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不公平。
第二反应是犹豫。
因为周强确实压了我三年，功劳全是他领的。
第三反应是——
苏锦年把另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
是人事部的调查报告。
上面详细记录了周强三年来的种种操作：截留下属方案、虚报加班工时、挪用部门经费请私人饭局、对实习生言语霸凌……
"这些事情，他以为我不知道。"
苏锦年的语气淡了下来。
"我知道。只是以前没腾出手来处理。"
她合上文件。
"你做总监，是你应得的。跟你是我姐夫无关。跟你三年的方案质量有关。但如果你不做——我也尊重。"
我看着那份文件。
看了很久。
"我做。"
苏锦年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跟苏晓棠一样的笑容。
都是先弯眼睛，再弯嘴角。
"行。下午人事部会发任命通知。"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姐。"
这声叫得很自然。
苏锦年低下头，翻文件。
但我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第十章】
下午三点。
人事部在公司大群发了两条通知。
第一条：
"关于策划部人事调整的通知。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林北同志为策划部总监，即日生效。"
第二条：
"关于周强同志调岗处理的通知。经查，策划部原经理周强存在多项违规行为，现予以调岗处理，调至后勤部。"
群里沸腾了。
不是那种炸锅。
是那种"正义从天而降"的沸腾。
"牛啊北哥！！"
"实至名归！！"
"周强那王八蛋早该滚了！"
"以后北哥就是总监了，各位以后叫林总！"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这些消息，心情复杂。
不全是开心。
还有一种——怎么说呢——压了三年的那口气，终于顺过来了的感觉。
鼻子酸酸的。
有点想给我爸打个电话。
张伟和赵磊同时冲到我面前。
"林总！"
"别叫林总，怪瘆人的。"
"北哥！恭喜恭喜！晚上必须请客！"
"行，烧烤，我请。"
"我就知道北哥大气！"
说着张伟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凑过来。
"北哥说真的，你以前真不知道你老婆有个双胞胎妹妹是上市公司总裁？"
"真不知道。"
"那你们家以后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得管苏总叫小姨？逢年过节一起吃年夜饭？团团喊小姨要压岁钱？"
我想了想。
"大概……是吧。"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北哥，你这是'隐藏赘婿流'の终极Boss结局啊。"
"滚。"
——
从策划部出来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碰到了周强。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他的保温杯、相框、还有一盆绿萝。
看到我，他脚步停了。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也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他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只挤出了一句："恭喜。"
我点了一下头。
没说话。
径直走过去了。
没必要落井下石。
他知道错在哪儿就行了。
——
晚上回家。
苏晓棠在厨房做饭。
那把德国进口菜刀，正在被用来切胡萝卜。
是用来切菜的。
不是用来切我的。
我松了口气。
团团趴在客厅茶几上画画。
"爸爸！你看！"
他举起画纸。
上面有四个人。
一个男的，头上写着"爸爸"。
一个女的，头上写着"妈妈"。
一个小的，头上写着"团团"。
还有一个——
穿着黑色裙子、头发盘得高高的，头上歪歪扭扭写着：
"小姨"。
四个人手拉手，站在一栋大房子前面。
房子上面画了一颗巨大的太阳。
太阳在笑。
我蹲下来，看了很久。
然后摸了摸团团的脑袋。
"画得真好。"
"那当然！"团团挺了挺小胸脯，"团团最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