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觉躺在沙发上,手机嘟嘟两声轻响过后,电话被对方接通。
“好久不见,伏特加。我是金巴利,琴酒说你会告诉我要扮演的身份。”
听筒那头半响不说话,深水觉只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喘息,还有似乎是紧张敲击桌面的哒哒声响,他疑惑看了眼名字,确认是伏特加没错,对面才终于开口。
“……嗯、呃,您稍等一下,我发个东西给您看您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电话“啪”地一声挂断,仓促得仿佛深水觉是什么洪水猛兽,多聊一秒就会顺着听筒钻过去咬人。
黑发青年挑眉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还没来得及疑惑,一条链接就弹了进来。
他点开链接,页面缓慢加载出来,发现是一个组织内部的论坛,而伏特加紧跟着发来的帖子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
【关于那位不可说的小情人】
这是什么?组织的故事大会?
深水觉有些困惑往下划了两行,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个帖子的具体描述极其详细,说某位“冻”人的组织高层Alpha,私下强制了个黑发Beta,不惜为对方大肆挥霍,两人一同泡温泉、在酒店私会,整日相爱相杀。
细节之丰富,描写之生动,简直像躲在床底下亲眼看过一样。
在帖子的最后还煞有介事地标注:据小道消息,这位情人最近被彻底困在组织了。
深水觉看完只觉得脑子轰然炸响。
什么鬼,谁敢造琴酒的谣?他僵着脖子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死死钉在“一起泡温泉”和“被困在组织”这两行字上,突然猜测到自己要扮演的身份是什么。
不会吧?别吓我。
深水觉当即回拨伏特加的号码,这一回对方几乎秒接。电话线两端双双沉默,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沉重。
最后还是深水觉先开了口,声音发干问道:“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我要给琴酒扮演相爱相杀的小情人?
“是的,就是那个意思。”伏特加的声音非常悲痛,像在通知战友去执行一个必死的任务。
“……很好,很好,别让我抓到这个传谣言的人。”深水觉冷冷开口。
这群人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干,琴酒平时对下属那副嫌弃样一点都看不着,就盯着这种花边新闻使劲编,被他抓到谁在编谣言直接发卖西伯利亚做苦力。
而伏特加没有说话,片刻后,深水觉满心疲惫地发问:“那我该怎么演?装作被琴酒胁迫的那种,宁死不从?”
这都什么狗血剧本?
深水觉低头瞥了眼脚上锁着的镣铐,这下总算明白这套束缚的用意。他现在这副模样往任何人跟前一站,不用开口就已经是“被强迫”三个字的活广告。
这件事中最诡异的是,琴酒居然还同意了这种弱智剧情,他不会是脑子被信息素冻成冰块了吧?
伏特加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深水觉的思路,对方显然也对这个任务深感无力:“我也不清楚具体流程,不过大哥很快就要开始清理内部老鼠了。”
深水觉扯了扯嘴角:“这个帖子谁发的?”
伏特加又没说话,深水觉在对方沉默中猜到了答案:“你疯了?”
伏特加悲痛地开口:“不是我先开始传谣的,但绝对要钓鱼后,大哥让我把这个消息再传播大一点,我就……”
深水觉听完差点魂魄飘走,他挂断电话,又给置顶的琴酒打去电话。
“什么事?”琴酒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平和些许,深水觉猜测大概是任务刚结束,这个首会对方心情也会好一点。
“琴酒,我真的要扮演你的……这个身份吗?没有什么更体面的身份了吗?我会被贝尔摩德笑话死的吧。”深水觉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心虚。
然而接下来琴酒的话像一桶冷水在深水觉头顶浇下来。
“金巴利,”琴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离开了一阵子,连基本的服从命令都忘了吗?”
