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峥将乔昭抱出洗手间,放在沙发上,又去倒了杯温水。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谈峥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身影落在地板上,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乔昭慢慢喝了半杯水,脸色才缓过来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极轻,“谈峥?”
“嗯?”谈峥这才敢抬眼正视她。
“你会为了掩盖一段经历,而彻底抹除跟那段经历有关的一切吗?”
他薄唇翕动了几下,嗓音喑哑,“……会。”
乔昭双手紧握着水杯,指节泛白,“为什么?”
谈峥垂下眼,喉结上下滚了滚,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怕你受到伤害。
这句话未免太可笑了,也太自大了。
乔昭嘴角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
谈峥再次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着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乔昭灰淡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我要什么都给?”
“我能做到的。”
乔昭放下水杯,“那个协议,我是说后来的卖身协议,能解除吗?”
“不行。”
乔昭嗤了一声,“那你说什么大话?”
“我能做的,都满足你。”谈峥看着她,声音低沉,“但是陶陶,这个我做不到。”
放弃她一次,要了他半条命,再有一次,他不知道会怎样。
乔昭嘲讽的笑了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我走了。”
她起身往玄关走。
“陶陶。”谈峥嗓音如被沙砾磨过,“对不起,让你对爱情失望了,不求你原谅,但你可以利用我,让我成为你的利刃。”
两行温热的眼泪滚下来,乔昭抬手一抹,眼里没有半点波澜,换了鞋拉开门离开。
谈峥,我不敢利用你,因为我不知道,你这把利刃最后会不会捅向我自已。
从谈峥家出来,一抬眼就看见沈默言站在电梯间。
乔昭愣了一下,也就那么一瞬,接着面不改色地去按电梯。
沈默言走过来,“昭昭,你和谢子昂的过去我可以不计较,但既然有过那种事,你就该跟谈峥保持距离。”
乔昭听得莫名其妙,“你以什么身份计较?前夫?”
沈默言呼吸一滞,“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你,可这个社会对女人就是苛刻,你想想,你和谈峥的事一旦传出去,别人不会说你出色到让两兄弟抢你,只会说你为了攀附豪门,勾引人家兄弟俩。”
乔昭看着他一脸苦口婆心,扯了扯唇,“那还得再加一条。”
沈默言一愣,“什么?”
乔昭嘴角一挑,“两大顶尖豪门,三位少爷,前夫、前男友、现暧昧对象,全拿捏在手,沈默言,你也榜上有名呢。”
“昭昭。”沈默言不受控制的皱起了眉。
显然,她的话,惹他不快了。
乔昭笑容收敛,“沈默言,我怎么样,都跟你无关。”
她和沈默言没离婚,也不是什么正常夫妻。
他十天半个月才回一趟家,做什么从不跟她报备,她的事,他也懒得管。
现在离婚了,倒装出一副现代好前夫的嘴脸,给谁看。
电梯来了,乔昭走进去,没问他下不下去,直接按了关门键。
沈默言盯着电梯灯一层层跳到一楼,重重吐了口气,还是觉得心里憋闷,掏出手机打给了陈放,“出来喝酒。”
陈放人在会所,“我在听澜阁,人都在这,你来吧。”
沈默言:“我想安静一点,让他们都走。”
陈放愣了愣,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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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昭回到宋家。
宋老夫人坐在沙发上,好像专门在等她。
乔昭换了鞋走过去,“外婆,您怎么还没睡。”
“来,过来。”
乔昭乖乖坐到她身边,宋老夫人拿起茶几上的蓝色丝绒盒子,“本来想给你过生日,你发信息说有事晚回,这个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乔昭打开,是一套蓝宝石首饰,知道她没有耳洞,耳饰做成了耳夹款,“谢谢外婆,我很喜欢。”
宋老夫人目光慈爱,“那就好。”
“我回来晚了,让外婆等,是我的不对。”乔昭语气愧疚。
“哪里的话,年轻人跟朋友过生日,不是很正常。”老夫人眼底露出疲惫。
乔昭见慧姨不在,“外婆,我送您回房休息吧。”
“好。”
“你房间给你准备了些经济学的书,你先看着,回头外婆给你请专业老师教你。”
乔昭脚步一顿,难道这就是她千方百计让自已回宋家的原因?
“好。”她好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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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公司能多撑一阵,顾安之最近每天都应酬到很晚。
今天又陪一个客户喝到吐,从洗手间出来,一抬眼看到沈默言从电梯间出来。
他脚步一顿,打了个电话出去,“许许,你不是说可以求求沈默言吗?我看见他了。”
顾清许在家里的洗手间,正对着镜子厌恶地盯着自己的肚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在哪?”
“听澜阁。”
“哥,你帮我盯着他,我马上到。”
沈默言连喝了好几杯闷酒,才说起正事。
“谢子昂,我不怕,可谈峥也掺和进来了。”
想起之前几次,他还让谈峥照顾乔昭。
照顾得倒是很到位,奔着床上去的。
每次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谈峥对乔昭有想法,连陈放都愣了一下。
不过他这次难得没站在沈默言这边,“言哥,不是我说你,你和嫂……你和乔昭已经离了,她跟谁在一起都是自由的。”
“不可能。”沈默言眼睛猩红,“我离婚,是为了重新追她,不是让她跟别的野男人卿卿我我的。”
陈放实在忍不住了,“那你早干嘛去了?为了顾清许,你三年不碰乔昭,哪年你生日,人家乔昭没给你精心准备?你呢,为了躲她,连家都不回,她被你家人为难,被咱们这些朋友轻视,你这当老公的袖手旁观,现在又说这话,不觉得寒碜?”
沈默言抬起头,眼里蒙着一层淡淡的醉意,“我……我是对不起她,可我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弥补。”
陈放:“你可以弥补,但乔昭接不接受,是她的自由。”
沈默言不说话了,端起酒杯闷头喝,一杯接一杯。
陈放已经喝了一局,这会儿也醉得迷迷糊糊。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朦胧中一个女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