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盈被气得眼睛通红。
愤愤地转身就走。
奚娴月跟上霍缺的车，坐进后排，迟疑地看着他，“怎么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霍缺看向她，脸变得很快英俊的脸上温柔得要死，眼神含笑。
“我生气了吗？哪有。”
奚娴月：“……”
他这张嘴差点没把柳诗盈毒死。
“没吓着你吧？”霍缺冲她笑，不以为意，懒洋洋道，“你又不是没看出来，姓柳的说找我谈生意，一点诚意都看不到，我最烦这种人，打着做生意的名号，就想要泡我。我才不花钱请她吃饭呢。”
他说话还有一股娇嗔的味道。
奚娴月打量他，眼神里带着“你在说自己吗”的一言难尽。
到底是谁打着做生意的名号，就想要泡人？
霍缺脸皮厚得比堪比城墙，就当做没看到她的眼神，哼道：“这种人最坏了，白泠要是白莲花，那她就是个绿茶，我真不乐意听她说话。”
奚娴月抿了抿唇，“不是因为她说我吧？”
霍缺：“她说你姓孟，叫太太。这简直就是在羞辱你。”
奚娴月失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知道霍缺在护着她，以一种相当霸道，相当坚决的方式。
她心里不由一动，有些热，还有些酸，反正很复杂，也很莫名其妙。
“干嘛因为我得罪人，划得来吗？”她垂下眼眸忍不住嘀咕，“我可没答应你什么。”
霍缺看向她，眉头微微一沉，眸光定得晦暗幽深，奚娴月和他对视，仅仅一秒，就偏头避开了视线。
她浓密而长的睫毛颤动，不知心虚还是什么，慌张躲避。
霍缺喊她，嗓音磁性低沉：“阿月。”
他语调深沉得好像要说些什么。
奚娴月轻咳一声。
“他们怎么还没下来，”她转头看向车窗外，不想听见些什么无法应对的话，忙扯开话题，“快催一催他们，我都饿了。”
霍缺笑笑，给王捷风发了消息催，又道：“饿了我们先过去，不用等他们。”
“还是等等吧。”
奚娴月有些坐立难安，本来就是不想和他单独相处，才要叫上其他人一起的。
很快，王捷风带着一群人陆陆续续下来。
开车的是霍缺的二助，姓刘，一路上奚娴月和霍缺闲聊，一会儿说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一会儿说这个时间，去哪里旅游最好。
谈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王捷风和刘助都能笑着应和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
会所里，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雪茄的烟雾。
包厢门半敞着，里面传出嘈杂的音乐和碰杯声。
明樾推开门的瞬间，几个正搂着话筒嘶吼的少爷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有人认得明樾，一个穿花衬衫的少爷站起来，笑着招呼，“樾哥，您怎么来了？来来来，坐下喝一杯。”
明樾摆摆手，说了一句：“我来找人。”
他说完，径直走到孟聿面前。
孟聿窝在沙发角落里，衬衫领口敞着，头发凌乱，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排空酒瓶，红的白的都有，横七竖八的，像战场上倒下的士兵。
“孟先生你好。”
孟聿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眼神冷漠。
明樾站定，语气公事公办，不热情也不冷漠：“我是奚小姐的委托律师明樾，来交接离婚事宜。”
奚娴月联系过明樾，将离婚案交给他全权代理。
明樾联系过几次孟聿，孟聿一听说是奚娴月找的离婚律师，一句话没说就挂了。
明樾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在这里喝酒。
明樾道：“请问您考虑得如何了？或者协议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修改的，您告诉我，我会传达给奚小姐。”
“让她来找我谈。”孟聿垂下眼皮，声音缥缈。
明樾：“我是奚小姐委托的律师。”
孟聿烦得很，语气很不好：“我再说一遍，让她来找我谈，要不然免谈！”
明樾垂眸看着他，语气不变，“那我只能按照奚小姐的要求，提起诉讼程序，到时候请孟先生按时出庭。”
他话音刚落，忽然砰的一声砸响。
孟聿抄起一个酒杯，摔在了地上，冲明樾怒斥：“滚！给我滚！”
明樾见他醉醺醺的，是不肯配合了，缄默片刻，转身离开。
酒店包间，吃饭吃到一半，奚娴月收到了明樾的消息：【奚小姐，我刚见到了孟先生，孟先生态度坚决不配合，我看只能打官司了】
奚娴月低头，嘴角不动声色地一沉，抽空回了明樾的消息：【嗯，麻烦明律了】
这边奚娴月刚和明樾对话，坐在旁边的霍缺也收到了明樾的消息，他点开，瞥了一眼。
明樾：【你前辈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颗心要缠到底，有点难办啊】
霍缺心中冷嗤，死猪，早晚被他剁了喂狗。
他没回明樾的消息，只觉得手痒，很想砍点什么。
“霍总，奚总。”这时一个高管站起来，笑得谄媚，拍马屁道，“这是大家伙第二次合作了，我先说一句祝福二位，有了旗开得胜，就有再接再厉，步步高升！”
他说完，仰头一口气喝了半杯红酒。
饭局无外乎是捧、和被捧，用酒来表诚心。
有了开头的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大家不约而同地比谁的马屁拍得更好，更响亮。
奚娴月抿着笑，习以为常地听着众人说话，然后举起手中的高脚杯。
“希望大家以后齐心协力，为我们这个团队，为了我们的事业，干杯。”
小谢知道奚娴月戒酒养胃，趁着大家伙都在七嘴八舌地说话，找到服务员，偷偷倒了一杯车厘子汁进玻璃酒杯里。
晃了晃，觉得看不出来了，才借着倒酒的动作，想给奚娴月换一杯。
她走到奚娴月身边，想把酒杯换给奚娴月。
而奚娴月在举杯之前，就已经闻到，杯子里是一道香甜的果汁味。
不是发酵过的酒香。
酒是王捷风给她倒的，估计是霍缺老早之前就吩咐了。
她喝了一口，心里滋味复杂，冲小谢摆摆手，示意她退回去。
奚娴月和霍缺坐在第一桌，同桌的都是高管，个个都是信口开河，糖衣炮弹的好手，而底下员工在另外两桌正经吃饭。
几轮下来，该吃饱的吃饱，该喝懵的也喝懵了。
桌上有未婚的女高管，于是有人半开玩笑地说：“叶经理也三十了，有男朋友了吗，实在不行在这里挑一个回去。”
叶经理扫了一桌人，扯唇道：“结婚有什么用，结了还不是要离，这年头因为真爱结婚的能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