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峥下桥后接了个电话,赶过来时就看见乔昭跳进湖里。
他把手机交给路人,也随后跳了下去。
乔昭拖着昏死的顾清许,又被谈峥推着上了岸。
陈放几个人立刻围上来,对顾清许施救。
她呛出一口水,眼睛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沈默言:“默言,我没事……”
沈默言目光幽深地看着她:“许许,你不会游泳?”
那当年是怎么救的自已?
顾清许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我只是腿还没恢复,用不上力气。”
沈默言沉默了一瞬:“也对,是我一时情急,忘了你腿还没全愈。”
他把顾清许抱回酒店,叫了医生,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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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昭浑身湿透了,由路遥陪着,刚走到帐篷门口,就被沈默言一把握住了手臂。
“七年前,京大未名湖,你是不是救过一个落水的男人?”沈默言语气急切。
他觉得本能不会骗人,会水的人落水,第一反应是调整呼吸、保持浮力,不会水的人才会第一时间扑腾呼救。
他问过当时在场的游客,顾清许是后者。
乔昭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甩开他的手:“沈默言,你没事吧?刚才你不是看到了,要不是谈总帮忙,我连顾清许都拖不上来,还一个男人,你怎么想的?”
“这……”沈默言一时语噎。
谈峥从后面走过来,视线落在沈默言身上,像入冬的湖面结了薄冰,“沈教授众目睽睽之下逼自己妻子下水救人,如果她体力不支,上不来,今天你就是间接杀人凶手。”
沈默言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乔昭,眼底涌上愧疚:“当时太着急,没顾上考虑这些,昭昭,你没事吧?”
乔昭声音极淡,“沈默言,你不是没考虑到,你是出了事第一时间把我推出去,习惯了……”
“昭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默言好像被当众打了脸,出声打断她,“进去说。”
谈峥的眼神冷了一寸。
同时乔昭也一步挡在门口。
这时陈放跑过来:“言哥,许许找你。”
沈默言点点头,歉然地看向乔昭:“先去换衣服,别着凉,我去去就回。”
一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说完便走了,符合他一贯的体面周到,也仅止于表面。
乔昭扫了眼谈峥,没看他的脸,转身进了帐篷。
站在花洒下,温水冲在身上,她闭着眼,忽然就笑了。
觉得一切都很荒唐,她越想在谈峥面前维持体面,那层遮羞布就撕得越难看。
沈默言大概是她的克星。
过了片刻,她洗完了,把浴室门拉开条缝,朝外面喊:“遥遥,帮我拿下睡衣,在箱子里。”
卧室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安静等着,两分钟后有人敲门,一套睡衣递了进来,内衣内裤在最上面。
“谢谢,还是宝贝贴心。”
外面没声音,乔昭挑了挑眉,今天还挺高冷。
穿上衣服,走出浴室,乔昭却看见谈峥坐在她床上。
她一把捂住没系严实的睡衣领口:“怎么是你?遥遥呢?”
那刚才她的内衣内裤,是他拿的?
在枫林道还能自我安慰,他没经手,是保姆拿的,这回幻想的余地都没了。
而且她刚才说了什么?宝贝?
谈峥面色不动,淡淡地回应她的话,“她被楚池渊请走了。”
乔昭转过身去系扣子,冷笑:“请走?强迫走的吧。”
谈峥看着她的侧脸:“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救了他?既然不想离婚,更应该让他知道,他知道是你救的,说不定就对你死心塌地了。”
乔昭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却习惯地怼:“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婚姻,掺进去别的东西,他只能因为爱我而留在我身边。”
再说,她也不知道救的是不是沈默言。
只记得大三那年,她去食堂吃饭,路过人工湖,听见有人呼救。
当时湖刚建成,那条路还没解封,周围根本没人,她没想太多,就下水救了他。
上了岸后,她接到邻居电话,说她爸被追债的人打到医院了。
她打了校保卫处的电话就走了,没看清那人的样子。
谈峥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嗤,大概是笑她恋爱脑没救了。
乔昭胡乱擦了两把头发,坐到离他最远的一把椅子上,脸色不太好,“你怎么还不走?堂堂谈爷,等人下逐客令就不好看了。”
“没吹头发?等着。”谈峥像没听见她说话似的,起身进了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不由分的摁着她吹起来。
她瞥见不远处镜子里的两个人。
城中村她那间屋子里,也有一面镜子,本来是没有的,后来谈峥买的。
他说女孩要爱美,没镜子怎么行,第二天就扛了一面回来,亮堂堂的往墙上一挂,把她那间巴掌大的房间衬得更寒酸了,他也不嫌。
那时他常站在镜子前给她吹头发,她每次都盯着镜子里的他看,宽肩窄腰,手臂上青筋微微浮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湿发间穿过。
她看着看着,就像没长骨头似的环抱住他的腰,脸贴上去。
他也不推开,就让她那么靠着,有时候吹完头发,他胸前衣服潮了一大片。
现在的他,比七年前更让人垂涎欲滴,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手刚隔着衣料碰上他腰间的肌肉,就猛地清醒过来,要抽回去,却被他一把摁住后脑,整张脸压在了他胸口。
他一手摁着她不让她起来,一手举着吹风机继续吹。
嗡嗡的热风声中,她听见他的心跳,又沉又快。
乔昭闭上眼,懊恼在心里翻涌。
怎么对他,就总是情难自禁?
许多事已经刻成了肌肉记忆,身体动得比脑子快,就像刚才,还没想明白,该死的爪子已经伸出去了。
“乔小昭。”吹风机停了,乔昭要起身,却被他更牢固地按在怀里,他说:“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偷一段光阴。”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们私下在一起,不让任何人知道,期限你来定,哪天你喊停,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