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96,我在县城当婆罗门 > 第一百零一章 爷孙夜话
    马成跟着乔青冈坐上车,一路从红房子驶出。

    车窗外的帝京夜色渐浓,路灯在梧桐树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乔青冈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看得出来老头估计是废了不少心神,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而马成也没多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偏头看一眼窗外那些在北原县见不到的高楼和立交桥。

    没一会,车停在了一个地方门口。

    乔青冈推开车门下了车,整了整军装下摆,冲马成一扬下巴:

    “行了——到地方了,爷们。

    走吧,你不说跟爷爷我喝两盅吗?

    刚才在红房子里那帮毛子灌了你几杯没有?”

    马成推开门下车一看,咽了一下口水。

    别的倒是没看见,但是刚才进门时探照灯打着的那句话,他可看的清清楚楚。

    一旁的墙上刻着一幅字:‘我们一定要建立强大的海军!’落款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三个字。

    而此时,墙上那挂着的白底黑字的牌子也无比清晰。

    “海军司令部第三招待所”

    一瞬间,马成是真的感觉到有些头皮发麻。

    还好,上辈子也算见过风浪,马成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开口对答如流:

    “没——我就喝了点格瓦斯。”

    老头一噘嘴。

    “格瓦斯那玩意儿也算酒?跟汽水似的。”

    乔青冈嗤笑一声,转头冲门口站岗的卫兵吩咐道。

    “去——告诉食堂,整两个小菜,我们爷俩喝一口。

    简单点就行,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什么这酱那个鱼的,老头子吃不惯。”

    卫兵应声,拉起电话直接拨过去了。

    而乔青冈领着马成穿过招待所大堂,推开一扇挂着“所长办公室”牌子的木门。

    虽然这地方名头大,但是这间办公室还真不大,靠墙立着两个铁皮文件柜,办公桌上铺着一块裁开的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海图和几份红头文件。

    马成都懵了,不是,怎么这瞅着比老齐头的办公室还不如呢?

    看着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舰队演习示意图,甚至那图钉钉在墙角的位置已经有些发黄了。

    而乔青冈把军帽摘下来挂在门后的衣钩上,又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用衬衫,往办公椅上一坐,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

    “随便坐——咱们爷们没那么多说法。

    你孙爷爷当年被委派去我们那劳改的时候,我俩挤一个铺位,谁也没嫌弃谁。

    到了我这,你就当到了自己家。”

    马成在折叠椅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这间朴实得有些出乎意料的办公室。

    老将军靠在椅背上,看着马成。

    “小马啊——你知道,为啥我今天要带你去吃那顿席吗?”

    马成赶紧摇了摇头:

    “不知道。”

    就算真知道他也不能说啊!

    而乔青冈哈哈笑了起来,刚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马成赶紧站起来要去开门,屁股刚离开椅子,乔青冈一摆手把他按了回去:

    “别动——坐下。这里没你的事。”

    好家伙,你要是随意开门,被崩了可就闹笑话了。

    老头冲门口喊了一声,“进!”

    门这才开了,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卫兵端着餐盘走进来,把两盘菜搁在办公桌上。

    菜格外简单,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边缘煎得微微焦脆,油光还在蛋面上滋滋地跳。

    而另一盘是老虎菜,青椒丝拌着香菜段,陈醋和酱油的酱色裹在菜丝上,还有点黄瓜丝。

    卫兵又从托盘底下端出一小碟花生米放在两盘菜中间,摆上两副碗筷,立正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乔青冈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瓶茅台,又摸出两个搪瓷缸子,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往缸子里倒了大半缸,往马成面前一推。

    这年头的茅台可不一样,酒香冲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来——整一口。”

    马成赶紧端起缸子,双手捧着往前一递:

    “哎——好。谢谢爷爷。”

    俩人的缸子碰了一下,清脆的搪瓷碰撞声在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乔青冈端起自己的缸子吸溜了一口酒,眯了一下眼把酒咽下去,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老虎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看得出来,老头是真喜欢吃,这一口实诚无比。

    然后又他皱了皱眉,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看着那盘老虎菜咂了咂嘴:

    “哎——这帝京啊,就是没有咱们老家下的大酱味儿好,黄酱就不是咱老家那种拿豆子捂出来的酱香。

    我在这帝京待了这好几年,就爱吃带那股子邪味儿的的酱,可就是找不着。

    就那股邪味儿,你别看它闻着冲,蘸一口葱,那才叫香。

    这里的厨子怎么做都做不出来,不是手艺不行,是水不对,豆子也不对。”

    “爷爷,您要是喜欢,下回我从老家给你带点来。

    我奶奶就会下大酱,每年开春都捂一缸,酱块子陈了好几年的都有,一打开盖子满屋子都是酱香。”

    马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嗯,炒鸡蛋的火候正好,边角焦脆,中间嫩滑,盐放得不多不少,鸡蛋里头的金钩海米一咬鲜的都皱眉。

    乔青冈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酒:

    “小子——你还没跟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为啥今天我要带你去吃那顿席。”

    马成把筷子放在碗上,摇了摇头。

    “我是真不知道,爷爷,我也不想骗您。”

    乔青冈哈哈一笑,笑声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回荡开来。

    他端起缸子又吸溜了一口,放下缸子拿筷子指了一下马成的脑门,语气从调侃切成了感慨:

    “你小子——胆子倒是大。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马成挠了挠头,把筷子从炒鸡蛋上移开,抬头看着乔青冈,语气不卑不亢,跟他平时跟孙校长说话一模一样:

    “您是谁——也不耽误我说实话吧。

    反正我来了,您让我喝酒我就端着,别的我也没多想。

    我也就胆子大这点瞎能耐了,您就照量办。”

    “好。”

    乔青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那盘老虎菜里的青椒丝都跟着颤了一下。

    “好一句照量办,要的就是你这个胆子。

    要的就是你这个实在劲儿。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车上为啥一路上没说话?

    我就是在看你!

    我看你会不会憋不住,看你会不会先开口问东问西,看你会不会到了地方抖起来,觉得自己是将军带来的客人了,让服务员给你拿拖鞋拿毛巾。”

    说着,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酒,把缸子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在这帝京里——人杰见过,人精见过,人鬼我也见过。

    这人杰,就是那些真有本事的,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像这种人是越来越少。

    而人精,就是那些脑子灵光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人遍地都是,就今晚红房子里你见的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人精。”

    说着,老头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也不知道跟谁置气呢。

    “最他妈可恨就是那群人鬼,就是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就这帮王八犊子,见你叫你首长,背地里往你被子里塞刀子的,像抓着你往上爬的。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也防了一辈子。”

    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往前递了递,跟马成手里那个缸子碰了一下,搪瓷碰撞的声音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就是像你这样,正儿八经的人,我好久没见过了!”

    马成一愣,看着乔青冈。

    “老爷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乔青冈又拆开一瓶茅台。

    “怎么看出来的,这还用看?”

    老头说着,一口把酒喝干。

    “你没问老子是谁,没上赶着上来蹭我,也没故意端着。

    就这就够了,还要什么!”

    说着,老头看了一眼马成。

    “你说实话,是不是看上那个毛子娘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