深水觉瞬间清醒过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开组织太久了,久到习惯了被人尊重、被人倾听、被当做一个可以商量的人,居然下意识想改变琴酒的决定。
在组织,在琴酒面前,他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他不是深水觉,是组织的金巴利。
深水觉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是,我明白了。”
琴酒挂断了电话。
深水觉将手机搁在一边,垂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
黑色镣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脖子上的抑制环随他的脉搏轻轻收紧又松开,深水觉刚才涌上来的那些不甘和委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拖着那副镣铐往楼下走。
冰箱里应该还有吃的,没有的话就把系统抓出去玩斗地主吧,总不能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
——
琴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他把车停在安全屋门口熄了火,抬头看到屋内的灯还亮着,蹙着眉头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沙发上蜷缩的人影。
男人走到沙发旁边,静静垂眸打量着深水觉。
黑发青年侧躺在深灰色沙发上,纤长睫毛落下浅浅阴影,左脸上那颗小痣在他熟睡时格外显眼,像是整张苍白面容上唯一的点缀,而脖子上的抑制环和脚踝上的镣铐格外显眼,随着对方的呼吸轻轻起伏着。
他睡得很安稳,根本不像是被绑架的人,这间安全屋、这张沙发、这种在组织羽翼之下的生活,本来就是他该待的地方。
琴酒已经很久没见过深水觉睡在这里了,记忆里那个瘦弱单薄的少年,虽然已经长成了如今的青年,但熟睡时却还是这幅毫无防备的样子。
男人伸出手,指腹蹭过深水觉的脸蛋,从那颗痣滑至下颌,最后落在颈间的抑制环上。
咔哒一声,抑制环被解开。
琴酒眼眸逐渐深沉,脑海里再度浮现那张照片——酒店门口,这人穿着莱伊宽大的衬衫,后颈布满层层叠叠的咬痕,拇指不经用力在对方腺体上碾过,随即五指插进深水觉发丝攥紧,拽起深水觉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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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下身子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痛感瞬间将深水觉惊醒。
他才被系统新功能哄睡没多久,下意识以为是赤井秀一,差点就一拳头挥过去,可裹挟而来的刺骨雪味,让他的拳头僵硬在半空。
深水觉大口喘着气,化拳为掌、双手抵在琴酒肩头拼命推搡,却分毫撼动不了对方。
琴酒的手臂如同铁箍,把他整个人牢牢困在沙发角落。后颈被犬齿刺穿的剧痛混着冰冷的信息素涌入四肢百骸,如同冰锥顺着血管缓缓扎进深水觉体内。
“……琴酒?”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都不像自己。
但琴酒没有回应,他咬得极深,犬齿深深陷进皮肉里,刺骨的寒意让深水觉浑身发抖,手指只能死死攥住琴酒的衣领,分不清他是想要推开对方,还是下意识抓住依靠。
深水觉晕乎乎的,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温度都在顺着后颈的伤口流失,整个人的意识都凝聚在被刺穿的那一点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琴酒终于松开了嘴,而深水觉后颈留下了一道深可见肉的齿痕,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淌到沙发上。
Alpha抬手掐住深水觉的下巴,强迫那双浸满生理泪水的黑眸与自己对视,指腹摩挲对方脸颊的小痣,再次发问。
“你会服从命令吗?”
深水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永远覆满寒霜的灰绿色眼睛,那颗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摇摇坠坠,终于滑了下来。
“……我服从。”
那滴泪滑到琴酒指尖被他蹭开,方才强势施虐的冷硬动作骤然放缓,他心底莫名窜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与烦闷。
琴酒收回手,敛去心底那点诡异的不适,重新拿起抑制环扣回深水觉颈间,锁扣合拢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抑制环遮不住那个还在渗血的咬痕。新鲜的齿痕从环边缘露出来一小截,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男人直起身,坐到沙发另一侧,将一叠文件扔到深水觉面前。
深水觉蔫蔫地伸手接过,翻开文件的瞬间,猝不及防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诸伏景光,降谷零,赤井秀一,你们三个怎么都榜上有名?
琴酒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凝滞,抬眼投来一道审视的目光:“有你认识的?”
深水觉心头微紧,拿起那份属于赤井秀一的档案,不动声色地开口:“没有,但这个人我看着有点眼熟。”
话音刚落,深水觉就感觉身侧的气压骤然压低。琴酒危险地眯起眼,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只是眼熟?”
深水觉意识到对方应该知道什么,垂眼盯着赤井秀一的档案,装作恍然想起的模样:“嗯……我记起来了。这人是那个易感期发疯,肆意咬人的Alpha,我不怎么注意对方长什么样,没想到……他居然是组织的人?”
也不知是哪句话顺了对方的意,琴酒低低嗤笑一声,褪去了方才迫得人窒息的压迫感:“这就是你接下来的任务的,看看他到底是组织的人,还是潜藏的老鼠。”
“我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