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96,我在县城当婆罗门 > 第二十四章 震惊老丈人一整年
    和马德胜家不一样,陆凝儿家里是很普通的平房。

    这时候已经到了正经的晚上,漆黑的北原县城,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煤烟混着炖菜的香味飘满了整条胡同。

    陆凝儿他爹陆高升推开家门,一股白菜炖豆腐的香味扑面而来。

    老头把手里的二八大杠往墙根一靠,脱下沾了煤灰的工装外套往炕沿上一扔,看着桌上摆着的两个空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当然,倒不是因为菜少。

    其实老陆家虽然没有马德胜那么有钱,但是好歹也趁两个。

    当初他把厂浴池承包下来,干了这么多年,手里多少也攒下了两个。

    老头就是纯扣,舍不得花。

    “凝儿又出去鬼混了?”

    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老头灌了一大口凉茶水,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那是真火气,他那个浴池为了省人工,就连干活都是他自己来,烧煤烧的可不一肚子火麻。

    这功夫劲,陆母正端着一盘煎鸡蛋从厨房出来,闻言把盘子往炕桌上一放,叹了口气:

    “下午睡醒了就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说是马成回来了,去接人家了。”

    “马成马成!一天到晚就知道马成!”

    一听这话,陆高升气就不打一处来。

    乓一声老头把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就这一下子茶水都溅出来不少。

    “那小子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县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除了吃喝嫖赌还会干啥?

    咱们闺女跟他混,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小点声!”

    陆母赶紧拍了他一下,往门口瞅了一眼。

    好家伙,马德胜现在可是县里最大的金字招牌。

    “人家马老总现在在北原是什么名头?

    那德胜集团四个字,谁听了不怵啊?

    老马就这一个儿子,那是从小当眼珠子养大的。

    凝儿跟了他,还能亏着?”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拿着抹布展开,铺在桌上边擦水渍边劝自己老头子。

    “再说了,那孩子现在看着也改好了。

    知道给凝儿买新衣服不说,还让她把头发染回来了,这不比以前强么?”

    “强个屁!”

    陆高升哼了一声,脱了鞋上了炕,盘腿往炕桌那一坐,拿起酒盅倒了一杯散白酒。

    把慢到杯沿的白酒吸溜干净,生怕流出来一滴,老头这才一仰脖灌了进去,辣得他龇了龇牙。

    拿起筷子,刚想夹起鸡蛋压压,快斗伸出去了,又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夹了一块豆腐。

    “我都跟电视台的老齐说好了,明天晚上请人家吃饭,带咱们闺女过去见见。

    这下好了,一天到晚不着家,万一那小子又给带跑了,不全完了吗!”

    陆母手里的筷子一顿,眼睛瞬间瞪圆了。

    北原县是有自己的电视台和广播台的,这几年由于改制,裁撤了一些部门,自然也空出来一些部门。

    当地台长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一下子就盯上了这几个空出部门的主意,明码标价开始往外卖。

    一个月开三百六工资的岗位,他们敢卖二十万。

    一想到这个数,陆母心里就哆嗦。

    “孩子他爸,你……你真准备花那二十万啊?

    那可是咱们家一辈子的积蓄!还有给凝儿留的嫁妆钱!”

    “那还能咋整!”

    陆高升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恨铁不成钢的又倒了一杯酒。

    “我踏马又不是马德胜,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给那小兔崽子安排个好去处,我不行啊!”

    老头越说越生气,也不知道是气自己的无能,还是气陆凝儿的不成器。

    “滋溜!”

    一口把酒喝干了,老头又夹了一块豆腐。

    “我只能求爷爷告奶奶,才找着个门路!

    就这还是我托了三层关系,给老齐搓了多少回澡、送了多少礼,才求来的名额!

    你别看是个自收自支的岗,好歹也是电视台的编制!

    最起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不比跟着那个小驴马烂子鬼混强?”

    陆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院门外就传来了陆凝儿脆生生的喊声:

    “妈!快开门!我回来了!”

    “哎!来了来了!”

    陆母赶紧下炕,趿拉着鞋跑过去拉开院门。

    人逢喜事精神爽,更别说承受过雨露之后本就年轻更是人比花娇。

    小丫头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个牛皮纸档案袋,进屋往炕沿上一扔,脱了外套就往炕桌前一坐。

    来不及洗手,拿起筷子陆凝儿就夹了一大口煎鸡蛋炫进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你在马成那边没吃饭啊?”

