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顶罪五年女儿被欺负,归来后全球警报 > 第175章 古亭的丧钟
    大夏国。

    极西之地。

    这里不在任何公开地图上。

    卫星掠过高空时,屏幕上只会出现一片模糊的灰黑色噪点,像是有人用脏手抹掉了这片土地的存在。

    没有植被。

    没有水源。

    没有飞鸟。

    更没有活人留下的痕迹。

    放眼望去,只有漫天翻卷的黄沙,以及一望无际的黑色戈壁。那些裸露在地表的岩石,像被烈火烧过,又像被鲜血浸透后风干了千年,泛着一种冰冷而不祥的暗光。

    风从岩缝间钻过。

    呜咽声低沉得不像风声,更像钝刀贴着骨头一点点磨过去,令人牙根发酸。

    禁区最深处,有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峰体漆黑,陡峭如刀,四面都是近乎垂直的断崖。常年不散的云雾缠在峰腰,将整座山峰衬得像一截插入天穹的墓碑。

    峰顶之上,立着一座古老石亭。

    石亭不大。

    四根石柱,半截石栏,一张石桌,几只石凳。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可就是这样一座简陋到近乎寒酸的石亭,却仿佛已经在这里矗立了几千年。

    风沙侵蚀不了它。

    岁月压塌不了它。

    甚至连那足以将人冻住的极寒乱流,在靠近石亭三丈之内时,也会像撞上了某种看不见的壁障,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三丈之外,是人间死地。

    三丈之内,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石亭中。

    四名身穿古式宽袍的老者,围坐在石桌旁。

    他们的衣袍宽大而陈旧,袖口、领边、下摆都绣着晦涩繁复的暗纹。那些纹路不像装饰,更像某种早已失传的古老符号,在阴影里偶尔闪过一线极淡的光。

    四人的姿态,正与萧天策在那张百年旧照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仿佛那张照片不是过去。

    而是现在。

    又或者,这百年来,他们从未真正动过。

    石桌上摆着一盘棋。

    黑白棋子错落交织,杀机纵横。

    没有人说话。

    只有棋子落下时,那一声清脆的轻响。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某个人的命数上。

    忽然。

    石亭外围,黄沙深处,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

    先是一点微弱的光线偏移,紧接着,四周的沙尘像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撕开,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细小的漩涡。

    血色漩涡中,那道诡异的阵纹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砂石地上传来两声闷响,两道身影从虚空中狼狈坠落,重重砸在粗砺的地面上。飞扬的尘土中,隐约可见千叶修一和千叶凛的身影——他们刚刚借助血遁阵法,从江州死牢中逃出生天。

    千叶修一瘫倒在沙地上,浑身血迹斑斑,活像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游魂。他的衣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伤痕,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干裂的嘴角残留着一道黑褐色的血痕,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发出如同老旧风箱般刺耳的嘶鸣。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将死之人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才有的眼神。

    疯狂。

    亢奋。

    近乎歇斯底里。

    他强撑着支起身子,全然不顾遍体鳞伤,膝盖重重砸进滚烫的黄沙里,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千叶凛紧跟着跪下。

    她的脸色同样惨白,身上的战术风衣被阵法乱流割裂出无数口子,肩膀和手臂还在渗血。可她连擦一下都不敢,只能把头深深埋下去。

    因为石亭里坐着的,不是人。

    至少在千叶家族的传承里,他们从来不是人。

    他们是源祖。

    是千叶家百年跪拜、百年供奉、百年布局的真正主人。

    “老祖……”

    千叶修一的声音抖得厉害。

    不是恐惧。

    是激动。

    “江州死牢的谋划,成功了。”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句话说出口。

    “那个叫萧天策的男人,已经被困在地底百米之下。死牢塌陷,阵基封死,他就算不死,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脱身。”

    说到这里,千叶修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他抬起双手,掌心贴着黄沙,额头几乎磕到地面。

    “最重要的是,他体内那一道最纯正的无垢罡气,我已经通过阵法容器完整带回。”

    “没有半点损耗。”

    “请老祖查验。”

    说完这句话,千叶修一的心脏疯狂跳动。

    他等着。

    等着源祖开口。

    等着老祖的认可和赏赐。

    等着千叶家族从此摆脱东瀛暗界的阴影,真正踏入那个长生不死、俯瞰众生的世界。

    他为了这一刻,赌上了一切。

    千叶家的十年隐忍。

    哥哥妹妹的生死布局。

    江州死牢里那场几乎以整个千叶家为祭品的阴谋。

    终于成功了。

    可石亭内,依旧安静。

    没有赞赏,也没有询问。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个袖口绣着繁复阵纹的老者,代号阵枢。

    他指间捏着一枚白子,目光始终落在棋盘上。

    仿佛千叶修一刚才说的,不是耗费无数人命换来的大功,而只是风里飘过的一粒沙。

    过了许久。

    阵枢老者终于动了。

    他没有抬头。

    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左手。

    干枯修长的食指,对着跪在亭外的千叶修一,随意地向内勾了一下。

    动作很轻。

    轻得像是招来一枚棋子。

    千叶修一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了。

    经脉停滞。

    血液冻结。

    丹田深处,那一缕被他小心封存、视若神物的无垢罡气,突然失控。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它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丹田中被硬生生抽离,沿着他的经脉、血管、骨髓,一寸寸向外剥出。

