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从箭术修行开始横推武道 > 第65章 武举改制的真正目的
    翌日,双河武馆,演武场上。

    姜朗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爱听闲话的老登,坐在马扎上,对季兴道:

    “你已经习惯了伍斌的风格,今天,让你师姑教你一些东西。”

    就见伍斌将裹着牛皮的铁棒,交到叶娴手里。

    “我教你一些保命的技巧。”叶娴颠了颠铁棒,对季兴微微一笑:

    “暗劲境武者,虽然经过气血洗礼,但依旧属于肉体凡胎。”

    她把那根骇人的铁棒塞到伍斌怀里,接着对季兴道:

    “你专修箭术,现在还只是暗劲境,想参加武举,不可避免的要面对化劲境的武者。

    你知道在面对化劲劲境武者,但手里又没军弩的时候,应该如何应对么?”

    季兴在叶娴将铁棒丢弃后,脊背便开始发凉。

    他茫然的摇了摇头,站直身体,洗耳恭听。

    “很简单。”

    叶娴竖起右手食指:

    “跑!”

    “啊?”

    季兴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没说清楚?”叶娴沙哑着疑惑反问:

    “有问题么?你既然打不过,为什么不跑?

    你真以为你拿着军弩,杀了百十名化劲境武者,就能轻易越级杀人,天下无敌了吧?

    明劲下杀明劲,明劲时候仗着军弩便利杀化劲,但是你现在能拉开多重的弓?”

    “十二石,其实我还能拉,就是师公说,再用力筋骨会受伤。”

    “你也知道只是十二石啊,不射中眼珠,要穴,你就只有逃的命!”

    季兴本想反驳,他百发百中,跑的时候准星不抖,能计算提前量,还会穿墙。

    但...万一呢?

    “不要犹豫,除非有人能保护你,否则落单的时候,遇到强敌,立刻就跑,拉开距离,呼叫支援。

    一旦你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孤身遇到化劲境武者,第一时间无法摆脱纠缠,你就只能等死了。

    如果打伏击战,有罗肆为、陆锋帮忙守护一二,你可以发挥你的实力。

    但...这届武举,从赛制上看,便知道变数无数,你要做最坏的心理准备。”

    季兴本想说,他不想参加武举。

    赵驰都要死了,参加武举干嘛呢?

    但转念一想,罗肆为、陆锋、蔡夏要参加这届武举。

    他若是不去,实在对不起朋友。

    而且原身老爹和大堂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总要调查清楚死活才是。

    死了,便去报仇;活着,救出苦海。

    他需要提升地位。

    季兴在心中暗道:

    “我不能对失诺于友,愧对于亲。”

    于是他把不想参加武举的话,咽了下去,继续听叶娴教导。

    “所以,今天的训练,你只能使用弓,不能用双锏、双匕。

    希望你,跑的快一些,如果跑的慢...”

    叶娴握紧拳头,气血在双拳上涌现,发出一阵骨骼摩擦的刺响。

    下一瞬,季兴眼前一黑,叶娴的铁拳扑面而来。

    ~~~

    翌日夜,岷州州牧府。

    叶白砚自处理完黄石道长事情手尾,便匆匆赶回岷州。

    岷州州牧府位于岷州城中,占地十五六亩,前衙是办公官邸。

    大堂、二堂、三堂自中线一次排开,两侧是隶属于州牧官吏的签押房。

    再往后,过了连廊,便是州牧日常休息的地方。

    府中有一花园,内有池塘假山,建造时更是借了景,在池塘边的水榭,能远远望见岷山轮廓。

    但晚上,往外看除了黑漆漆,便是黑洞洞。

    此时,叶白砚同叶雪崖坐在水榭中,相对而坐。

    就见叶白砚皱着眉,喝了一口茶,对叶雪崖连连摇头:

    “雪崖,你说你要笼络姜朗,让其留下没有错。

    安家也如你前几日所说,换了家主,自是会趁着这股劲,猛打猛冲一番。

    但你为什么认为,姜朗日后一定会同安家结怨呢?”

    水榭内,点了二十几盏各色灯火,风过时,火光有些摇曳,有些纹丝不动,显得叶雪崖娇媚的脸上,阴晴不定,看不出心中思绪。

    “就凭世家与宗门,从没真正和平相处过。”叶雪崖声音清冽而干脆:

    “千年的宗门,两百年的世家,大晋开国可从没去招惹宗门。

    这些所谓世家,从根上说,都是宗门曾经的弟子罢了。

    姜朗背后,可是百兽门。

    他虽然不在门里遭待见,但若真依你所说,有问鼎武圣希望,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站在安家的立场上,一名武圣如果在岷州,哪怕不开宗立派,也会同安家争抢资源。

    所以,安焕在你面前表露出的态度,是处于对资源保护的本能。

    而你,要站在州牧的立场上,考虑如何为自己谋求最大好处。”

    “那我该如何做呢?我做的,可有不妥?”叶白砚再饮一口茶,皱着眉问道。

    叶雪崖站起身来,望着池塘中,倒映的灯火道:

    “你与安谦有一事,没在姜朗面前点明。

    姜朗其实说得很透彻了,他想让季兴参加武举,你们得把季兴的仇人赵驰除掉。

    但是你们二人,都没有对姜朗做出承诺。

    哥,你给姜朗去封信,把事情说明比较好。

    还有武举后,陛下要从这批武者中,择优将不满二十岁者选入新军的事,你没和任何人说吧?”

