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96,我在县城当婆罗门 > 第三十五章 老舅也装上了
    第二天早晨,喝,大太阳天!

    响晴白日,红日喷薄!

    陆凝儿是被太阳晃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照在她眼皮上。

    小丫头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昨晚被掰的老惨了,她还没缓过进来。

    直到过了好几秒,才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枕头边上的手表凑到眼前。

    一瞅,七点三十五分。

    “哎呀!”

    她就跟被电了似的从床上弹起来,被子掀到一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都七点半了!你咋不叫我呀老公!”

    马成被她这一嗓子喊得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顶着一脑袋鸡窝头,身上还带着些压出来的红印子,别说,倒是挺翘。

    “七点半怎么了,你那单位不是八点上班吗。”

    “那人家不得早点去单位啊!今天第一天上班!”

    陆凝儿一边套衣服,一边看了一眼马成的另一侧。

    陈悦婷那边的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拍得平平整整,书包不在了,一看就是上学去了。

    “这个豆芽精——自己起来上学了都不知道叫我起床。活该她——

    哎呀!”

    “啪!”

    她话没说完,屁股上挨了一记。

    马成这一下力道不重,但声响清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你可别胡说。婷婷早上走的时候特意怕打扰你,才不让我叫你的。”

    说着,马成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骨节咔咔响了两声,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把那颗刚从领口里钻出来的脑袋揉得东倒西歪。

    “走吧。我正好办点事去,顺道送你上班去。”

    陆凝儿的睫毛上还挂着起床时的水汽,一听这话立刻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一头扎进马成怀里,脑门顶在他胸口蹭了两下,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挂上去:

    “老公你最好了。”

    “去去去,刷牙去。”

    马成嫌弃地把她的脸从胸口推开,手指点在她脑门上往后一推,好家伙,虎毒还不食子呢。

    陆凝儿赶紧咯咯笑着跑进洗手间。

    等帕萨特停在邮电局门口的时候,正好差五分钟八点。

    陆凝儿赶紧从副驾驶上下来,关上车门又转过身趴在车窗上,冲马成挥了挥手,然后蹬蹬蹬地跑上了台阶。

    马成靠在座椅上点了根烟,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今天不管发生啥事,肯定都有人给外甥媳妇撑腰。

    郭丽住得近,来的也早,这时候正坐在柜台后面整理昨天的单据。

    一只圆珠笔夹在耳朵上,手里正拿着一沓传票跟那一张一张地翻。

    一看见陆凝儿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先亮了,赶紧冲陆凝儿招了招手。

    “凝儿来了!来,你坐我这。”

    陆凝儿打了个哈欠走过去,揉了揉眼睛,在郭丽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郭丽一看陆凝儿就明白了,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没好好睡觉啊?”

    “没有——累死了。郭姐,你让我眯一会儿。”

    郭丽往门口扫了一眼,然后把桌上的单据拢了拢,给她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来。

    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陆凝儿的肩膀,郭丽倒是很大方:

    “没事,你睡吧。

    咱们这地方轻省得很,领导好几天也不来一回,副所长可好说话了。”

    这年头电信局尤其是分局,那领导基本都把心情用在往上调和酒局上了。

    反正是垄断买卖,他们是真的啥也不怕。

    陆凝儿闻言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是真累,明明以前一个人都能应付过来,可是不知道为啥,现在她俩却有些吃力了。

    难道真是一加一大于二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厅外面传来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这声音咔哒咔哒,节奏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一听就不是来办业务的普通群众。

    郭丽的脸色瞬间变了,听声辨位这玩意,除了学生,公务员也得会。

    她在这大厅里坐了七八年,只要听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什么分量。

    就这种皮鞋声,是领导的皮鞋声,而且是带着任务来的领导。

    她伸手在陆凝儿后背轻轻推了一把,压低声音急急地说:“凝儿,凝儿,快起来,所长来了。”

    话音刚落玻璃门被推开了。

    张栋梁走了进来,四十五六岁,中等微胖身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丝合缝。

    老头左手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右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眉头从进门的那一刻就拧着,像是在路上就攒了一肚子的话等着倒出来。

    一看就是带着气来的。

    “都到了吧。我说点事啊。”