    千叶修一想喊。

    可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求饶。

    舌头却像死肉一样僵在口腔里。

    那一丝纯白光亮,从他的眉心渗出,穿过黄沙与寒风,轻轻落入阵枢老者的掌心。

    阵枢老者这才终于垂眸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像看一杯刚倒好的茶。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

    可这并不是结束。

    罡气被取走之后,千叶修一体内的某种平衡也被彻底撕碎。

    他的生命本源、气血、神魂,甚至多年修行凝成的阵道烙印,全都像决堤之水一样,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抽走。

    千叶凛跪在旁边。

    她不敢抬头。

    可眼角余光,却看见了令她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她的哥哥。

    千叶家族百年来最年轻、最天才、最有希望触碰源祖力量的阵法师。

    正在她面前枯萎。

    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和光泽。

    原本还算挺拔的身躯,一寸寸塌陷下去。

    饱满的肌肉干瘪。

    青丝转瞬化作灰白,如霜雪覆顶,继而大把脱落,簌簌飘散。

    眼眶骤然塌陷,像被无形的手指狠狠按入颅骨。

    面颊的皮肉急速萎缩,紧贴在嶙峋的骨头上。

    不过三次吐纳之间。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抽尽了精气,化作一具皱缩的皮囊。

    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

    没有喷溅的猩红。

    甚至来不及挣扎。

    只剩一张扭曲到极限的嘴,无声地张着,仿佛要吞噬整个天地。

    风沙漫卷而过。

    那具枯槁的躯壳微微颤动,如同被蛀空的朽木,轻轻一碰,便碎成了齑粉。

    灰白色粉末散入寒风。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千叶凛的呼吸停住了。

    她的思绪骤然凝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意识。刺骨的寒意从膝盖蔓延而上,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骨髓一路攀爬,最终在头顶炸开。

    这一刻,真相终于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那些关于千年血脉的传说。

    那些精心谋划的家族大计。

    那些刻骨铭心的复仇誓言。

    那些虚无缥缈的永生承诺。

    全都成了最荒谬的笑话。

    在这些所谓的源祖眼中,千叶家什么都不是——既不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也不是血脉相连的后裔,甚至连作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不过是些容器罢了。

    就像那些随处可见的廉价器皿,粗糙得连花纹都懒得雕刻,只配用来盛装气血样本,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弃的容器。

    容器完成了使命。

    里面的东西被取走。

    那么容器本身,就没有任何继续存在的价值。

    千叶凛将额头死死磕进砂石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不敢逃。

    更不敢求饶。

    因为她知道,哥哥已经死了。

    下一个,就该轮到她。

    石亭里,棋局仍在继续。

    那个双眼没有眼白、瞳孔漆黑如墨的老者,代号盲棋。

    他捏着一枚黑子,忽然轻声开口。

    “他没有追。”

    声音很轻。

    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钻进千叶凛的耳膜,钻进她的骨头。

    “那个年轻人,在自己的罡气上留了一只眼。”

    盲棋老者微微抬头,漆黑的双目望向虚空。

    “他在看着我们。”

    石亭内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紧张。

    而是兴趣。

    像沉睡了太久的猛兽,终于闻到了一点新鲜血肉的味道。

    阵枢老者掌心微合。

    那缕无垢罡气被他缓缓吞入掌纹之中。

    枯瘦的手背上,一道极淡的白光闪过,又很快消失。

    他闭目片刻。

    嘴角浮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极好的养料。”

    “比秦家送来的那些废物,强太多了。”

    盲棋老者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上。

    哒。

    一声脆响。

    风沙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了半息。

    “那就让他来。”

    话音落下。

    一块纯黑色的玄铁木牌,从石亭内飞出。

    木牌无声穿过三丈壁障,精准落在千叶凛面前。

    砰。

    半截插入黄沙。

    千叶凛瞳孔猛地一缩。

    那木牌上没有字。

    没有纹。

    只有一股近乎凝成实质的死寂之气。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跳动都变得艰难。

    “留你一条命。”

    盲棋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滚下山。”

    “去江州。”

    “把这道死契交给他。”

    “告诉他——”

    石亭内,四名老者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棋。

    山巅寂静。

    风沙无声。

    盲棋老者一字一顿。

    “我们在古亭等他。”

    千叶凛的额头重重磕在黄沙里。

    她不敢说一个字。

    只敢伸出颤抖的双手,捧起那块玄铁木牌。

    那一刻,她恍然大悟。

    活下来并非命运的眷顾,而是命运最后的嘲弄。她不过是死神手中那把未出鞘的刀,注定要亲手将死亡送入萧天策的胸膛。

    远处的古亭里,丧钟已经敲响。那悠长的钟声穿透雨幕,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终局做着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