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嘛,这才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举杯,喝酒!周部长喝甜水。

    家里人太多,巧巧来不及去看凤林,凤林吃完午饭就来了。

    “凤林,我想着晚上去看你呢。”

    巧巧搂着凤林又跳又蹦,其实,她也还是孩子。

    “我知道你忙,吃完饭就急急来找你了。婶子,你们好!”

    郑凤林跟罗美云和巧巧娘打招呼,又看向床上玩耍的周小为,眼珠子都放光了:“巧巧,你儿子好可爱啊。”

    “他叫周小为。”

    周小为依偎在姥姥怀里,不耐烦的看着一批又一批陌生的人。

    “小为,姨抱抱。”郑凤林伸出双手,周小为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把头埋在姥姥怀里。

    “这孩子认生,连我都不能抱。”

    罗美云笑着,谁带谁亲,周小为连巧巧都不怎么亲,只要姥姥。

    “凤林,我们去内屋说话。”巧巧拉着郑凤林去了自己的那间小屋。

    “凤林,恭喜你啊,金涛哥考上了大学,你的日子也有奔头了。”

    两人坐在床上,用棉絮盖着脚,面对面的聊天。

    “也恭喜你啊,你也是大学生了。”

    “我分数低,为了留在本市,只能学历史。以后出来,最多就是一个老师,还不是什么正经老师,谁看重历史啊。金涛哥不一样,我公公说,国家把重点放在农业,金涛哥以后可是炙手可热的人才。”

    “不能吧?金涛说,等他大学毕业了,就回村养兔子。”

    郑凤林没有高兴,反而有些担忧。

    金涛飞远了,飞到她触摸不到的地方了怎么办?

    “他可不能回村养兔子,他要带领全县人养兔子。”巧巧看出了郑凤林的心思,笑道。

    “只要他养兔子就行,我养兔子技术也不差,他是理论知识,我是实践知识,他还不一定比我强呢。”郑凤林骄傲的笑。

    “你放心吧,无论金涛去哪里,都会带着你的。凤林,你婆婆对你好吗?”

    “金涛被开除以后,婆婆对我不好不坏,我们两口子的事也不掺和。等到金涛去你家学习,准备高考时,她便放话了,说她儿子肯定能考上,要是我再不生个儿子,就要他儿子跟我离婚。

    你说,我们才结婚,金涛就去城里了,生孩子也不能我一个人生啊。金涛哥考上大学以后,婆婆就更不得了,一口一个,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婚事。话里话外看不起我呗。”郑凤林低着头,眼泪很涩。

    “那金涛哥对你怎么样?”

    “他倒是对我真心,还教我怎么对付他娘,你说我要是骂婆婆,还不被村里人笑话啊。”

    巧巧“噗嗤”笑起来:“还是金涛哥懂他娘,凤林,你的泼辣劲呢,该反抗的时候,还得反抗。”

    “对外人,我可是不怕的,对婆婆,我不愿意村里看金涛的笑话,忍着吧,等我养兔子赚了钱,自己盖一栋房子,与他们分开住,纷争就少了。”

    “我公公说了,过完年就能养兔子,养猪了。”

    “真的吗?不会养大了,又要交公吧。”

    “不会,这次绝不会,铜港县县委书记上午来了我家,他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哎呀,那我养二十只长毛兔,一只一年四十块钱,二十只就是八百啊。”

    “二十只,你能忙得过来不?”

    “能,我有经验,无非就是割草,打扫兔笼。只要兔子不生病,就好养。生病也不怕,用什么药,打什么疫苗,金涛都教过我。”

    郑凤林激动的满脸通红,她有点是力气,有了用武之地,累一点也不怕。

    “金涛哥上学去了,学杂费,伙食费,要不少钱。家里还有几亩地,还要养兔子,你够辛苦的。”

    “辛苦不怕,就怕辛苦了看不到希望。”

    “凤林,遇到困难,你得告诉我,不许把我当外人啊。”

    “能有啥困难?兔子是先养,后付钱,今年收成好,卖掉多余的粮食,存了三百块,给金涛上学用的。农村吃喝都是自家地里的,倒是你,在城里,到处都要花钱。”

    实际上,城里的普通工人,日子过得也很艰难。

    比如杨政,省吃俭用,一个月最多存十块钱,还有刘姐,也是抠抠搜搜的算计着。

    巧巧的日子,比她们都宽松,是周文辉演讲余下了一笔钱,靠他的工资,也是紧巴巴的。

    不过,她们都能看到希望,国家关注民生,无论是城里,还是农村,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晚上,杨政去赵金涛家借宿,巧巧爹和巧巧爷去赵贵家借宿。

    巧巧,巧巧娘,巧巧奶奶,周小为睡在炕上,周仲海和罗美云睡杨政和爷爷的大床,周文辉睡巧巧以前的那个小床。

    床很硬,棉絮也不软和,每个人都睡得很香。

    静谧,放松,这就是一家人在一起的踏实感。

    一大早,远近的鞭炮声响起,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年,贫穷,疾病,苦难,今天都要统统送走,期待充满希望的明年。

    巧巧娘和奶奶一大早就起床烧锅了,巧巧迷迷糊糊的,也要起床帮忙,奶奶说:“乖儿,再睡会儿,外面冷。”

    巧巧翻翻身,搂着儿子又睡着了。

    这就是在亲人身边的慵懒感,有人疼爱她,包容她,她能心无旁骛的睡懒觉。

    周仲海和罗美云也起得早,多年的军营生涯,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特别是周仲海,昏睡了一年多,不是困,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不要睡觉。

    他讨厌睡觉,他要醒着,醒着才能为人民服务。

    巧巧娘在大锅里熬了稀饭,蒸了馒头,让周仲海和罗美云先吃早饭。

    巧巧爹和巧巧爷爷也回来了,烧水杀鸡,拿出猪下水,还有队里分的几斤肉,准备年夜饭了。

    周仲海帮不上忙,便和罗美云去村里四处转转。

    大水村有了一年的好收成,也偷摸养了几只鸡,家家户户都在杀鸡。

    也许,一锅鸡汤,是他们十年来,最丰盛的年夜饭了。

    “明明有山有水有地,可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这么苦。”周仲海叹息着。

    “不打仗了,错误路线也纠正了,国家也该发展了。”

    “未来的路,不比打仗轻松啊。”

    乡村小路上,早起的村民,见了周仲海,热情的打招呼:“周师长,来乡下过年了?”

    “是啊,乡下好,空气好。”

    “就怕怠慢了您这种大人物,今年才吃上白面馒头。”

    村民是卑微的,大人物高高在上,顿顿有肉,来乡下过年,得愁坏主家。

    大人物,不是被捧在高处的神,他们应该背负时代的使命,要改变老百姓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