    叶白砚听罢眼前一亮。

    他已经摸出,叶雪崖说出这番话,所要表达的想法。

    同时也倍感可惜,大晋没有女子当官的先例,不然叶雪崖多半能爬到三公的位置上去。

    叶雪崖自幼聪慧,八岁时便能将家中藏书,尽数牢记,人情世故,也在家庭的熏陶下,日益精练。

    所以叶白砚自做官后,选择的幕僚都是专注于事务之人。

    因为叶雪崖每每能在他需要时,给出三五条建议,供他选择。

    妹谋哥断,让叶白砚一路成为岷州州牧,也是大晋最年轻的州牧。

    “你细来说说。”

    叶白砚打算听听叶雪崖的计划,是否与自己想的一样。

    火光在叶雪崖眼中摇曳,使得她更显自信:

    “姜朗这老头,平日只在百兽门里呆着,这次下山,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个叫季兴的小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天赋,能让有望问鼎武圣的姜朗下山呢?

    也就是说,在姜朗看来,季兴潜力极大。

    所以,我们要笼络姜朗、季兴。

    你会在岷州做一辈子州牧?你不会。

    所以,我们要发展属于自己的人脉,这次武举,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是可以让人,一飞冲突天的机会!”

    叶雪崖说过一大段话,喝了一口茶水,吃了两块点心。

    因为脑子太好用,所以身子虚,话说多了就喘,刚刚说完这段话,她甚至感到头脑一阵眩晕。

    缓和片刻,她继续道:

    “新军要设八名校尉:

    上、中、下、左、右正军,各一校尉,左右助军各一校尉,还有一名典军校尉。

    陛下要自封无上将军,也就是说,这支新军,是天子亲军。

    百兽门在朝廷势力比表面看的要大,姜朗对你说,要季兴参加武举。

    你说,他会不会提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安家,看着威风,但消息说不定不如你灵通。

    所以,你问题的本质是:

    投资现在,还是投资未来。

    你投资安焕,他做了安家家主,你做岷州牧,安家一定会配合你,维持岷州稳定。

    我们投资的成本,已经收回来了。

    安家虽然投资过季兴,但他儿子安楠对于季兴的处置,有瑕疵。

    他从一开始,就没看出季兴的潜力有多大。

    这导致一个问题:

    安楠在最开始,便埋了同季兴以后产生不愉悦的隐患。

    他不为季兴复仇,用季兴做鱼饵钓黄石道长,结果呢?

    是姜朗把黄石道长打死的。

    你说季兴对于安家与姜朗,更心系哪一方?

    而安焕居然打着在武举时,放任其他人给季兴制造麻烦,然后帮季兴解决麻烦的想法。

    这个想法,从根上,便是错的。

    安家的格局太小了。

    所以他们安家人,只配窝在岷州,当一辈子臭卖私盐的,只有富贵,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叶白砚,默不作声,认真思索叶雪崖的每一句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把武举优胜后,陛下建新军的消息,告诉季兴?”

    “随你。”叶雪崖点了点头,用茶水把点心送到嘴里:

    “你说出来,是下策。

    默默给予援手是中策。

    假以他人之口告知为上策。”

    “好,我想想怎么处理,会比较好...”

    叶白砚在脑海中思索具体该如何实施,才会巧妙,才不会与安家的利益冲突。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

    “假以人口吧。

    我已经想到可以实施计划的人选。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你刚刚说安家,怎么就不长久了?”

    叶雪崖道:

    “我为什么这么判断安家要倒霉,是因为:

    安谦活着时候,留下的祸患,哪怕安焕、安煊兄弟竭力弥补,安家实力依旧强劲,但再往后呢?

    你看看安煊,莫名其妙,给自己玩死了;安焜,被自己老哥摆了一道,成了刀子。

    你再看安焕,他心术可正?

    上梁不正下梁歪,岷州安家,早已经被安谦带到岔路上。

    安家不在安焕手里亡,也会在安楠手里亡。”

    “严重了,你这话严重了,安家在岷州根深蒂固,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叶白砚摇了摇头:

    “岷州所有人,不会看着安家在没有能撑起岷州的梁柱之前倒下,安家只会慢慢衰落,不会猝然灭亡。”

    叶雪崖闭上眼睛,沉默片刻:

    “哥,也许你说的对。

    既然调子定下来,那我去歇息了,今日好累...”

    “去歇息,好好睡一觉,啥都别想了,后面的事情,哥来办。”

    “嗯。”

    水榭重归宁静。

    叶白砚养着池塘倒映的灯火,轻柔眉心:

    “许奉先三年前做的事情,调查不出真相;阴魅门到底要做什么,毫无头绪。

    安家内斗,今年水患,加上武举改制,怎么破事这么多?

    民难牧啊…”

    他把玩着手中茶杯,眼神玩味:

    “安煊挺精明个人,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