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裹挟着晚风,混着街边小吃的烟火香气漫溢整条街道。松田阵平停在热气腾腾的章鱼烧小摊前,掏出几枚硬币,换来一盒刚出锅、还滋滋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他掀开盖子,分给围在身侧的几人。
深水觉从他手里接过签子,迫不及待戳起一个滚烫的丸子整个塞进嘴里,太高估自己的下场,就是皱着眉被烫得直哈气。
萩原研二在旁边笑弯了腰:“小深水你太着急了!完全是偷吃被逮到的猫来的!”
其余几人也低低笑着,深水觉瞪了笑得最欢的萩原研二一眼,拒绝了诸伏景光手里的纸,不停在嘴里呼气降温。
等吃完章鱼烧,萩原研二为躲过深水觉的拳头,主动拉着他去一旁的捞金鱼摊位凑热闹。
两人蹲在水池边,盯着池中游动的金红小鱼,拿着薄薄的纸网反复尝试。纸网沾水就脆,刚凑近鱼身就应声破开,破了就换新的,屡试屡败。
摊主老爷爷笑眯眯地数着他们用掉的纸网,松田阵平抱着手臂站在后面,无奈开口:“你们两个加起来已经用了快二十张网了,一条都捞不到?”
萩原研二头也不回,专注的盯着池面:“重在参与知道吗,小阵平你这种从来不捞的人没资格说!”
几番折腾下来,深水觉终于稳住手腕,在纸网彻底泡烂碎裂前,稳稳兜住了一条通体艳红的小金鱼。可还没等他抬手收起,小鱼尾鳍一摆,轻轻一跃,重新落回了水里。
他完全呆愣,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深水今天也太好笑了吧?”松田阵平简直笑的要流眼泪了。
“喂,笑我可以,付点表演费。”深水觉大怒转过身,伸手在几人面前虚虚绕了一圈,最后只得到一把诸伏景光的扇子。
几人笑着继续沿着河畔青石板路漫步,路过射箭换玩偶的摊位时,深水觉脚步一顿,眼里亮起几分兴致。
“哎呀,总算到深水擅长的呢。”降谷零挑眉道。
深水觉弯眉拿起弓箭,十箭射出,箭箭正中靶心,直接拿下全场大满贯。他抱歉的看脸一眼哭丧着脸的老板,认真扫过琳琅满目的奖品区,最后只挑了五个大小适中的玩偶,逐一分给身边的同伴。
递到萩原研二手里的,是一只眯眼笑的找不到北的柴犬玩偶,萩原研二捧在脸边做对比:“我有这么蠢萌吗?”
“这简直是hagi转世来的。”松田阵平的调侃话音还没落下,一只眉眼高傲、神态冷冽的黑猫玩偶就被塞进了他怀里。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猫,瞬间满脸错愕:“哈!?”
降谷零借过很明显就是给他的撅着嘴的暹罗猫玩偶,把另一只白狐玩偶递给诸伏景光,蓝眼青年笑眯眯地捏了捏毛绒玩偶脸。
深水觉怀里抱着留给伊达航的棕熊玩偶,几人并肩朝着河边走去。
河边已经蹲了不少人,水面上漂着星星点点的纸灯,每一盏灯芯里都亮着一小簇烛火,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游飘。
小摊上摆着空白纸条和毛笔,萩原研二第一个蹲下来,拿起毛笔沾了墨,抬头朝松田阵平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小阵平,今年不会还许愿要狠狠整治警视厅高层吧?”
松田阵平正要伸手去拿纸条,闻言动作骤然一顿,伸臂转向按住萩原研二头顶,揉成一团乱糟糟的鸟窝:“呵呵,那你又打算许什么愿?盼着以后能有个漂亮的Omega对象?”
“哎呀哎呀,我的头发!”萩原研二抱着脑袋往旁边躲,嘴里还在不停输出,“这种怎么可以许愿来呢?而且也不一定要是Omega吧。小阵平想要Omega对象吗?”
松田阵平收回手,抱臂沉吟片刻,表情认真得像是拆弹时面对一根颜色可疑的电线:“没想过,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喜欢炸弹。”
萩原研二无奈叹气,彻底放弃了和他讨论感情话题,转头依次询问其余几人。
降谷零正蹲在河边把写好的纸条叠成小方块,头也不抬地回答:“暂时没想那么多,先只想着工作之类的事情呢。”
诸伏景光捏着毛笔,歪着头思索着:“这种事情看缘分吧,是什么性别都无所谓。”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一旁正小口啃着苹果糖的深水觉身上。
晶莹的糖壳已经被他咬去大半,露出内里清甜微黄的果肉。深水觉察觉到众人注视的目光,停下咀嚼,也认真思索起来。
谈恋爱这种事情,深水觉上辈子没谈过,这辈子更是没想过。任务麻烦的要死,根本没有时间分给多余的人,再说了,说不定他下一秒就挂了飞天呢,谈恋爱只会自找麻烦吧。
“我也不想谈恋爱。”他坦然开口,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应该会想要Beta的对象吧,很方便。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拉长语调,指尖转着毛笔,笑的不怀好意:“这么看来,会对恋爱抱有期待的,也就只有Hagi和景光了,你们俩要是互相看上了,我第一个支持。”
降谷零挑了下眉,郑重地跟着点头表示附议。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无奈又无语的神情。
萩原研二伸手揪住松田阵平的耳朵,将人拽到身前,凑在他耳边故意抬高声音:“别装!我可记得,你以前对我姐姐有过好感,现在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松田阵平瞪大眼,脑袋都要炸毛了:“喂!你在说什么啊!那只是钦佩好吗!钦佩啊!”