    陆高升看着她这副没正形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又往上涌。

    “吃了两口,老公忙着跟他老舅谈工作呢,我怕耽误他正事,就先回来了。”

    陆凝儿含糊不清地说着,又端起碗扒了一大口米饭。

    陆母赶紧给她盛了一碗白菜汤,递到她手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

    “谢谢妈。”

    陆凝儿接过汤碗,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妈,你这鸡蛋煎咸了,下回少放点盐。”

    “行,下回不放味素了,淡点。”

    陆母笑着一边应一边把饭扒拉松晾上,省得一会吃烫嘴。

    一旁的陆高升看着娘俩这旁若无人的样子,鼻子都快气歪了,“啪”的一声拍在炕桌上,震得酒盅都跳了起来: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陆凝儿被吓了一跳,筷子上的鸡蛋掉在了桌上。

    捡起筷子,她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抬眼看他:

    “听见了,喊啥啊,吓我一跳。”

    “你就是个贱皮子!”

    陆高升更生气了,伸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当初就死皮赖脸地往人家身上贴,染个黄毛,大街上谁看了不说你不像正经人!

    本来我寻思你把头发染回来了,知道学好了呢,结果你还跟那个小兔崽子鬼混!

    快溜的啊,明天你赶紧跟他断了!跟我去见齐台长去!”

    “我不去。”

    陆凝儿把筷子一放,噘着嘴扭过头,一脑袋青丝刷刷刷的扫过红夹克。

    “那齐老头子眼瞅着就不对劲,那老贼眼睛就跟那耗子成精了一样,没事老往人身上瞟,我才不跟他吃饭呢。”

    “你还反了你了!”

    陆高升气得脸都红了,老头只觉得自己血压都给气上来了。

    “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找这个活,老子砸进去二十万!

    我一辈子的积蓄全砸你身上了!你必须去!”

    陆凝儿愣了一下,随即尖叫出声:“啥?二十万?你花了二十万?”

    陆高升看着她震惊的样子,还以为她是被打动了,语气也缓了缓。

    好啊,直到赚钱不易就好。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那是,你以为电视台的编制是那么好进的?

    我跟你说,就为了这个内勤岗,我给人家搓了多少回澡,送了多少烟酒,才求来的机会。

    人家广告部内勤,不用出去跑业务,坐办公室吹空调,风吹不着雨潲不着,多好的差事。”

    老头刚把酒杯放进嘴里,后边陆凝儿一句话,好悬没让他呛死。

    “爸,你脑袋是不是让门挤了?”

    陆凝儿看着他,像看个傻子似的。

    “啥破工作啊,要花二十万?

    他是把台长位置让给我了?还是给我个副台长干干?”

    “你小兔崽子胡咧咧啥!”

    陆高升被她这话呛得一口酒下去,咳嗽了半天,脸憋得通红。

    “那可是电视台!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懂个屁!”

    就从他这个名字,你就能听得出来,老陆家对于编制有多深的执念。

    那是真的想入编都疯了。

    “什么破地方,我才不去呢。”

    陆凝儿一噘嘴,伸手拿过炕沿上的牛皮纸档案袋,往陆母手里一塞,笑得眉眼弯弯。

    “妈,你看,你女婿给你闺女安排的活。”

    陆母刚要伸手接,旁边的陆高升仗着手长,直接一把就抢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我倒要看看,那个游手好闲的小兔崽子,能给你安排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单位!”

    他气呼呼地扯开档案袋的封口,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炕上。

    兜里的东西很简单,一张打印得工工整整的邮电局聘用通知书,一份签了字的劳动合同,最上面还盖着北原县邮电局鲜红的公章。

    看着这堆东西,

    陆高升的目光死死钉在“邮电局”三个大字上,真是应了那句歌词了。

    老头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手里的酒盅“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好好一盘炒鸡蛋都变成酒糟鸡蛋了,他都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聘用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枚鲜红的公章,嘴里喃喃自语:

    “啥……啥?邮电局?”

    陆凝儿嫌弃的把那些没沾着白酒的鸡蛋捞出来夹到碗里,一边吃一边哼哼。

    “那是,你女婿出手了,能和你一样吗?”

    “哎呦,我女婿真厉害,成子没少花钱吧!”

    一听是邮电局的,老太太眼睛也亮了,赶紧打开眼镜盒拿出花镜凑过去看起来。

    陆凝儿呼噜呼噜吃完了一碗饭,擦了擦下午因为用力过度有些微红的小嘴巴。

    “花什么钱,我老公老舅就是邮电局的,说话好使着呢!”

    说着,陆凝儿来到陆老头身边,笑嘻嘻的看着陆高升。

    “咋样,老头,你女婿比你厉害吧!”

    陆老头没应她的话,只是一遍一遍的看着那张通知书,不知不觉,眼泪就下来了。

    枉费他费尽心思,攒了这么多年的钱,去试图走的一条路。

    在人家眼里,竟然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命啊!

    这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