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娴月一脸茫然，他冲谁喊饶命呢？
她扭头看向张医生，眼神写满质疑。
张医生在她的眼神中，看出来“你是不是虐待病人”的疑问，连连摆手。
不关他的事啊！
张医生连忙过去，把赵毅扶起来，“你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赵毅的视线落在奚娴月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活像阎王。
“啊——”
赵毅吓得胆子都要破了，怪叫一声，丢了拐杖，一把推开张医生，用剩下三肢乱爬，奇形怪状地跑回病房。
砰的一声，房门关起来，他躲进被窝里，蒙起头。
奚娴月的表情呆愣，不亚于看了一场忽如其来的惊悚片。
这……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奚娴月回头，见到霍缺正站在不远处。
张医生也满头雾水，讪笑着解释：“那病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精神可能有点问题。”
霍缺语气淡淡：“精神有问题就该送去精神病院。”
张医生尴尬地应和：“哈哈，是，是。”
此时的病房内，赵毅躲在被窝瑟瑟发抖，拿出手机给亲爹打电话，“爸！救我，来医院接我，我要回家……”
赵父不悦：“在医院你还不老实，是不是又给我惹什么事情了？”
赵毅欲哭无泪：“你不来，我就被人打死了！”
赵父一个头两个大，气恼：“胡说八道，谁打你，谁敢在医院打你？”
“就是他……就是那个人……”赵毅支支吾吾，却不敢直呼其名，都不用霍缺警告，被揍的事情他也不敢往外说。
找他爹撑腰？不是没想过，只是怕他爹也会一起被打骨折。
“谁？”赵父声音拔高。
“反正你快点来接我！我要回家！”
—
检验结束，婉拒副院长的饭局，奚娴月和霍缺坐电梯下楼。
奚娴月：“从记录的视频和数据，还有患者的术后状态来看，接合器适应良好，没有排异和过敏反应。”
“等观察期过后，可以开始量产向各大医院供货了。”
见霍缺没说话，奚娴月问：“霍总觉得呢？”
霍缺抄着兜，“销售渠道奚小姐不用担心，材料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奚娴月知道，试验结束后，只要把报告做出来，启云集团的东西都是供给军方的。
长明医院也是和他有合作，要不然还轮不到。
抱的大腿太粗壮，奚娴月的心放得稳稳的，一点也不慌。
她笑：“借了霍总的光，要不然我这批材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您真是我的财神爷。”
霍缺勾唇淡哂：“财神爷辈分也太高了，奚小姐用不着这么捧我，生意嘛，互惠互利。”
奚娴月笑笑，捧别人她可能有几分虚伪，但捧霍缺她是心甘情愿的。
毕竟做生意几年以来，霍缺是她遇到实力最强悍的合作伙伴。
下到一楼刚出电梯，旁边的电梯恰巧也打开门，奚娴月走出去几步，回头发现霍缺站在电梯门前，好像是在和熟人说话。
“霍总，我去开车过来。”奚娴月没打扰他，朝停车场走去。
霍缺应了声，“好。”
电梯内，刚从楼上下来的赵毅扒着轿厢，看着挡在电梯前的男人，如同遇到鬼撞墙一般的脸色。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他都要跑了，转头又碰上了。
面前的阎王冲他微笑：“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永远别出现在她面前？”
赵毅双腿发软，欲哭无泪：“误会啊！我不是故意的来骚扰奚小姐的，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在这里！”
霍缺面无表情：“我说，不管她在哪里，别出现在她面前。”
赵毅：“我走，我这就走！”
他缩着身子，从门缝旁挤出来，在霍缺的冷眼注视下屁滚尿流地离开。
—
奚娴月将车开来时，见到霍缺正在和程纭站在门口，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程纭笑得花枝乱颤。
见她过来，程纭收敛笑意，转头透过车窗看向她，眼神意味不明。
奚娴月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妙。
远远一看，霍总和程医生外貌倒是般配，只是两次见面，他们没有太亲密的互动，她就没往那方面想。
正当奚娴月想入非非时，程纭走过来。
“奚小姐，刚才答应加我好友了，可不要骗我啊。”
她拿出手机，打开好友添加二维码。
奚娴月心想，程医生大大方方地宣誓主权，她也该做好一个生意伙伴的本分。
“当然好啊。”
奚娴月加上程纭的好友，友好道：“程医生，很高兴认识你。”
正说话间，霍缺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来。
奚娴月有些讶异，“霍总，你坐我的车走？”
霍缺皱眉，“不然我走回去吗？”
奚娴月解释：“我以为你会和程医生多待一会儿。”
“我没病。”霍缺觑了她一眼，“刚才还说我是你的财神爷，财神爷坐你车都不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十万个乐意。”
未免越抹越黑，奚娴月笑着向程纭保证，“我会把霍总安全送到家的，程医生放心。”
程纭：“嗯……嗯？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向她做交代？
奚娴月像个专职的司机，一路认真开车，只问了霍缺地址，“霍总去哪里？”
“曲水湾别墅，三号。”
“好的。”
导航到曲水别墅，奚娴月将车停下，“霍总，到了。”
霍缺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开口：“半个月后，有一个生物医学技术峰会在灵州举行，奚小姐有兴趣参加吗？”
奚娴月顿了顿，“可我，没有收到邀请函……”
有兴趣！她当然有兴趣！能接触行业内更多的顶尖研究，奚娴月求爷爷告奶奶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没兴趣。
不过她没表现得太激动，克制了自己的神情。
霍缺唇角勾起：“我邀请奚小姐一起同行，作为我的……伙伴。”
“是我的荣幸，”奚娴月抿了抿唇，斟酌开口，“不过，程医生会介意吗？”
霍缺转头看她，眼中带着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就，程医生她……”
没等她说完，霍缺嗤笑出声，漆黑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深浓又也有些无语。
“你该不会以为，程医生是我女朋友？”
奚娴月迟疑，“所以，是吗？”
霍缺伸手解开安全带，侧身倾靠过去，奚娴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后贴在椅背，带着一丝防备看他。
俩人对视，那张过分张扬邪肆的脸上，压迫十足。
奚娴月没由来一阵心颤，他漆黑的瞳孔中，是她有些招架不住的冷然强势。
片刻后，他笑了。
“奚小姐，我没有女朋友。”他说，“也没有前任，你可以放心。”
奚娴月心脏漏跳一拍。
“啊？”
霍缺也“啊”了一声，盯着她的脸，似笑非笑道：“所以奚小姐，不用有顾忌，放心跟我合作就好。”
他忽然离得太近，近得她想要推开他。
在她伸手之前，霍缺就已经退开，打开车门下车。