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卡佳手中的水果刀掉落在地，可她却毫无察觉。
她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凝望着许平安。
“你说...什么？”
阿娜塔是姐姐的昵称，只有卡佳和姐姐的朋友会这么喊她。
久违的听见这个称呼，卡佳瞬间就失了神。
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听到和姐姐有关的事了。
许平安看着卡佳那复杂无比的表情并没有主动靠近，而是站在几步之外轻声说道。
“卡佳，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许平安。”
“镇魔军第九军团军团长许平安。”
此话一出，卡佳原本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了。
关于那位大人的传闻，哪怕是卡佳这样的普通人也听了无数次。特别是最近的北境，自称许平安的人简直满大街都是。
她刚刚升起的些许信任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你也是许平安？”
“你怎么证明？”
也？
什么叫也？
许平安有些无语地挠了挠头。
怎么证明我是我？这个问题可把许平安给问住了。
到了他这个级别，已经不用随身携带证件了，许平安那张脸就是蓝星上最好用的通行证。哪怕是他的队员们，拿着亲兵的证件都能在各大部门畅通无阻。
许平安思索了几秒，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自己的紫金勋章。
和世界议员勋章一样，紫金勋章上同样镌刻着五日凌空样式，而且还在徽章边缘加了金边，看上去就特别有逼格。
“你看这可以吗？”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镇魔军成员或者各大分部成员，一定会露出极其惊讶的表情。
紫金勋章...这可是代表着世界政府最高荣誉的证明。
自世界政府成立以来，能在活着的时候拿到这个徽章的人简直是屈指可数。
他们每个人背后的故事，都可以书写成一段传奇。
但是卡佳只是个普通人，她哪懂这些。
她根本不明白一个人能在活着的时候拿出紫金勋章是什么含金量。
“这和我在电视里见过的五日凌空徽章不太一样...你拿的是假货吧？”
卡佳小心退后两步，对许平安的怀疑更深了几分。
当然不一样了，世界议员的徽章有两百多个，我这可没几个人有呢！
许平安是真有些无语了。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开着一辆顶配GTR出门刚想炫耀一下，就被路人嘲讽了一句“破车”。
就在许平安纠结着该怎么解释之时，还是爱丽丝出面替许平安解围了。
“卡佳姐姐，你别紧张。”
“主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真的是来帮你的。”
爱丽丝轻盈地来到卡佳身边，语气甜美表情温柔，一下就让卡佳产生了好感。
再想到先前许平安展现出来的实力，如果他真有恶意，根本没必要和自己浪费力气解释，卡佳的态度逐渐软化了。
“那好吧...我姑且信你们一回。”
望着态度明显缓和许多的卡佳，许平安一下就不服了。
为啥爱丽丝一说话你就信了？
我明明也表现得很友善啊？
为什么防我和防贼似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许大人...”卡佳还是不太相信许平安的身份，但是人家毕竟是高阶觉醒者，喊一声“大人”肯定是不会错的。
“你刚才说你是我姐姐的朋友。”
“请问...我姐姐现在在哪？”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沉默了下去。
有些事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到了最后一步还是会觉得难以开口。
最后，还是许平安轻轻吸了口气，幽幽开口。
“卡佳，你的姐姐，已经不在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柄裹着寒冰的重锤，轰然砸在卡佳的心上。
她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方才稍稍松弛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原本凝望着许平安的澄澈眼眸骤然失了焦距，瞳孔一点点收缩、涣散，彻底被无边无际的灰暗吞噬。
卡佳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死死堵住，干涩刺痛，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些年，她无数次自我欺骗，无数次抱着微薄的希望，无数次练习重逢时要和姐姐说的话，这一刻却全部崩塌。
紧绷多年的弦，骤然断裂。
两行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滚落。
她没有崩溃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只是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肩膀微微耸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摇摇欲坠。
沉重的氛围在空气里蔓延，让人窒息。
良久过后。
卡佳才伸手擦掉了脸上的泪痕，从颤抖的牙缝中挤出嘶哑的声音，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她的尸...她的尸体在哪里？”
许平安望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将裂隙中看到的一切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当卡佳听到自己的姐姐是死在觉醒者手上，尸体还被喂给那些该死的异族之时，她彻底崩溃了。
“难怪...”
“难怪这么多年，我找不到姐姐的尸体，我们都找不到。”
“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他们都在深渊里...”
“都在那群畜生的肚子里...”
“这群败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卡佳再也绷不住，积攒了数年的委屈、痛苦与绝望瞬间爆发，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冲破喉咙。
大颗大颗的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哭声哽咽破碎，听得人心头发紧。
爱丽丝看着痛哭流涕的卡佳，也觉得鼻尖酸酸的，她温柔地上前一步，伸手将卡佳抱到了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许平安静静伫立在原地，没有催促也没有继续问话，任由卡佳宣泄着积压多年的悲痛。
不知过了多久，卡佳的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细碎压抑的抽噎。
她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通红的眼眸里满是恨意与决绝。
“许大人...姐姐在最后时刻，有没有...什么话留下来的？”
许平安看着卡佳，轻声说道。
“阿娜塔想让我告诉你，她和你吵架把你丢下，是因为不想让你卷入这场风波之中，她没有信心护你周全，只希望你能过正常的人生。”
“阿娜塔希望你不要怪她。”
“你的姐姐，她一直...”
“都很爱你。”
卡佳默然几秒，眼中的泪水不再流淌。
她缓缓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我知道的姐姐...”
“我一直...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