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
沈默言再次回到房间,看了眼餐盘,满嘴苦涩。
他送的东西一口没动,现在她已经这么防着他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想把她抱进被子里,刚靠近,电话先响了。
他飞快调成静音,才看来电显示。
——燕哥?
沈默言眯了眯眼,面色平静地接起来,“你好,我是沈默言。”
电话那头,谈峥唇角翘了一下。
不是笑,是嘲讽。
彭宴也是一愣,沈默言居然接乔昭的电话?
他清了清嗓子:“沈总,怎么是你接电话?乔昭呢?”
沈默言皱眉,这人谁啊,说话这么冲。
他目光扫过床上安静睡着的女孩,眉心舒展开来,“她睡着了,你哪位?有什么事我转告她。”
彭宴看了眼自家爷眼底的晦暗,冷声道,“想不到顶级家族出身的沈先生,这么没有分寸感。”
沈默言刚要开口,那边已经挂了。
他憋着一口气,把手机扔到床上,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又拿回来,想查查号码,可屏幕已经锁了。
刷脸,指纹,都不行,只能用密码。
他试了乔昭的生日,自己的生日,连乔彦、乔振平的都试了,全不对。
沈默言转身走出房间,到一楼客厅用自己的电话拨给贺成。
“少爷,那件事我正在查。”贺成以为他说的是之前交代的事,“对方口风太严,查不到是谁安排的药,但能在沈家眼皮子底下还能偷出药的,别说京北,放眼国内也不多,谈家算一家。”
谈家?谢子昂在住院,能动用的谈家资源有限。
会是他吗?
“你先查查谢子昂的生日。”沈默言说。
国外。
彭宴瞥了眼自家爷微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爷,小昭昭也许是为了乔彦才去找沈默言的。”
消息一到,他就告诉了谈峥,谈峥也第一时间用分公司的内部渠道,安排国内的人去办。
可乔昭不知道啊,她想别的办法,也正常。
“我知道。”谈峥声音沉沉的。
“那议会那边……”
这次出差不光要解决收购案,议会那边不知抽什么风,最近频频对分公司下手,三个月亏了将近10亿,可要是不回去,小乔昭那边……
谈峥脸色沉了沉,“不见了,回国。”
“好嘞。”
七年前,谈总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不得已离开了乔昭,何况他要是不走,乔昭和她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现在,但凡有一丁点办法,他就不会重蹈覆辙。
国内。
沈默言把收到的数字输了进去。
还是不对?
沈默言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有个鬼影,一直缠着他。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高矮胖瘦都不清,就像一个假想敌,一直折磨着他的大脑神经。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他的手机,“少爷,我是司机小蒋。”
“什么事?”
“之前少夫人车祸的那辆车,修完了,维修费有点高,林姨说数额太大,得找您批。”
沈默言只听了第一句,“什么车祸?”
小蒋:“两三个月了吧,少夫人去取蛋糕,那天大雨,她的车翻下绿化带,差点坠海。”
沈默言手掌攥紧,指节泛白。
那天是他生日,她白天给他打过电话,说订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蛋糕。
他不吃甜食,但那家店的例外。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家蛋糕店,是顾清许爱吃的。
更可恨的是,他第二天才回家,没看见蛋糕,连问都没问一句。
他还抢了她辛苦得到的高铯铜,转手给顾清许做了烟花。
之后发现了她受伤,可他忙着照顾顾清许,也没来得及关心一句。
原来他对她,这么不上心。
后悔像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胸口。
等等。
大雨,绿化带,坠海。
“具体地址在哪?”他问。
小蒋在电话里描述了一下,沈默言的手机“啪”的掉在地上。
他像个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天晚上,他竟然抱着顾清许离开,把他的妻子丢在荒无人烟的马路上。
他真该死啊。
现在想想,那晚他其实看见那辆车眼熟,想下去看看的,是顾清许拦住了他。
保姆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沈先生,我看中午饭乔小姐一口没动,那晚上吃……”
沈默言的目光扫过来,“乔小姐?”
“是、是少夫人。”
保姆后背一凉,这位先生看着温雅,总给人一种阴飕飕的感觉。
.
乔昭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听见过手机响,伸手去摸,又没了动静。
然后就开始做梦。
梦里她质问谈峥为什么不回电话。
谈峥看了她一眼,目光嘲讽,“你哪来的脸觉得我需要回你电话?”
她愣在原地,浑身发软,就像七年前他离开时那种窒息感,又真实地碾过一遍。
醒来时她浑浑噩噩的。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喜欢窗帘留条缝,醒来能看见光。
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哦,这不是她家。
昏暗中她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又下意识翻开通讯录。
一个小时前,“燕哥”来过电话。
通话时长五十八秒,谁接的?
沈默言?
彭宴跟他说了什么?
都不重要了。
乔昭淡淡笑了一声。
路遥追的那些短剧里,霸总随便玩玩的女人,才靠助理联系。
那些女人甚至都没有一个他的私人电话。
她下了床,走出卧室,这次门没从外面反锁。
楼下客厅昏暗,院子里倒是灯火通明,她隔着玻璃粗略一扫,至少五六个保镖。
沈默言以前喜静,他说一堆保镖在眼前晃来晃去,根本不像家,像牢笼。
现在为了囚住她,他亲手为她打造了一个笼子。
沈默言窝在沙发里,目光颓丧。
见她下来,他伸手按亮遥控灯,声音沙哑,“醒了?先吃饭吧。”
乔昭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先睡觉吗?”
因为她怕没精力与他对峙。
沈默言没理解,深眸里闪过一丝迷茫。
乔昭也没解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着一片碎瓷勺,尖锐一角死死抵在自己脖子上,目光冷冷地盯着他,“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