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呢?咱们去甲板上聊聊天吧?跟我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好吗?”张凯峪温柔地拍了拍秦依的肩膀。
秦依不屑地撇了撇嘴,毕竟现在自己是以马翠微的身份待在鬼城,这马翠微说不定和这位护城官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能从对方嘴里套出些信息。
她点了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心想:甲板?哪儿来的甲板?这鬼城的甲板该不会是在大海里吧?船上的甲板能吹海风,这里的甲板不会有鱼游到脸上来吧?
想着想着,秦依便跟着张凯峪左拐右绕,来到了一扇门前。
推开门后,秦依惊呆了。自己在这鬼城也溜达过一段时间,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新奇的,没想到这扇门后竟是如此美丽的地方。
“你这么吃惊干什么?翠微,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这个甲板。话说我第一次带你来的时候,你也是这副模样。”张凯峪笑了笑。
“我就是看一次吃惊一次嘛。”秦依收起惊讶的表情,装作十分熟悉的样子,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这甲板的确和天威号游轮上的模样差不多,但外面并非蓝天白云,而是一层透明罩子,罩子外果然能看见游来游去的鱼群,比《西游记》里龙宫的景象还要好看一万倍。透明的玻璃罩微微泛粉,还散发着微光,上面带着一缕缕细细的金丝。走上前去触碰一下,感觉软软的,还会动,里外的轻微浮动,像是在呼吸一般。
金丝水母结界?
张阿姨说过的,幸亏当时记住了,不然多显得自己没见识。
“船上这样的甲板有多少个来着?”秦依决定硬着头皮套话。
“你又不是新人,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管理层专属的甲板不就是……”张凯峪突然脸色一沉,不再说话。
“怎么了,领导?”秦依心里一紧,担心自己露馅的事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你有事情瞒着我。”张凯峪脸上不再有绅士般的笑容。
“我瞒着你?我瞒着你干什么?”秦依强撑着,眼神直视着对方。
“你不是马翠微。我既然能当上管理层,当上护城官,说明我见过的事情很多,至少比你多。说说吧,你是谁?”张凯峪脸色阴沉。
“啊?你问我呀……这,我该怎么说呢?”秦依心想,这情况超纲了!张阿姨没教过她如何回答领导的这种问题。
“你要干什么?想灭口啊?”秦依想躲,却靠在了柔软的金丝水母结界上。即便心里害怕得不得了,她还是腾出一只手捏了捏柔软的结界,感觉还滑溜溜的。
“你说实话就没事。”张凯峪再次逼近。
“告诉你,我可是天赋生灵!你们这些人别得寸进尺!你以为我怕你吗?你以为我怕马翠微吗?你以为我怕城主吗?不要脸,四处勾结,不干好事儿,呸!”秦依腿肚子直打颤,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她心里暗骂自己太不争气、太没气势了,明明是挺大义凛然的话,带着哭腔说出来,反倒显得惹人怜惜。
“你是什么?什么是天赋生灵?”张凯峪愣了一下,不再逼近,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们在大海上就可以为所欲为,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天高皇帝远!我跟你说,我在地府可是有人脉的!天赋生灵,你懂吗?我会控梦,我被地府提前录取了,等我死了以后直接就能去工作,你不懂了吧?”秦依掐着腰,声音颤抖地喊道,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震慑力。
秦依有记录梦境的习惯。最开始,她在梦里与人谈恋爱,却被告知这是不允许的。
最后,她在梦里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头,对方说了些奇怪的话,大概意思是她死了以后,可以在阴间得到一份好工作。
不过毕竟是梦,秦依也没办法记录得那么清楚。
后来有一次灵魂出体,她经历了一些光怪陆离的事情,还隐约去地府游玩了一圈。可醒来之后,秦依对这些记忆有些模糊了,只隐约记得自己是一种天赋生灵,其他的便忘了。
但自此之后,秦依灵魂出体的次数减少了,像是这项技能被剥夺了一样。反正也没什么太大用处,秦依倒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没想到这次自己的灵魂居然被拽到了鬼城。
“天赋生灵啊……我听说过,坟魔那边搞的这一套。不过你怎么来这儿了?你还没死,来这里做什么?不会是也想活着的时候来这儿找点人脉吧?”张凯峪的左手放在右手手腕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手串。
“哈!”秦依从未这么无语过,“什么叫我来这儿?我当然没死!我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我现在已经急得不得了了,你还质问我!我不是马翠微,我是秦依,你不认识吧?你不认识就对了!我被马翠微当替死鬼拉下来了,我替她当鬼,她现在在船上,把我身体抢走了!”
