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顶罪五年女儿被欺负,归来后全球警报 > 第177章 平凡县城,西山古庙
    绿皮火车进站的时候,天刚亮。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吱...

    长长一声,像旧刀划过铁皮。

    这座小站很偏。

    站台低矮,墙皮斑驳,候车室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底白字牌。风一吹,牌子轻轻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空气里有沙。

    还有一股陈旧的煤烟味。

    车门打开。

    冷风夹着黄沙灌进车厢,吹得几个还在打瞌睡的旅客缩了缩脖子。

    萧天策从座位上起身。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外套。没有行李。没有随从。甚至连一只背包都没有。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顺着拥挤的人流下了车。

    脚下,是布满黑色污痕的水泥站台。

    身后,是那列一路把他从江州送到极西的老旧绿皮火车。

    它还在喘着粗气。

    像一头疲惫的铁兽。

    萧天策没有回头。

    他穿过站台,走出火车站。

    他望见了一座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县城,普通得几乎令人失望。既没有想象中森严的戒备,也不见高耸的围墙和带电的铁丝网。街道上连个巡逻的武者都没有,更感受不到半点死亡禁区应有的肃杀气息。整座县城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摊开在阳光下,平静得近乎诡异。

    街道不宽,两边都是低矮的门面房。清晨六点半,整条街已经热闹起来。

    早点摊冒着热气。

    油条在锅里翻滚,滋滋作响。

    刚出笼的包子堆在蒸屉上,白雾一层层往上冒,带着面香和肉香。

    卖豆浆的大娘一边舀豆浆,一边扯着嗓子喊:“热豆浆!刚磨的!”

    几个穿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从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个小男孩手里抓着半根油条,跑得太急,差点撞上路边的自行车。

    骑车的男人骂了一句。

    孩子回头吐了吐舌头,又笑着跑远了。

    这就是人间。

    真实,吵闹,带着柴米油盐的热气。

    没人知道,这座县城的西边,藏着一座连卫星都无法真正标注的死亡禁区。

    更没人知道,那四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就在这片烟火气背后,静静看着他们。

    像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萧天策走在人群里。

    一个卖豆浆的摊子在路边支着,他经过时,白色水汽扑在脸上,带来一点暖意。

    他停了下来。

    没有买东西。

    只是闭上了眼。

    街道上的声音,一层层落入他的耳中。

    油锅翻滚声。

    车铃声。

    孩子笑声。

    讨价还价声。

    塑料袋摩擦声。

    还有远处某个老人咳嗽的声音。

    这些声音很杂。

    可在萧天策的感知里,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分开。

    杂音褪去。

    人声褪去。

    最后,只剩下脚下这片大地深处,极其微弱的一点震动。

    三天前。

    江州死牢地底。

    他在那个黑色铁盒里,留下过一枚暗子。

    那是一滴被压到极致的无垢罡气。

    千叶修一以为自己带走的是萧天策的力量。

    其实不是。

    他带走的,是萧天策亲手埋下的眼睛。

    后来,千叶修一死了。

    被古亭里的老东西抽干了气血,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可那滴无垢罡气没有散。

    它进了古亭。

    进了那片被隐藏起来的空间。

    就像一根细到看不见的线,钉在了那处深渊之中。

    现在。

    萧天策顺着这根线,找到了这里。

    他缓缓睁眼。

    目光落向县城西边。

    那里有一处极轻的塌陷感。

    不是地面塌陷。

    是气息。

    整座县城的生气,都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往那个方向流。

    普通人感觉不到。

    哪怕是寻常武者,也只会觉得这里风水古怪,气候偏寒。

    但萧天策看得清楚。

    那不是风水。

    是吞噬。

    这座县城几十万人,每天吃饭、睡觉、上班、上学,散发出来的气血和生机,都在被一点点吸走。

    量不大。

    速度也慢。

    慢到没人会察觉。

    那吸吮声从未停歇。

    整整一年光阴流逝。

    十年岁月悄然消逝。

    数十载春秋轮转。

    它如同蛰伏在黑暗深处的老虫,悄无声息地蚕食着生者的命脉,贪婪而不知餍足。

    萧天策眼神冷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那四个源祖为什么能藏这么久。

    他们没有躲进荒无人烟的深山。

    恰恰相反。

    他们把巢穴放在了人最多、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县城旁边。

    用几十万普通人的烟火气,遮住自己的腐臭味。

    用他们的生机,养自己的残命。

    这些人在他们眼里,不是人。

    是血库。

    是柴火。

    是随时可以抽干的耗材。

    萧天策没有多看那些买早点的百姓。

    他转身,朝西走去。

    街道越往西,越安静。

    早点摊少了。

    行人少了。

    房子也从热闹的门面房,变成了低矮的土墙院落。

    再往前,是一片黄土坡。

    坡脚下,有座庙。

    西山古庙。

    庙门不高,红墙斑驳,墙皮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发灰的夯土。

    门口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没了棱角,眼珠也看不清了,像两团蹲在尘土里的旧影子。