    “这个月啊——上边给咱们分了点任务。”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

    纸张抬头印着红彤彤的大字——“关于开展电话卡销售任务的通知”。

    郭丽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还是,上边又发了五十万的电话卡。

    你们看看,谁能争取争取。

    咱们自由啊,不强制要求。

    但是上头既然把任务分下来了,咱们所里总不能空着手交上去。”

    此言一出,大厅里几个职员全都低下了头。

    田村卡的行情他们比谁都清楚,邮电局从年初到现在推了好几轮电话卡任务了,每次都是五十万,每次都是他们自己消化。

    而且自己消化不了就找关系消化,关系消化不了就自己掏钱先垫着。

    问题是垫完之后卡砸手里,钱回不来,到现在还有几个人的抽屉里锁着卖不出去的卡。

    张栋梁看着众人低头不语,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他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目光扫过了柜台另一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那个趴着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谁啊?怎么到这来睡觉来了?”

    郭丽赶紧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堆着笑,刚张开嘴,话还没出口,大厅的玻璃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不是皮鞋声了,一听就是布鞋,还得是趿拉着鞋走路的主儿。

    听着踢了趿拉跟快板一样。

    郭丽片头一看,果然,赵德柱正从门里晃进来。

    老舅的工作服的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领口敞着,袖子挽到手肘,一个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另一只手拎着个兜子。

    一张大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好像所长站在大厅中间训话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老张,咋了,这么生气?”

    张栋梁一看来人是赵德柱,眉头皱得更深了。

    赵德柱这个人在他们邮电局是个特殊存在。

    你说本事不大吧,后台可不小,连局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叫声“德柱”,就因为他是马德胜的小舅子。

    这要是换别人趿拉着鞋上班早被他骂八遍了,但赵德柱不行,他姐夫可是真正的大客户。

    “老赵,你——”

    张栋梁刚要客气两句,可话没说完,手底下就觉着忽然一沉。

    他低头一看,自己手里多了一个提包,就是赵德柱刚才拎着的那个黑色尼龙提包。

    提包的拉链是开着的,他这一低头正好看见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钱。

    确切地说,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用麻绳扎得紧紧的,整整齐齐地码在提包里。

    蓝灰色的票子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暗暗的光,银行封条还贴着,封条上盖着红彤彤的储蓄章。

    那光晃了他的眼。

    他不是没见过这些钱,五十万放在邮电局不算天文数字,但问题是从年初到现在卖了三个月的电话卡拢共才回款不到二十万,而赵德柱扔过来的这个提包里,少说也有四五十万。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赵德柱靠在柜台上,顺手从郭丽的桌上拿起她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把嘴里的茶叶末子吐回缸子里。

    他把茶缸放回桌上冲张栋梁咧嘴一笑。

    “还能怎么回事,我跑的业绩呗。

    你那五十万的电话卡,我都卖出去了,这是回款。”

    大厅里安静了,刚才低头假装不存在的几个职员全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栋梁手里那个尼龙提包上。

    郭丽的嘴巴张着,金耳钉在日光灯下一闪一闪的。

    五十万,他们卖了好几个月的电话卡总共才回款十来万,赵德柱一个人就把整个月剩下的任务全包了?

    赵德柱没看他们。

    他从另一只手上的塑料袋里拎出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转身走到陆凝儿的桌子前。

    豆浆是塑料袋封口的,吸管已经插好了,热气从吸管口往外冒,带着一股甜丝丝的豆香味。

    他弯下腰把其中一个豆浆轻轻放在郭丽桌上,来到陆凝儿桌前,拿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比刚才跟张栋梁说话时轻了不止一个调。

    “外甥媳妇啊——别睡了。

    起来喝点豆浆,要不然空着肚子难受。”

    桌上那杯豆浆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陆凝儿揉着眼睛抬起头来,头发还乱着,工装外套的袖口上沾了点灰尘。

    她迷迷糊糊地接过豆浆,含含糊糊地叫了声“谢谢老舅”,吸了一口还没完全清醒。

    张栋梁看看手里的提包,又看看赵德柱,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点他也没推。

    “卖——卖出去了?”

    他的声音变了调,往上扬了整整一度:

    “卖给谁了?”

    赵德柱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把陆凝儿桌上散落的几张表格随手理了理,嘴角往一边翘着:

    “还能卖给谁。这县里,还能有谁。

    我姐夫呗。”

    看着对面张栋梁的表情,赵德柱心里都快乐窜稀了。

    哎呀,还是成子说得对啊!

    这装的,是真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