一旁的诸伏景光默默转回头,眼神幽幽地看向降谷零,降谷零瞬间心虚地收回目光,轻咳两声,佯装无事地看向河面。
几个人打打闹闹地在纸条上写下心愿,各自塞进河灯里。
纸灯载着一小簇烛火轻轻漂离岸边,汇入水流,和河面上成百上千的灯火一同慢慢往下游飘去。
深水觉蹲在岸边,看着自己那盏灯越漂越远,他在纸条上写的是“快点消灭组织”,希望能快点实现。
他正看着灯,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甜了。
不是苹果糖那种焦糖的甜,是一股异常清甜新鲜的气息,充斥着深水觉的鼻子,他疑惑地抬起头,却看到几张脸色骤变的面孔。
松田阵平捂住鼻子,眉头拧成一团。降谷零的表情还算镇定,诸伏景光闭了闭眼,微微攥紧手指。
“Hagi。”松田阵平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你最好是带了抑制剂。”
萩原研二眨眨眼,脸上第一次露出心虚的表情。
“你果然是忘了!”
“我只顾着看小深水的打扮了啦!谁能想到这么正正好好!”
深水觉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萩原研二的易感期到了,虽然他在极力压制,但还是有少量信息素泄露出来,自己是Beta,受影响最轻,但周围几个Alpha已经开始不自在了。
他立刻站起身,走到萩原研二身侧,伸手握住对方手臂。
“我现在带萩原回家注射抑制剂。”
诸伏景光眉头紧缩,声音里带着担忧:“不太安全,还是我来吧。”
“你们送回去,半路就打起来了吧。”深水觉把萩原研二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我不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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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素影响,没事的。”
诸伏景光没有再拦,只是看着他们,蓝眼睛里的忧虑被路灯照得格外明显。
深水觉朝他们点点头,扶着萩原研二快步拐进小路。
身后传来松田阵平低低骂了一声“这个笨蛋”,其次是降谷零说“我们先去河边等吧”的声音。
一路上,萩原研二都靠在深水觉肩膀上哼哼唧唧。
他把脑袋靠在深水觉肩上,意识还算清醒,断断续续地抱怨:“都怪小深水打扮得那么好看……Hagi完全忘记自己要带什么了。”
深水觉拉着他尽量绕开人多的地方,语气凶巴巴的:“再哼哼唧唧揍你哦。”
“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要揍我?”萩原研二侧过头,用那种被遗弃小狗的眼神委屈看着他。
深水觉闭嘴了。
Alpha的易感期会让人变得更加敏感、更情绪化,萩原研二看起来还算镇定,但那只紧紧攥着浴衣领口的手暴露了他正在用多大的力气压制自己的本能。
深水觉加快脚步,半拖半拽地把萩原研二拉回了家。
推门进屋,萩原研二踉跄着走到茶几旁,摸索早就备好的抑制剂给自己进行注射。
他把空了的注射器扔进垃圾桶,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是太糟糕了。”
深水觉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他埋进沙发的样子,忽然开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是什么味道的。”
萩原研二的身体骤然一僵。
深水觉看不见他露出的无奈表情。这一路上萩原研二用尽了所有意志力压制住想要咬人的欲望,那截近在咫尺的脖颈,让他犬齿阵阵发痒。
萩原研二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深水觉,是你的朋友,是不是可以咬的人。
然而现在这个人坐在这里,完全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还在这里火上浇油,易感期残留的躁动还未褪去,萩原研二心底莫名涌上一丝酸涩。
“小深水真是的。”萩原研二侧过头,露出只眼睛看着炸毛青年,语气嗔怪“隔了这么久才来问,一点都不记得这件事吧!”
“之前是问景光的信息素时想起来过,而且你一直不告诉我。”深水觉老实解释道。
萩原研二眯了眯眼。
一路上虽然他努力忍耐,但信息素还是完完全全裹住了眼前的青年,而这这人不仅完全不知道,现在还正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提起另一个Alpha的名字。
抑制剂还没有完全起效,那股被易感期放大的、不受控制的占有欲在胸腔里鼓噪了一瞬。
他垂落眼眸,压下心底这股毫无来由的酸涩醋意,暗自心中嘲笑自己真是完全被信息素控制了。
萩原研二敛去多余的情绪,恢复了平日温柔轻快的语气:“怎么突然问景光这个?”
“就是有点好奇。”深水觉想起那个梦和诸伏景光微妙的神情,“因为我好像能隐约感受到一点你们的味道。”
深水觉清楚的知道这是为什么。这都是他当初注射【洒家好爽啊!】后,组织又让他试过多种药剂的不良下场,他的敏感程度高于一般人,所以虽然是Beta,但还是能感受到一些Alpha的信息素。
萩原研二瞬间睁大眼睛,眼里满是诧异:“真的?那你刚刚感受到我的信息素,是什么感觉?”
深水觉努力想了想,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甜甜酸酸的,很清新的感觉。”
萩原研二翻身歪在沙发扶手上,唇边笑意一点点加深:“那你现在应该能猜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