    牌匾挂在庙门上。

    “西山古庙”四个字,金漆早就暗了。

    可这座庙香火很旺。

    今天是初一。

    来上香的人不少。

    有老人,有妇女,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妻,也有几个做生意模样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香烛和贡品。

    人们排着长队缓缓前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队伍中有人双手合十,嘴唇微动,祈求着来年平平安安;有人眼睛发亮,盘算着如何向神明讨个财运亨通;有母亲攥着孩子的成绩单,心里默念着升学考试能有个好结果;还有老人佝偻着背,只盼家中长辈能少受些病痛折磨。

    他们一个接一个跪倒在斑驳的神龛前,对着那尊褪了色的泥塑神像,诉说着最平凡的心愿。香烟缭绕中,这些朴素的期盼在殿堂里轻轻回荡,既虔诚又卑微。

    可他们不知道。

    神像后面,藏着的不是神。

    是鬼。

    萧天策跟着人流进了庙。

    门槛很高。

    跨过去的时候,脚下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前院里有几棵古柏。

    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头挂满红绸带。风吹过,红绸轻轻摇着,像一条条干涸的血线。

    正殿里,香烟很重。

    几尊泥塑神像坐在高台上,脸被烟熏得发黑,眉眼模糊,已经分不清供的是哪路神明。

    香客跪在蒲团上,一个接一个磕头。

    “保佑我儿子今年考上大学。”

    “保佑我妈手术顺利。”

    “保佑店里生意好点。”

    声音很低。

    也很真。

    萧天策从他们身后走过,没有停。

    他要找的东西,不在正殿。

    那根无形的线,还在往后牵。

    穿过一条狭窄的石板廊,他来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小很多。

    也冷很多。

    阳光照不进来,地上的青石板长着一层暗绿色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这里的人少了些。

    但仍有人绕着香炉上香。

    后院中央,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香炉。

    足有两人高。

    炉身布满铜锈,坑坑洼洼,像被什么东西啃过。炉口里堆着厚厚的香灰和未烧尽的黄纸。

    青烟一缕缕升起。

    往后飘。

    香炉后面,是一面黄土崖壁。

    看起来很普通。

    粗糙,干裂,没什么特别。

    普通香客看过去,只会觉得那是庙后的一面土坡。

    可萧天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青烟上。

    烟往后飘。

    到了崖壁前,本该撞上土壁,然后向两边散开。

    可它没有。

    有那么极短的一瞬,烟丝消失了。

    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崖壁前自然散开。

    很细。

    细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可骗不过萧天策。

    那里有一层东西。

    一层看不见的门。

    它吞掉了真正的烟,又伪造出一幅烟雾散开的假象。

    这手法很高明。

    比千叶家的阵法高明百倍。

    利用极西地脉的磁场,配合某种天外陨石残片,再用庞大的生灵气血作为燃料,把一小片空间硬生生折叠了起来。

    外面是古庙。

    里面,是古亭。

    照片上的那座亭子,就在这层薄薄的虚假安宁之后。

    萧天策站在香炉前,双手还插在口袋里。

    旁边,一个老太太把三炷香插进炉中,闭眼许愿。

    她嘴里念着:“保佑孙女平平安安,别生病,别遭罪……”

    萧天策侧头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满头白发,手指粗糙,指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面粉。

    应该是刚给家里人做完早饭,就赶过来上香。

    她不知道,她求神保佑的地方,正在被一群披着神皮的恶鬼吸血。

    萧天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沉了下去。

    他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指骨轻轻活动。

    咔。

    一声细响。

    很轻。

    却像刀出鞘。

    他不是来烧香祈福的。

    他是来掀翻这座庙的。

    说得更明白些。

    他要将隐藏在这座古刹背后的噬人魔窟,彻底铲除。

    袅袅青烟依旧盘旋上升。

    虔诚的香客们依然跪拜如常。

    没有人察觉到,一场真正的杀伐,已经悄然逼近庙门。

    萧天策向前一步。

    脚下青石板微微一震。

    那一刻,他看着香炉后的黄土崖壁,低声说了一句:

    “藏够了。”

    “该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