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招待所的会客室里,午后的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射在这几天下来,面容刚毅了不少的马成脸上。
至于为什么刚毅,马成只能说,正所谓君子不重则不威,将军不减则不刚。
他就清减了不少,主要是这苏联大坐是真害人啊!
昨晚他都动不了了,愣是被拽着胳膊听了半宿的马蹄南去人北望。
女性没有cd这方面还是太超模了。
便宜爷爷乔青冈坐在靠窗那张紫檀木棋盘前面,手里捻着一枚黑子摆起棋盘来。
老头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可以说就差一个茶杯,就和这年头道边的普通老头没区别。
红方归马成,黑方归乔青冈,马成手里捏着一枚红炮。
“爷爷。”
马成把红炮摆好,抬起头冲乔青冈笑了一下。
“我下棋的手艺也就一般,您多担待。
上回在电话里我爷爷特意交代了,说让我跟您下一盘,别输得太难看就行。”
乔青冈从棋盘上抬起头,老花镜往下滑了滑,他拿手指推上去,哼了一声:
“没事,我也不咋地。
咱俩臭棋篓子也算棋逢对手了。
来吧,你先。”
马成把红炮又往前推了一步,落在河沿上:
“那我先来了——当头炮。”
乔青冈眼睛一亮,把那枚黑卒往前拱了一步。
“行啊,小伙子脾气不小。
上来就当头炮,不让着我?”
马成跳了一步马,嘴上没停:
“我爷爷说了,让我好好跟您对付对付,不然我下不过您。”
“老孙那个老王八蛋。”
乔青冈嗤了一声,拿起一枚黑车走了一步,甩出来。
“他就知道使唤人,这老b头子,自己不来,让孙子来替他应酬,回头赢了算他的,输了算我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手底下倒没闲着。
乔青冈的棋路跟他的为人一样,说好听点,是不绕弯子,上来就冲。
但是说得难听点,就是没头公鸡撒的是野疯。
相比之下,马成的棋路则是典型的“看着松散、暗藏杀机”,布局的时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可等乔青冈反应过来的时候,马成手里已经一摞子了。
眼瞅着棋盘上的局势渐渐胶着起来。乔青冈手里捻着一枚黑炮。
盘子上没几个子了,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老花镜的镜片上反射着窗外的阳光,看不清他眼睛里的神情。
马成趁着他思考的间隙,像是随口一问,说了一句:
“爷爷,咱们这去老毛子那边的飞机,需要准备什么条件啊?”
一听住恶化,乔青冈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从棋盘上抬起头,看着马成,笑眯眯的开口。
“用不着准备啥。咋,你要去啊?”
老头虽然笑呵呵的,但是马成却莫名奇妙感受到了一丝冷意。
坏了,老头认真了。
他赶紧把手里那枚红车往前推了一步:
“我最近联系了几个大毛国大学的教授,准备开一个留学公司,帮我们那边的高中学生去大毛办留学。”
一听这话,乔青冈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你联系他们去大毛留学?”
这小子脑子好使吗?你老家能有这样的人才?
他们舰艇学院都没有这么多交换生啊。
而马成点了点头,腰板微微挺直了些:
“是啊,我这边联系的教授已经从莫斯科动身了,到是哦我安排人去接,到时候准备带回我们家乡做个测试,看看咱们那边的学生水平能不能达到那边的入学要求。”
乔青冈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
反正也是死棋了,老头正好跟他扯会蛋。
“那既然他们都来了,那你还费这二遍事干什么?
直接让他们在你这谈不就完了?”
马成笑了一下:
“爷爷,您想啊,这毛子前几年刚解体,我听我联系的那个教授说,他们那边现在工人大量失业,很多老百姓连面包都吃不起了。
要是我让他们上咱们这来谈,他在咱们这优哉游哉的,吃着我的用着我的,自然不着急,就抬着价跟你磨蹭。”
“但是我要是去了他们那边,只要我把我这的消息一散出去。
这要是一说中国这边有一个县愿意送学生去俄罗斯留学,学费生活费全自费,能给大学带来一笔不小的开支,那肯定就有不少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着急了,是他们着急了。”
老头点了点头。
没想到啊,这小子还挺有脑子,行,到底是老孙的学生,真是……
刚要夸两句,乔青冈话还没说出来,自己的手指却在椅子扶手上停住了。
等会!
对啊!
大毛现在正在急需用钱的时候,所以买船这事,是他们那里更着急啊!
虽然蛙美的联合搞事让华国很闹心,但是大毛不一样啊,他们是真的解体了!
他们可远比我们面临的情况危急!
这么一想,我们完全可以把舞台伸展到大毛那边去嘛!
到时候,只要这个消息一传出去,都不用自己这边用力,那些失业的工人一旦知道可能有一笔即将到来的大单子,马上回让他们有新的面包,牛奶,甚至医生香肠吃。
这帮工人自己就会反抗的。
到时候,那可就攻守易型了。
想到这,乔青冈忽然笑了。
“好,好啊!”
他的手一挥,扫过了棋盘,红方的车、黑方的炮,噼里啪啦地散了一地。
一桌子棋子,有滚到地毯上的,有翻了个个儿的,还有一颗黑象蹦到了窗台上的君子兰花盆旁边。
棋子也骂街啊,他们找谁惹谁了。
但是乔青冈看都没看那些棋子。
他绕过棋盘,两步走到马成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马成的胳膊上。
那一下力道不小,马成的身子都跟着晃了一下,但乔青冈没有松手,就那么攥着他的胳膊,低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盏被同时点亮的灯。
“小子,”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从胸腔里往外挤出来的、压不住的热切。
“你立大功了!”
马成被他这一拍的长出了一口气。
好啊,可算把你点透了。
马成说的,其实就是在一年后,我方和大毛在莫斯科谈判时用的招数,最简单的攻守易型。
只不过,他现在提前拿出来,一下子将最关键的那层窗户纸戳破了!
眼瞅着老头离开了,马成站起身来,收拾起棋盘来。
哎,这俩老登一个德行。
都是老流氓。
输不起就输不起嘛!
掀什么棋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