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依偎在周文辉胸口,踏实又幸福。

    周文辉从枕头下拿出一叠钱,递给巧巧:“这次演讲的钱。”

    巧巧数了数,足足有三百八。

    “买了衣服糕点,还有这么多?”巧巧惊讶的问。

    “是啊,南京那边领导听说了爸爸的事,演讲费加了两百。给你们买东西,给了余福一百辛苦费,这是剩下的。”

    “文辉,你的演讲排到了什么时候?”

    “六月底,七月你到了预产期,我就不出门了,在家陪着你。”

    “文辉,算到六月,我们有一万存款了,要不,以后别出去了,我们……”

    “怎么啦?家里有事?”

    “没有,没有。是这样的,韩姐他们搬出军部大院了,林大哥去市化工厂上班了。”

    演讲到底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为以后的工作早打算。

    “我知道,我们淮林军部要与山东合并,这里的部队都要撤离,宣传部也要减员,我应该是其中的一员。”周文辉淡淡的说。

    “啊,军部都没有了?”

    “嗯,不打仗了,该复员的复员,该去地方的去地方。”

    “那,那我们怎么办?”巧巧真的急了。

    “我可以去报社,市日报早就跟我打招呼了,你男人可是大学生,还怕失业啊。”

    周文辉宠溺的把巧巧揽在怀里,亲了一口。

    “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

    巧巧要哭了,这些日子,她急得都上火了。

    “军部不还没有撤离吗?你安心住着,一切都有我呢。以后,也许没有这么好的房子住了。”

    “没关系,只要有一个家,就算两间小房子,也可以的。”

    “两间房子哪里够?要做饭,我们要一间,儿子要一间,爸妈也要一间。”

    “只要爸爸平安回来,让儿子睡厨房。”

    一句爸妈,巧巧又要哭了,她真的好想公公婆婆。

    “傻瓜,儿子要跟娘睡,你不能让娘睡厨房吧?”

    “不管,不管,只要有房子就好。”

    巧巧痴痴笑着,鼻涕眼泪一把抓。

    “诶,诶,文辉,你看,你儿子踢我了。”

    悲喜交加的巧巧指着肚皮喊。

    “真的呢,哎呀,儿子啊,你也不忍心妈妈伤心,对吧?”

    “讨厌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怕你胡思乱想嘛,看,你就想多了吧。”

    “看着别人都搬走了,我是挺担心的。”

    “这么好的大房子,多住一天是一天,你着急搬走干什么啊。”

    “还不是怕我们流落街头啊。”

    “诶,又踢了,儿子啊,爸爸与你和妈妈住街头也幸福啊。”

    六山公社书记高兵接到县委书记付三军电话,屁滚尿流的赶到了县委。

    “书记,大水村实验很成功啊,村民热情高涨,为什么要撤销示范点?”

    高兵大汗淋漓,付三军黑着脸说:“撤销示范点,和你的书记位置,自己选一个。”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付三军把一堆文件往高兵面前一甩:“看看吧,这是市委下的文件。第三页,好好看看。有些同志,自作主张,搞独断独行,大集体变成小集体,小集体变成个体,这是极危险的思想,要严肃纠正错误。看看吧,什么有些同志,就差指名道姓付三军了。”

    高兵脸色一变,语气也软了:“书记,一个小小的大水村搞承包,怎么传到市里去了?”

    “眼红的人多了去了,市委书记要抓典型,做政绩,刚好抓到我呗。”

    “那,大水村家家户户养猪养鸡养兔子,总不能半拉大给杀了吧?”

    “市委就是这个意思,要杀鸡儆狗,一窝端了。可怜那些猪,才开春,到处都是青草,风一吹就上膘,杀了可惜。

    我都快下跪了,书记同意猪不杀了,各家养着,到了年底,按照重量补贴给村民喂养费,猪肉拉到县屠宰场,统一宰杀,卖到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