秦依心想,反正都暴露了,那就一股脑全说了。
就算对方是马翠微的什么情人,或者是护着她的领导,都无所谓了,毁灭吧!
“什么时候下来的?你怎么不早说?”张凯峪眼中闪过焦急的神情。
“昨天啊,在韩国港口的时候。我正在船舱里睡觉呢,一睁眼就来这儿了。今天是第二天,我哪敢跟你说呀?你是护城官,没有你的允许,哪个水鬼敢拉替身呀?你说不定就是马翠微的靠山,我哪敢跟你说呀?”秦依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姑娘,你这就莫名其妙了。谁跟你说我是马翠微的靠山了?你这都是从哪儿听的胡言乱语?你一个活人被拽到鬼城,不找我帮忙,你找谁呀?”张凯峪没了领导的架子,双手摊开,显得无语至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依。
“切,我看你们这些人都是跟马翠薇一伙的!没有你的默许,她能干出这种事?普通的水鬼能干出这种事?我不信!”秦依双手抱臂,赌气地坐在椅子上。即便结界外鱼群游动,景象如梦似幻,她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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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欣赏的兴致。
“你真是我的祖宗!姑娘,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灌输的这个思想?我们这眠海城是正规的鬼城,由归墟管理,这些你懂吧?”张凯峪的话语也开始急促起来。
“懂。来了以后有人跟我说了,包括你们这儿的规矩,我也懂一点点。”秦依感觉浑身都在发抖,每次发火都是这样,先把自己气得哆嗦、哭出来,接下来的时间只能强行让内心平静下来。
“懂就好。谁接待的你?谁给你讲的这些?”张凯峪问道。
“我都不是从正道来的,我是突然一下子醒了,就在你们鬼城了,然后就变成马翠微了。没有人接待我,是一个好心的大姐告诉我的。”秦依心里还绷着一根弦,毕竟现在不知道这位护城官是不是好人,是不是在套自己的话,所以不敢随便乱说。
秦依很想拥有一种超强的判断力,眼睛一搭就能知道哪方是好人、哪方在说谎,但她做不到。
张阿姨那边说得神乎其神,让她防着点护城官;而护城官这边又看起来十分热心,想要帮她忙。
这可如何是好?信谁呀?
这两边绝对有一方是好人,一方是坏人,一旦选错了,可是要命的!
“姑娘,你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打掩护了,到底是谁跟你说我不可信?谁跟你说我是马翠微的靠山了?”张凯峪一米九的身高,硬是急得抱着脑袋坐在凳子上,满脸绝望。
“那我不能说呀,万一我说了,你去报复人家呢?”秦依看着面前满脸真诚的张凯峪,心里倒也有些动摇,万一这个护城官是好人呢?
“你昨天刚来,之后肯定见到了一些人给你洗脑,让你防着我。我今天告诉你,你不用防着我,有事儿跟我说。你跟他们也是头一次见面,跟我也是头一次见面,你干嘛信他们不信我?”张凯峪擦了擦冷汗,满心都是出了大事、工作有可能保不住的无奈感。
“那你先告诉我,你跟马翠薇什么关系?你也说了,这个甲板是专门给领导层用的,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秦依依旧警惕地看着张凯峪。
“马翠薇这姑娘老实巴交的,我看她平常总愁容满面,经常一个人缩在某个地方发呆,就想关心一下她而已。毕竟我是护城官,看见姑娘经常难过,我心里也不舒服。”张凯峪一脸真诚地说道。
“老实巴交?大哥,你管一个抢我身体的水鬼,叫老实巴交是吧?”秦依面色铁青地问道。
“她吃饭都抢不上热乎的,还抢你的身体?”张凯峪不可置信:“她前段时间在思考投胎的事情,她马上就要去入轮回投胎了,她抢你身体干什么?”
“well,well,果然是一伙儿的,你直接就开始为她开脱了哦,我就多余跟你说。”秦依悲愤交加,不再看面前的人。
“姑娘啊,我不是要给她开脱,你叫我怎么说你才能信我呀?我们这里,只不过是在海里的。正规场所,很正规!!”张凯峪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