战，脑中乱成一团之时，她身边的人影动了。
砰！！
许平安一记窝心脚，正中瓦列里的胸膛，将其像臭虫似的踩在脚下。
“放你娘的屁。”
许平安单手托在膝盖上，身体缓缓下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刺耳响起。
原本就已经断裂的脊椎再度受压，瓦列里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整个人被死死钉在草地上。
“你这套歪理邪说偷换概念，忽悠忽悠卡佳还行，在我面前你还敢大放厥词？”
“动不动就牺牲这牺牲那的，你怎么不把自己牺牲了？你怎么不把自己脑袋砍下来喂异族了？我草尼玛的...”
“救北境？救世主？”
“我救你马勒戈壁！”
“就因为你们搞出的狗屁地脉网络需要晶石，所以就要哄着那些异族畜生，让他们吃够了吃饱了，你们才敢上？”
“你真想救北境，怎么不找造物局帮忙？你们能做出狗屁地脉网络来，难道坐拥蓝星最高科技的造物局做不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造物局做不到，我们难道不能直接灭了炼狱深渊，一了百了彻底斩除祸患？是你北军做不到，还是你们这些狗东西拦着，不让做？？”
“你们怕了是吧？怕炼狱深渊没了，你们就没地方搞晶石、没地方搞钱了是吗？”
“王八蛋，狗*养的玩意...”
“你们要的从来就不是救北境，你们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保住自己的权势，然后打着救世主的旗号，拿普通人的命来换价值连城的晶石！”
“反正他们都是‘贱民’死多少你们都不心疼，只要不影响你们捞好处，你们根本就不在乎！”
“这他娘的才是真相！”
瓦列里被剧痛刺激得满地打滚，却还不忘挣扎反驳。
“许平安！你胡说八道！我们是为了救北境，是为了救北境才这么做的！！”
许平安看着脚下拼命蛄蛹的瓦列里，冷漠地问道，“你们在黑市卖的那些军火，也是为了救北境？”
瓦列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根本没想到，许平安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
和需要多家分润的晶石买卖不同，贩卖军火、军用物资、药品、修炼资源，这是米哈伊洛维奇家族独家垄断的买卖，也是家族最大的进项。
整套流程已经运行多年，每一个环节都做了独立，就算一个人出事也不可能查到其他人。
照理来说，许平安是不可能查得到他们头上的。
在这一点上，瓦列里的想法是正确的。
许平安确实还没查到他们头上，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他们做的。
可瓦列里此刻的反应，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据了。
咔嚓！
许平安猛地发力，右脚直接踏碎胸腔，凿入了瓦列里体内。
瓦列里凄厉惨烈的哀嚎声中，许平安轻轻呢喃道。
“没话说了？”
“那就是你做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