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言看见谈峥,一愣,“阿峥?你也住这儿?”
谈峥皱着眉,一脸被吵醒的不悦,“扰人清梦,不怕天打雷劈?”
他说话向来不留情面,这几年行事愈发嚣张,圈子里早习惯了。
沈默言笑道,“一点家事,闹了点小摩擦。”
说着转头看向乔昭,“原来你跟阿峥是邻居,快进屋说……”
说音没落,乔昭连人带箱子一把推了出去,然后“咣”一声甩上了门。
当着谈峥的面被这么晾在外面,沈默言脸上有些挂不住,笑容勉强:“闹小脾气了。”
谈峥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是小脾气,还是根早烂了?”
沈默言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又释然。
也是,以乔昭和谢子昂那摊子事,谈峥肯定是厌烦乔昭的,顺嘴把自已也稍带上当笑话也正常。
他没再多说,拎起拉杆箱,对着门板道,“昭昭,牛排和虾放门口了,别忘了拿,还有,我回沈氏了,以后有事找我,我来解决。”
乔昭靠着门板,这段时间谈峥频繁出现,让她恍惚有种梦回七年前的错觉,不管发生什么,他总能及时赶到,把她护住。
沈默言的话从门外传进来时,她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
他的话听着顺耳,可其实还是在暗示她,别再找别人帮忙,让他失了体面。
他总是这样,时不时拿过去的事摩挲她两下,像养一只猫,想起来了就顺顺毛,转脸就忘掉它挨过饿的日子。
乔昭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儿,确定没动静了才拉开门,门口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扫向对面,谈峥抱臂靠着门框,一脸“就这”的表情看着她,“还真打算要?就这么没见过好东西,一点鱼虾就把你打动了?”
“多谢谈总帮我把垃圾处理了。”乔昭声音平平。
她本来也没打算要,但总不至于放在门口化一地水吧。
谈峥挑了挑眉,“不错,有点出息了——”
乔昭刚想说我一直都很有出息,就听他又说:“但不多。”
她狠狠一咬唇,转身进屋。
一只大手挡住了门板。
谈峥盯着她胸口,目光灼热,“以后不准穿成这样见他。”
乔昭怔了一下,低头。
她穿了件睡裙,领口不算低,但刚才跟沈默言拉扯的时候蹭歪了,胸口若隐若现。
她一把捂住,瞪他,“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你说你,但凡对我这一半的凶劲匀给沈默言,也不至于被他欺负成这样。”
乔昭眉心拧紧,“有完没完,我要睡觉了。”
“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他问。
乔昭反应了半拍,才回过味来。
偷情那事?
她扫他一眼,嗤了一声,“没兴趣。”
“没关系。”谈峥也不恼,盯着她看了两秒,“你跟沈默言闹归闹,总有需求吧。”
说完,他往她胸前塞了张纸条。
谈峥的字迹比以前更锋利了,一笔一划都像刀刻的。
上面写的字却让人大跌眼镜:有需求时就把我微信放出来,随叫随到。
她心跳漏了一拍,她和谈峥之间,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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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言坐进车里,贺成的电话就进来了。
“少爷,当年京大的湖还没建成,监控没通,一时无从查起,但有一点能确定,顾清许不会游泳。”
沈默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那是他第一年到京大当助教,去帮教授取一份材料时,为了省时间,抄了近路,一脚滑进了人工湖。
深秋的湖水冷得刺骨,他挣扎了几下,身体就开始往下沉。
意识模糊间,有人跳下来,胳膊穿过他腋下,把他拖上了岸。
半昏半醒中,他记得那个怀抱。
柔软,瘦小,浑身冰凉,却把他箍得很紧。
上了岸,他神经一松,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医务室,顾清许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默言哥,你没事吧。”
他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许许,是你救了我?”
她当时怎么说的,他忘了。
总之,和她哥原本就认识,从那以后走得更近了。
他经常给顾清许送东西,带她去教师食堂吃饭,一来二去,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
不过师生关系太敏感,对外只称受朋友所托照顾妹妹。
毕业后她要出国发展,他辗转反侧了一整夜,找到她,想提分手。
一来接受不了跨国恋,二来家里催婚实在扛不住了。
她却红着眼说,“默言哥,医生说我受了凉,很难再孕了,我从来没受过凉,只有那次下湖。”
他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两年他一直活在愧疚里,哪怕面对乔昭的温软,无数次心动,转念又觉得对不起顾清许。
时间一久,对谁愧疚,对谁是爱,已经分不清了。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是个骗子。
害他和乔昭离心离德。
沈默言狠狠拍了下方向盘。
顾清许,你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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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顾清许拄着拐杖扑进男人怀里,“哥,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生了一张极干净的脸,眉眼疏淡,像工笔描出来的。
他轻抚着顾清许的头发,语气像在哄一个摔了跤的小孩,“放心,欺负你的人,谁也跑不了。”
顾清许的脸埋进他胸口,声音细细的撒娇,“还是哥哥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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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谈峥的话,这一夜乔昭睡得浑浑噩噩。
梦见她和谈峥和好了,他像祖宗一样供着她,哄着她。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在草坪上转圈,顾清许指着她,欺负她,谈峥挡在她身前。
那宽阔厚实的肩膀,像铜墙铁壁,让人安心。
比七年前还耐心十足,她心里的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
可画面一转,他又走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走的,他怀里搂着另一个女人。
他面无表情地朝她甩过来一摞钱,“我只是玩玩,以为我真拿你当回事了?”
乔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睡裙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她看了眼手机,才清晨五点多。
洗漱完,她出门,一只脚刚踏出去,对面的门也开了。
谈峥扫了她一眼,眉心微挑,“这么早,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