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昭停下脚步,看着谈峥,脑海里响起了沈默言在山下的话。
她不需要气任何人,但眼下承认离婚,以谈峥的行事做派,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夫妻之间正常吵架。”她语气很淡地说了句。
谈峥攥紧的拳缓缓松开。
乔昭看着他垂下的眼睫,“谈总理解错了也正常,等你成了家就明白了,最幸福的婚姻,一生也有过一百次离婚的念头。”
她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山上走。
他跟在她身侧:“是吗,那还不是真正幸福,我要是成家,我一定能让她连一次这种念头都来不及有。”
“没结婚的人都这么说。”乔昭没回头,“就像没挨过饿的人,总觉得挨饿也能扛得住。”
谈峥不置可否。
越往上,山路越陡,路遥和楚池渊已经被甩在后面。
乔昭一开始爬得还算顺,渐渐地也喘起了粗气。
“包给我。”谈峥朝她伸手。
乔昭提了提肩带:“不用。”
“乔昭。”他声音沉了几分,可一对上她倔强的眼,又败下阵来,“你是吃驴料长大的?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犟。”
话音未落,他不由分的卸下她肩上的背包,甩到自己背上:“走。”
“老师说,你有你的难处。”爬得太累,乔昭用说话来分散注意力,她转头看着他,“我信。”
谈峥呼吸一顿,眼底有什么被猛地牵动,“那你……”
“可是谈峥,没有区别。”她打断他,收回视线,“你是真心走的,还是迫不得已走的,对我来说,都是被丢下了。”
沉默弥漫,混着粗重的喘息和脚步,陡峭山路上只剩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乔昭终于在一处岩壁的背阴面看见了两株杏黄兜兰。
小小的两朵,像一对迎风而立的璧人。
花瓣不是寻常的艳色,是杏黄里透着一层极淡的粉,像谁拿指尖在花瓣根部轻轻抹了一下,兜着光的样子,不张扬,也不争抢,安安静静开在无人看见的石壁凹处,却让人挪不开眼。
这大概是这一路疲惫里唯一的令人愉快的东西了。
“真美。”她整张脸都舒展了。
谈峥看着她,山风把她的碎发吹乱了,贴在脸颊上,她也没理,眼里全是那两朵花。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心想,花有什么好看的。
“我帮你摘下来。”他卸下包。
乔昭拉住他:“这种花已经很稀少了,说不定哪天就进了保护名录。”
她掏出手机拍照,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一牵,“好,你说不摘就不摘。”
语气有点宠,让乔昭恍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脚下踩了个空。
山风猛,她身子一歪,整个人往斜坡下滑去。
谈峥一把勾住她的腰,带着她倒回平地。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呼吸微乱。
他低头看她,没松手,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暗了下去。
乔昭还没站稳,他的吻就压了下来。
她脑子是空白的,手指先于意识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舌尖尝到一点山风的凉,混着他略带烟草的冷木气息。
不难闻,反而让人陶醉。
等她猛地清醒过来,才意识到在做什么,她双手用力一推——
谈峥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踩上斜坡边缘。
乔昭脸色骤变,猛伸手抓住他。
他顺势往前一倾,又扑回她身上,把她逼退了两步。
她站稳了,脸上的红也褪净了,语气淡漠,“拍完了,去找路遥吧。”
谈峥一把拉住她:“上次就想问你了,你吻技还不如七年前,你跟沈默言……”
他没说完,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你想问什么?”她仰起头看他,嘴角扯起的弧度带着点嘲讽,“谈总不会想打听夫妻房事的细节吧,有人喜欢亲嘴巴,有人喜欢亲别的地方——”
“够了。”谈峥拎起两个包,转身大步往山下走。
山风呼啦啦地灌过来,他没看见,乔昭站在原地,手指攥得紧紧的,眼眶也红了。
谈峥,你太了解我了,知道怎么一刀捅到我最疼的地方。
路遥实在爬不动了,半道拐去了半山腰的凉亭,乔昭想去找她,腿也软得迈不动,索性直接下了山汇合。
到山下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沈默言和顾清许那拨人刚吃过午饭,见只有他们两个人下来,顾清许杵着拐杖笑盈盈地迎上来:“昭昭,怎么就你跟谈总两个人呀,其他人呢……诶?你嘴怎么有点肿?”
她嘴肿了?
乔昭蜷了蜷手指,扫她一眼,面色如常,“你不是不舒服吗?我还以为你这会儿已经躺医院了。”
说完,绕过她径直往帐篷走。
顾清许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一抬眼撞上谈峥那双冷浸浸的眼睛,一个哆嗦,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沈默言快步走过来,听到乔昭的话,脸上闪过一抹难言的表情。
原来什么都骗不过她。
他收回思绪,对谈峥笑道:“阿峥,她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谈峥看着乔昭的背影:“嘴要是不会干有用的事,不如不要。”
顾清许的脸唰地白了。
谈峥一走,沈默言看向顾清许,脸色也沉了下来:“这回高兴了?下回我也救不了你。”
顾清许攥着拐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乔昭,我迟早揭穿你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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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吃完饭后,乔昭和路遥凑一起嘀咕,说想去五公里外的环湖生态园,那边的水上游乐项目比较出名,被楚池渊那个千里耳听到了。
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跟来时一样,路遥被楚池渊拽上了车,还是征用谈峥的那辆。
乔昭坐进驾驶位,刚要落锁,车门还没扣上,谈峥已经拉开车门,稳稳坐进了副驾。
“谈总,以您的身价,坐我的车太委屈了。”乔昭挂上职场假笑,“这边建议您,移驾到卫总那边。”
谈峥冷笑:“天天给你当牛做马,我有什么身价。”
乔昭刚想问,她什么时候让他当牛做马了,沈默言的声音就从没来得及关的车门外传了进来:“阿峥,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